第887章 說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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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傅笑了笑,正要應話,突然眼睛一睜,看見帘布上留有明顯痕跡,這個小韻啊,居然故意留下破綻。

  幾個疾步上前,摻住澹臺鶴情,轉移澹臺鶴情的注意力:「好了,這裡臭熏熏的,待在這裡幹什麼,別給我兒子熏吐了。」

  澹臺鶴情忍不住一笑:「你怎麼知道是兒子,說不定是女兒。」

  「那別把我女兒給熏吐了。」

  兩人走到床榻邊坐下,澹臺鶴情頗有深意道:「你也別當我是傻的?」

  謝傅疑惑:「什麼意思?」

  澹臺鶴情道:「你剛才在如廁,是吧?」

  「對啊。」

  「為何一點都不臭?」

  「我沒成功拉出來啊。」

  澹臺鶴情慾言又止,這話題……

  也不細細敲打了,乾脆直接道:「把衣服脫了,一件都不准留。」

  謝傅笑道:「大白天的,要不等晚上。」

  澹臺鶴情輕笑:「傅啊,你是頭一天認識我嗎?你覺得我很笨很笨嗎?」

  「給你點面子,不脫也可以,告訴我是誰,我倒要看看哪個女人如此下賤。」

  謝傅嚇了一跳,普天之下只有自己可以說小韻下賤,別人開口那就是找死,生怕小韻突然冒出來把鶴情給宰了。

  澹臺鶴情看謝傅表情,也知道從謝傅嘴裡瞧不出東西來,問道:「是蘭甯哪個狐狸精嗎?」

  謝傅搖了搖頭。

  「你是不是太過分了,在我房間裡……」

  澹臺鶴情也不知道傷心還是生氣,謝傅突然就撩起自己的衣擺,把自己的肚皮露了出來,昨夜朱東來扎在他肚子裡那一劍的傷口還清晰可見。

  澹臺鶴情頓時動容:「這……」

  「我在裡面處理傷口,怕你知道,所以……」

  為了不讓鶴情傷心,善意的謊言又有什麼關係,男人就是這麼被逼著學壞的,罪魁禍首都是女人。

  澹臺鶴情頓時目光一紅。

  謝傅說道:「你是不是聞到香味啊。」

  澹臺鶴情點了點頭。

  謝傅指著自己傷口的地方:「這是傷藥的氣味。」

  那傷口處明顯有一層光澤油脂,是小韻為他敷上的上好傷藥,有一股淡淡的幽香。

  「是我不對,不該懷疑你。」

  澹臺鶴情說著手指輕輕觸碰謝傅的肚皮,溫柔無比問道:「你剛才在裡面又嗯又啊的,是疼的嗎?」

  這關切的話語,說的謝傅心裡挺難受的,哈的一笑:「別提這個了。」說著強行將衣擺放下。

  「傅,是你救了我嗎?」

  「是,田先生趕去通知我,你被人擄走了,我就立即殺到朱府去。」

  「朱府?哪個朱府?」

  看澹臺鶴情的表情,直接現在都不知道被誰擄走,突然神情一凜:「莫非是朱閥!」

  對於她來說,朱閥是無法對抗的強大。

  謝傅點頭:「對!」

  澹臺鶴情表情頓時嚴肅起來,溫柔的臉容立即一副準備鬥爭的剛強,嘴上淡淡問道:「傅,朱閥擄走我是想對付你嗎?」

  謝傅柔聲道:「是,連累你了。」

  澹臺鶴情此刻倒不關心被連累,「傅,我們要做好準備,朱閥很強大,稍有不慎那就是滅頂之災。」

  謝傅倒是一笑。

  澹臺鶴情疑惑問道:「你笑什麼,你難道不知道朱閥代表著什麼嗎?」

  謝傅笑道:「我這個丈夫當得真失敗,什麼事情都要害你操心。」

  「說這些幹什麼,我是你的女人,自然與你禍福共當。」

  儘管澹臺鶴情很強勢,但她卻一直擺正好自己的位置,以謝傅為尊,在人前絕不凌駕於謝傅之上,從她處理謝禮和謝家的事情上就可見一斑。

  謝傅安撫道:「昨晚我和顧三爺殺到朱府,我親手殺了朱東來,從今之後蘇州再無朱閥了。」

  澹臺鶴情目瞪口呆,難以想像到底發生了什麼,如一座大山穩立蘇州數百年的朱閥就這麼倒了,「你殺了朱東來?」

  朱東來是朱閥閥主,而朱閥旁系不知道有多少厲害人物,就這麼給殺了,如同弒君一樣震撼。

  謝傅冷道:「敢傷害你,別說是朱東來了,就是當今天子,我也照殺不誤!」

  澹臺鶴情看著眼前這個形象溫文爾雅的男子,還記得他以下人身份第一次見到自己的場景。

  現在他的眼神卻如此犀利,就像一把可以盪掃天下的利劍,形象是那麼偉大而雄壯,讓人充滿安全感。

  傅就像一座無窮的寶藏,挖掘不完。

  謝傅看見澹臺鶴情震驚的表情,拉著她走到閣樓外欄杆,朝遠處一指。

  此刻雖是白天,朱府所在的位置依然能夠看到火光,濃煙滾滾沖天。

  這場火從昨晚燒到現在,兀自未熄,還在燒著。

  澹臺鶴情喃喃道:「朱閥就這麼倒了嗎?」

  看著火一直燒著,突然扭頭看向身邊的男人,就笑了,笑得那麼燦爛明媚。

  她一直希望謝傅能夠出人頭地,能夠光宗耀祖,如今謝傅有撼山之力,連朱閥都能夠扳倒。

