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2章 惦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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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寶華雖一身是傷,竟親自率領官兵和郡兵幫助龍門村、龍翼村的村民挖井取水。

  陰霾盡掃,青天蔚藍。

  安頓一切事宜,不知不覺已近黃昏。

  謝傅讓趙寶華率兵先回去,趙寶華心知節度使大人為了保護自己,本來還想駐軍於此,三思之後還是聽從節度使大人的安排。

  他官階低微,根本沒有與豫東郡王府斗的資格,再者說了一眾部下,也是別人的兒子,也有妻兒老小。

  若是白白枉死,這筆血債也是記在他的身上。

  謝傅來到封天白的茅草屋,剛到門口便聽到封天白郎朗頌文之聲,想來應該是教授顧玉靈悟武寶典。

  想起封天白要收他為徒的事,只感覺好笑又是尷尬,老小子,只要你好好教導大姨武道,就當你將功補過。

  突然身後傳來一把喜悅之聲:「哥!」

  謝傅回頭,只見秋槿棠手裡好像端著菜,身邊還跟著一道小身影,好像是牛嬸的女兒小琳,手裡同樣也端著一盤菜。

  秋槿棠走近,狡黠笑道:「哥,就知道你在這裡。」

  小琳明亮的眼睛盯著謝傅看,恭敬而又膽怯的叫了一聲:「仙師。」

  今天她聽了仙師的很多事,仙師的形象在她心中越發高大,就是感覺與仙師的距離越來越遙遠,反而不似初見時那麼親近自然。

  謝傅笑了笑:「小琳。」

  聽仙師叫得出她的名字,小琳有點受寵若驚。

  「哥,餓了吧,今晚的飯菜很是豐盛,大家湊了點銀子,特地到鎮上買了肉和菜,要好好報答你和顧姐姐。」

  謝傅笑道:「小棠,是你自己掏的銀子吧。」

  秋槿棠搖頭:「是大家湊的。」

  說著有些尷尬說道:「這些年大家都過的很不容易,不過相信以後的日子會好起來,」

  「哥,我的願望都實現了,能遇到你真是三生有幸,現在就差最後一個願望,堂哥能娶了漂亮娘子。」

  謝傅呵呵一笑:「剩下的這個願望最容易不過來。」

  聽見願望,小琳眼睛一亮,仙師也曾問過她有什麼願望,可當時她什麼都沒說。

  「哥,進去吧,菜都快涼了。」

  有秋槿棠陪同,謝傅感覺見封天白不至於太尷尬,欣然應道:「好。」

  「小棠,蘇公子呢?」

  「哥,你放心好了,我已經安頓他在我的床上睡下休息。」

  「那你晚上不是要跟他睡一張床。」

  秋槿棠羞紅著臉,嗔道:「哥,你說什麼呢,我只是暫時借給他休息。」

  說說笑笑就進入房間,秋槿棠和小琳主動打了招呼:「封先生。」

  正在專注頌文的封天白笑道:「什麼風把你們這兩個小丫頭給吹來了。」

  秋槿棠打趣道:「是西北風,能讓人吃飽的西北風。」

  一邊說著一邊和小琳將才端到桌子上。

  謝傅笑笑和封天白打了個招呼,眼神飄到在榻上盤腿練功的顧玉靈。

  秋槿棠說還有菜,要回去幫忙,讓他們三人用餐,就和小琳離開。

  封天白看向桌子的美味佳肴,對著謝傅笑道:「我來這麼久,他們還從來沒有如此厚待過我,托你的福。」

  謝傅應道:「師伯祖,應該說是托你的福,如果不是你讓師姐去助一臂之力,只怕今日這關不是那麼好過。」

  封天白笑道:「我都知道了,玉靈去不去都不影響結局,倒是你讓我刮目相看,節度使大人。」

  聽見封天白換了稱呼,謝傅稍微有點尷尬,也不知道大姨向封天白透露多少信息,只好應道:「師伯祖,實非故意隱瞞,只是……」

  封天白打斷道:「你有什麼目的,我並不關心,我只關心你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謝傅朝床榻盤腿閉眸的顧玉靈看去:「玉靈是我的大姨。」

