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0章 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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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是馬仔?」

  「就是你的代言人。」

  既然視做神女仙真,那就應該有神女仙真的姿態,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法旨,宣讀法旨的時候哪有叨叨念的,自然是言簡意賅。

  謝傅看著顧玉靈,額的一聲。

  顧玉靈問道:「怎麼了?」

  「你能把身上的污泥弄乾淨嗎?這麼滿是污泥的樣子一點都像仙真。」

  顧玉靈輕輕一笑,唰的一聲有若勁箭射到天上。

  眾人見了驚呼:「仙真莫走!」

  卻見顧玉靈身體在半空凝止,然後快速旋轉而下,衣裙翻飛,形象有如一朵繁花盛放而下,美的目眩神迷。

  謝傅心中暗忖,這麼轉不暈嗎?

  顧玉靈雙足再次落地,身子污泥好似煙化,綠衣紅裳一塵不染,美麗聖潔到讓人睜不開眼睛。

  顧玉靈清冷起來時的氣質本來就近仙近神,連雷淵宗的那些弟子都對她痴迷愛戀,普通人又如何能抵禦這種絕俗美麗。

  謝傅見眾人目瞪口呆,趁機說道:「仙真現出真身。」

  在傳說中,仙神都有千百般變化,萬萬般面貌,只有遇到有緣之人才會現出真容。

  既要裝神弄,那就裝的真一點。

  謝傅話剛說完,就見眾人又再次跪下叩拜!

  謝傅趁機說道:「仙真法旨,留井慧田!」

  眾人心頭一震,以村正為首的所有人輕輕朝顧玉靈看去。

  謝傅低聲說道:「大姨,閉眸肅容。」

  顧玉靈輕輕垂下眼眸,便是一副寶相莊嚴。

  村正率先說道:「弟子領法旨。」

  村正開了個頭,其他人也齊聲應道:「弟子領法旨!」

  這派情景,連秋槿棠都感覺顧姐姐就是神女仙真。

  ……

  房間內,秋槿棠的堂兄秋鴻雖然身體疲憊,卻毫無睡意,終於忍不住輕輕問道:「爹,你睡了嗎?」

  中年漢子輕輕嗯的一聲。

  「爹,你說謝公子打算怎麼幫我們?」

  「唉,還能怎麼幫。」

  「爹,你好像不太高興。」

  「今天能遇見貴人,明天呢?」

  秋鴻輕輕道:「不管如何,總算能度過今年的難關。」

  中年漢子嘆息道:「我還擔心鄉親們,靠著別人救濟終究不是長久之計,這與乞討又有什麼兩樣。」

  秋鴻許久沒有說話,輕道:「爹,睡了吧。」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了牛嬸的呼叫聲:「不好了!不好了!謝公子出事了!」

  父子兩人聞言,立即竄起,快步走到門口來,只見牛嬸和那蘇公子拿著火把神色匆匆走進院子來。

  父子兩人迎上,中年漢子問道:「牛嬸,出了什麼事!」

  牛嬸直喘氣,她也是到了現場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聽所有人要殺謝公子,立即就趕回來通知蘇公子和秋平父子。

  秋鴻見牛嬸直喘大氣,也不說話,急道:「牛嬸,到底出了什麼事?」看牛嬸的神色讓人感覺就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牛嬸呵的喘了口大氣之後說道:「謝公子把村里封埋的水井都給挖了,這會大家要殺了他。」