  現在就剩下嫁給她了,她的人生也圓滿了。

  手輕輕的撫摸自己還很扁平的小腹。

  兩人重新回到屋內,澹臺鶴情向謝傅講述自己被擄走的經歷。

  她根本不知道是誰擄走他,她被關在一處很幽暗的地方,終於出現兩個老者,說要生剖她肚子裡的孩子。

  當說到兩人下刀的那一刻,澹臺鶴情眼裡有明顯的驚恐。

  「傅,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嗎?那一刻我怕極了,如果孩子被拿走了,我會活不下去的,我保不住你的孩子,也沒臉再見你……」

  謝傅連忙安撫:「好了,別說了,都過去了。」

  澹臺鶴情卻繼續道:「我不怕死,但是他們下刀的那一刻,我真很害怕,那一刻我腦海里想到的是,如果你知道你的孩子沒了,你一定傷心欲絕。」

  謝傅突然卻按住她的雙肩,表情無比認真嚴肅道:「你比孩子重要!你比孩子重要!」

  「如果在你和孩子之間只能選一個,我會毫不猶豫的選你!」

  「所以無論發生什麼事情,你要記住你在我心中才是最重要的,失去了你,我會比失去孩子傷心痛苦一百倍!」

  澹臺鶴情呆呆的看著謝傅,只感覺這一生最對的事就是跟了謝傅。

  謝傅凜聲責問:「聽見了沒有!」

  澹臺鶴情抿著唇,點了點頭:「我記住了!」

  謝傅突然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澹臺鶴情訝道:「你幹什麼?」

  謝傅道:「沒有保護好你,讓你擔驚受怕,我要懲戒自己一下。」

  澹臺鶴情噯的一聲,摟住謝傅:「你真是大傻瓜,你放心,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怨你了。」

  說著撲哧一笑:「不說這些悲傷的事了,說說你回家的事,爺爺認你了嗎?」

  謝傅笑著點頭,澹臺鶴情張臂就將謝傅緊緊摟住。

  「太好了,你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家了,你不再是無根漂浮的浪子。」

  澹臺鶴情表現的比謝傅還要高興,就像是她自己的大喜事一樣。

  「對了,我吩咐你把銀子花光,你做了嗎?」

  「做好,還真的跟你說的一樣好使。」

  澹臺鶴情嫣然一笑:「當然了,我是過來人,這種事情你聽我的沒錯。」

  說著輕輕問道:「你跟爺爺提起我了嗎?」

  在她想來,無論謝傅提沒提,爺爺都會通過謝禮之口得知她的存在。

  謝傅笑道:「爺爺知道你了。」

  澹臺鶴情旁敲側問道:「那我送給他的禮物,他喜不喜歡?」

  怎麼說呢,雖然她很驕傲,但是內心還是有種醜媳婦總要見公婆的忐忑,總是怕自己哪裡不好,不完美。

  會稽謝氏雖說如今中落,畢竟是數百年門風端正的門戶,也不知道會不會聽見自己小鶴夫人的名聲,而心生嫌隙。

  謝傅笑道:「你那株芝蘭玉樹可真是大手筆,也就你才能想出送這種禮物給他。」

  「爺爺會不會覺得太俗氣了。」

  謝傅笑道:「把這沒見過世面的老頭子給看得目瞪口呆,老頭心裡給樂的,把這株芝蘭玉樹擺在東山堂的大廳,還說這芝蘭玉樹以後就是鎮宅之寶。」

  澹臺鶴情聽著,微笑輕道:「爺爺喜歡就好。」

  說著輕道:「上回未能陪你一起前去拜候爺爺,我心有不安,這陣子我身子也休養得差不多,找個時候陪你去拜候爺爺吧,你看我們什麼時候動身……」

  澹臺鶴情一臉幸福,自個說著,突然發現謝傅不應聲,笑著問道:「怎麼?你想賴帳不成,回家之前你可是說要回去籌辦這件事。」

  手輕輕的撫著自己的小腹,少有的恬靜道:「好歹我也是正經門戶的小姐,總不能孩子生下來再嫁給你吧,以後我在蘇州城可無法立足了。」

  說著撇了撇嘴,頗有幾分怨怪:「都怪你,還沒嫁給你,就騙我身子。」

  謝傅表情認真道:「鶴情我要告訴你一件事,你先聽我慢慢說完,不要緊張也不要激動。」

  澹臺鶴情感覺謝傅表情有點過於嚴肅了,心裡有些忐忑,嘴上笑道:「你說。」

  「我已經娶了仙庭。」

  澹臺鶴情聽到這句話,笑容立即僵住,腦袋嗡嗡作響,心口扎扎的痛,什麼東西迅速朝眼眶裡匯集,她一直強忍著強忍著。

  卻無論如何都忍不住,淚水就滴滴答答的往下掉。

  或許她以為自己忍住了,還故作堅強的笑道:「好,很好……」

  謝傅心疼極了,想說些什麼,卻知道此刻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的,溫柔的伸出手去擦拭澹臺鶴情臉頰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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