  此話卻是像封天白傳遞一個信息,他對雷淵宗並沒有什麼惡意,至少對顧玉靈沒有什麼惡意。

  「我知道,玉靈跟我說了,除此之外,還跟我說了你的很多事情。」

  謝傅哦的一聲。

  「你淮南道節度使的身份,你不俗的武道修為,你在玉塵山的所作所為,很多很多……」

  謝傅頓時有種被剝光的感覺,封天白笑笑:「坐下邊吃邊聊吧。」

  謝傅坐了下來,因為對封天白的芥蒂,有點放不太開。

  封天白突然冒出來一句:「謝傅,我感覺你對我敵意?」

  謝傅微微一訝:「師伯祖為什麼這麼說呢?」

  「這話應該問你自己,而不是來問我?」

  謝傅笑笑:「師伯祖是儒門至尊,晚輩心存敬畏罷了。」

  封天白哈哈一笑,並不揭破,在追根問底,這話就聊不下去了,改口問道:「節度使大人,喝酒嗎?」

  謝傅問道:「有酒嗎?」

  「有,不過不是什麼美酒,只是一般的黃酒。」

  「聊勝於無。」

  封天白取來一個小罈子,親自為謝傅斟酒:「我平時不常喝酒,不過高興的時候也會喝上一點。」

  封天白身份擺在那裡,又是如此盛情,謝傅也是畢恭畢敬:「晚輩倒是好酒,就是沒有太多的時間可以縱情暢飲。」

  「節度使大人身為一道長官,平日裡自是公務繁忙,難得今天閒暇下來,就喝個痛快來。」

  這話說的謝傅有點尷尬,就沒有比他更閒的節度使了:「師伯祖有所不知道,這淮南道節度使只是一個虛銜,並沒什麼實權。」

  有酒水助興,氛圍倒是輕鬆許多,不似一開始那麼拘拘束束。

  謝傅雖然跟著顧玉靈叫上一聲師伯祖,但從淮南道節度使的身份來說,與封天白平起平坐也沒有什麼不可。

  吃著菜,三杯水酒過後,封天白道:「早些時候不知道大人身份,讓你拜我為師,是封某孟浪了。」

  「師伯祖說哪裡話,你乃儒門武道至尊,能成為你的弟子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可我看節度使大人卻好像很不樂意?」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謝傅自然要找個堂堂正正的理由:「不瞞師伯祖,我早已經拜他人為師,若是再拜你為師豈不是叛師背道。」

  封天白說完哈哈大笑:「好,節度使大人尊師重道。」

  「師伯祖過譽了,只是為人弟子的本分。」

  「我聽玉靈說,你年紀輕輕武道修為就踏入二品,不知道哪位高人能教導出你這般優秀的弟子,真的讓我好生羨慕。」

  謝傅聽了卻忍不住一笑,什麼優秀,無論是在初月還是端木慈的眼中,他這個弟子就是一個廢物。

  「節度使大人笑什麼?」

  謝傅這會幾杯水酒下肚,興致活躍,沒有多想直言笑道:「我啊,在我師傅眼中就是一個廢物。」

  封天白聞言,嘴角笑意更深,武道能夠到達二品已經是世間少有,要知道整個雷淵宗能夠達到二品者寥寥可數,且均是修武數十年。

  而謝傅如此年輕就達到二品卻被當做廢物,足見謝傅的師傅眼界之高。

  「節度使大人,不知道你的師傅是誰?」

  謝傅只是有了酒興,並沒有醉,歉意道:「師祖師,師門不便透露,還請見諒。」

  既然不便透露,封天白也沒有再追問,改口問道:「我聽玉靈說,你修為被限,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個謝傅倒沒有隱瞞,便將被景教聖女下了秘篆的事說了出來。