  父子二人渾身一震,瞬間石化。

  秋平嗷嗷一聲,狠狠跺起腳來:「壞事了!壞大事了!」

  秋鴻都快哭出來了:「怎麼這麼個幫法啊!」

  這種情況就跟殺了人一樣,沒有半點挽回的餘地。

  緊接著又氣又怒道:「小棠沒跟他說清楚嗎?這井不能挖啊。」

  牛嬸弱弱道:「我也不知道啊,我以為……我以為……誰會想到他們竟敢幹出膽大包天的事情來。」

  蘇懷章雖然也急,倒也沒有其他三人那麼慌張,沉聲道:「不就挖個井,有何可懼怕的。」

  秋鴻把情緒發泄到蘇懷章身上,吼道:「你這個書呆子知道個屁,這井要是能挖,我們何須這麼辛苦跑十里外去挑水!」

  「不就是壞了別人風水嗎?」

  秋鴻沉聲問道;「你可知道這是誰家的風水!」

  蘇懷章傲道:「不就是豫東郡王府,總會有商榷的餘地。」

  在蘇懷章想來壞了風水而已,又不是殺了豫東郡王府的人,這種事情平民百姓自然死路一條,他作為祭酒家的公子,還是有幾分談資的。

  秋鴻冷笑道:「就憑你這狀還沒告成就被人下獄的書呆子嗎?」

  蘇懷章早就看秋鴻不順眼了,冷聲道:「你少瞧不起人,那是因為我沒亮出真實身份來。」

  「你什麼東西!」

  「家父乃是皇家書院首儒、國子監祭酒,文安堂大學士蘇長寧。」

  平民百姓雖然不了解那些亂七八糟的官,但是國子監祭酒這個官位還是懂的,掌管天下讀書人的命運。

  秋鴻狠狠愣了一下,一臉懷疑道:「真的?」

  蘇懷章見秋鴻吃驚表情,頗為得意,讓你一口一個草包,嘴上傲道:「豈容有假!」

  牛嬸見幾人還在爭辯著什麼身份,朗聲道:「再慢點,謝公子可要被宰了!」

  這倒提醒幾人,救人要緊。

  主要是剛才實在毫無對策,這會卻把希望放在蘇懷章這個祭酒家的公子身上。

  蘇懷章也當仁不讓:「牛嬸,速速帶路。」

  幾人腳下快行,蘇懷章一路思索,憑他的身份應付小官小吏,還能賣自己幾分面子,但是面對豫東郡王府,顯然不是一個層次的,就算父親來了,也難以挺直腰板跟對方說話。

  眼下是先亮出身份救下謝傅,再許諾籌集銀兩幫助村民度過今年難關。

  秋平父子一邊快行一邊討論。

  「小棠怎麼也不阻止他,怎麼也跟著一起胡鬧。」

  「這丫頭以為自己天不怕地不怕,這次卻害死全村的人,看我這次不打斷她的腿。」

  秋鴻氣憤道;「把她埋井裡得了。」

  離火把聚集之處還有一段距離,蘇懷章便朗聲喊道;「我乃祭酒家公子蘇懷章,聽我一言。」

  再走近許些,牛嬸看見人群已經散去大半,駭道:「壞了!謝公子被就地正法,我們來晚了。」

  蘇懷章驚駭,聲音更加響亮:「爾等濫用私刑,簡直膽大包天!」

  驟見村民竟在水井邊排隊挑水,秋平父子一下子驚呆了,這是怎麼回事?

  父子兩人對覷一眼,奔跑靠近,竟見村正正對著謝傅畢恭畢敬說話,帶著疑惑朝牛嬸看去。

  牛嬸也有些懵,剛才還對謝公子喊打喊殺的,怎麼她去報個告回來,就換了副場景,再見眾人竟在水井邊排隊挑水,更是驚訝又不解。

  秋平走近,直接問道:「村正,大家都不要命了嗎!」

  村正淡淡道:「秋平啊,你來的正好,趕緊回家拿桶澆水去。」

  父子二人狠狠的愣了一下,目光巡視熱情投入勞作的眾人一番,最後目光轉移到謝傅什麼,想要從這個男人身上得到答案。

  實在想不通謝傅是如何說服眾人這般不畏死。

  牛嬸雖然還不明緣由,忍不住發出心中感慨:「謝公子,你太神了!」

  這句話同時也是秋平父子此刻想說的。

  三言二語,謝傅一時之間也沒法說清楚,乾脆手指遠處盤腿閉眸,一臉寶相莊嚴的顧玉靈。

  幾人望去,立有種看到神聖的感覺,蘇懷章更是有種遙遠不可觸及的感受,心中喃喃,表妹……

  村正開口道:「仙真法旨,留井慧田!有仙真庇護我們,干吧。」

  干吧兩字頓時點燃秋平父子心中的激情,脫口:「干!」

  干!干!干!早就想這麼幹了,哪有其它。

  或許每個人心中還存在膽怯和畏懼,但是當所有人都團結在一起,就聚成一股強大的勇氣。

  「鴻兒,回家拿桶!」

  父子二人渾身充滿幹勁的跑回家去。

  蘇懷章看著謝傅,只感覺眼前這位謝兄真是神通廣大,無所不能,讓他拍馬不及,想問些什麼,又不知道該從何問起。

  謝傅笑了笑:「蘇兄,一起干吧。」

  這句話也激起這個文弱書生心中的血氣,應道:「干!」

  所有人都將顧玉靈和謝傅這兩位來自神華峰的仙士奉作神聖,唯有一個斷臂瘸腿的中年男子雙眼清明,在他眼中兩人只不過是初生牛犢。

  普通百姓眼中來自神華峰的仙士,自然就是雷淵宗的弟子。

  對於門內弟子如此舉動,中年男子內心既感到欣慰,同時又為兩人的安危擔心起來。

  那女弟子看上去修為不弱,有三品修為,可要單獨面對豫東郡王府卻螳臂當車。

  甚至就算整個雷淵宗也不好與豫東郡王府正面對抗,因為豫東郡王背後還有各大郡王府,神武閣和朝廷撐腰。

  他已經能夠想像到接下來村子的命運和兩個人的結局。

  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兩隻初生牛犢啊。

  中年男子一拐一拐的朝顧玉靈走了過去。

  盤腿閉眸的顧玉靈察覺到有人靠近自己,睜開眼睛,只見一個斷臂的中年男子正微笑看著自己,一身乾淨樸素的儒袍較之其他村民,迥異不同。

  不知道為何,此人雖然身體殘疾,神態氣質卻給顧玉靈一種高深莫測的感覺。

  中年男子先開聲:「識得我嗎?」

  男子這話問的奇怪,顧玉靈據實回應,搖了下頭。

  男子又問:「你叫什麼名字,師承何人?」

  能問出這種的話,顧玉靈知道眼前的男子並不像那些村民一般愚昧無知,猶豫片刻應道:「雷淵宗弟子顧玉靈,家師水舟大師。」

  「哦,水舟的弟子,水舟心高氣傲,處處不肯服輸,能有你這樣優秀的弟子,想必給她增添了不少光彩。」

  顧玉靈見此人直呼師傅名諱,好像又深知師傅脾性,心中驚訝,莫非是哪一位師叔伯,又或許是哪一位儒門同道前輩。

  雖然大部分的弟子都在宗門潛心修習武道,還是有不少人在世俗行走。

  「請問前輩如何稱呼?」

  男子沒有回答,而是以長輩的姿態,微笑問道:「玉靈,想不想學習悟武寶典?」

  顧玉靈聽此一言,很是驚訝:「不知道是哪一位師叔伯,玉靈入門時日尚短,不識,還請見諒。」

  男子再問:「想不想?」

  顧玉靈點頭。

  「那跟我走吧。」

  見男子轉身離開,顧玉靈起身跟了上去。

  行到人跡稀少的地方,顧玉靈輕輕道:「我叫你一聲師叔可好?」

  因為師傅水舟大師年近古稀,入門時間也長,在師傅這一輩,大多數人都是她的師弟師妹。

  而悟武寶典是雷淵宗的鎮派絕學,深奧艱澀非修為高深者不能修習,便是四大武尊之中也只有御師叔在封天白師伯祖的指點下學得。

  除此之外便只有掌門師祖學得這悟武寶典,師傅年近古稀也無此福緣。

  此人說要教授自己悟武寶典,自然會悟武寶典,顧玉靈想來想去,也想不到雷淵宗還有哪一位天才人物,會這悟武寶典。

  斷臂男人拒絕道:「不可以!」

  顧玉靈停下腳步:「你先告訴我,你是誰,不然我不跟你走。」

  男子呵呵一笑:「告訴你又有何妨,我叫封天白!」

  聽到這三個字,顧玉靈整個人震驚不已,睜大的眼睛看著眼前的斷臂男子。

  封天白,雷淵宗數百年來最超凡脫俗的天才人物,而封天白也是儒門大小百宗公認的武道至尊。

  宗主如走馬,百年封天白。

  顧玉靈實在難以置信眼前的斷臂男子,就是雷淵宗引以為傲的標誌人物。

  封天白微微一笑:「怎麼?」

  顧玉靈回過神來,當即跪下行禮:「弟子顧玉靈拜見師伯祖,剛才對師叔祖無禮,還請師叔祖見諒。」

  「起來說話。」

  顧玉靈站了起來,見師伯祖形容狼藉,不復聲名神俊之姿。

  在她心中,師伯祖一直都是雷淵宗所有弟子樣敬仰神往的對象,乍見師伯祖這番模樣,心裡很不好受,目光一紅:「師伯祖,你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封天白微微一笑:「很失望是不是?」

  顧玉靈搖頭,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封天白笑道:「傻孩子,我輩留芳跡,何傷顏耆耇。」

  顧玉靈點頭:「不管如何,師伯祖在我心中永遠都是英明神武。」

  封天白淡淡擺手,氣質卻如同一名樸實凡輩,這大概就是返璞歸真吧。

  到了封天白的住處,卻是一處簡陋茅屋,其居住環境比起一般村民尚有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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