  小韻曾說過,此秘篆除了下篆之人無人能解,倒不報太多希望,怎知封天白聽完脫口:「景教奇篆涅磐篆。」

  謝傅聞言訝道:「師叔伯你識得此秘篆?」

  要知道連小韻這個醫仙也只知是一種秘篆而已,根據此秘篆特點,斷出解篆還需下篆人。

  封天白笑道:「剛好聽說過,此秘篆與竟蓬來仙門的自贖篆有異曲同工之效。」

  謝傅連忙應道:「正是!初時我感覺不到玄關一竅,還以為被廢去修為,後來遇到一位神醫,她替我診斷之後,判斷我被人下了某種秘篆,對於此篆她也不識,只是告訴我要解此篆只有下篆之人。」

  封天白點頭道:「天下所有的秘篆,除了月陰死篆無解,所有秘篆皆可解。」

  謝傅心中暗忖,你未免說得太肯定了,這月陰死篆卻也能解,只是解法需拼上自己老命,並沒有像封天白透露太多,點頭說道:「師伯祖,你繼續說。」

  封天白笑笑:「據我所知,涅磐篆專門景教教主而下。」

  謝傅好奇:「專為景教教主而設?哪有自己給自己下篆的。」

  封天白解釋:「歷代大秦景教教主在成為教主之前,首先要承受七七四十九刀之痛,劇毒之苦,火焚之灼,情慾之誘,終領悟無私奉獻精神。」

  「而能成為景教教主者,無不都是修為高深,如何會畏懼這些痛楚。」

  謝傅詢問:「所以呢?」

  「所以要真正經歷這些磨鍊,首先需要將一個變成一個弱凡人?」

  「什麼是弱凡人?」

  「就是身體虛弱多病多痛之人。」

  「我懂了,就是天生苦命薄福之人。」

  封天白點頭:「可以這麼理解,而景教的涅磐篆和至死方休就能達到這個目的。」

  當日在困魔洞,御白衣她們只是中了至死方休,尚且如此難熬,謝傅真不敢想像,若是又被下了這涅磐篆,成為一個弱凡人,又怎麼熬過這刀、毒、焚、欲之苦。

  想著嘴上喃喃:「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磨鍊,不是要把人往死里整。」

  封天白笑笑:「大概跟大秦景教的教義有關,而教主身為一教之尊,本身就高人一等,怕只有感受到底層極淒極苦,才能有大無私的奉獻精神。」

  謝傅聽到這裡倒是暗暗佩服,便似為官者,只有真正體會底層悽苦,才有體恤為民之心。

  「景教既是如此高尚,為何會被稱呼邪教?」

  封天白聞言,笑容立消,臉色頓變。

  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說道:「大秦景教以前並不是邪教,只是隨著時間推移……大概道不同便為異端吧。」

  很多事情都說不上真正原因來,一句「道不同便為異端」也算歷史發展的總結。

  謝傅補上一刀:「剷除異己,強加罪名。」

  封天白澹道:「節度使大人是官場中人,應該比我這世外之人更懂世事人事。」

  謝傅笑笑:「說遠了,師伯祖,這涅磐篆可有解法?」

  「你是問除了下篆之人,可還有其它解法。」

  謝傅點頭笑道:「那景教聖女自然不會給我解篆。」

  封天白笑道:「涅磐篆無需旁人解篆,卻是能夠自解?」

  謝傅聞言驚喜:「能夠自解?如何自解法?」

  此刻他迫切需要恢復修為,而蘭甯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恢復傷勢替他解篆,若需要三五年光陰,他可等不過來。

  封天白道:「要自解此秘篆,需學景教絕學真寂無元心法,能自解此秘篆便心法大成,正應了涅磐篆字義,鳳凰涅槃。」

  謝傅苦笑:「叔伯祖,你相當於沒說,我去哪裡學習真寂無元心法,便是能夠有緣學得,怕是不下三五十年之功,難以大成。」

  封天白應道:「不錯。」

  「師伯祖,你能否說些實際點?」

  封天白眼神逸出一絲光采:「除了學習真寂無元心法,還有一門心法剛好能夠自解這涅槃篆。」

  「什麼心法?」

  「悟武寶典。」

  謝傅神情古怪:「師伯祖,你騙我吧。」

  封天白笑笑:「天下武道心法皆是人軀化神之法,成就異於凡人的神聖之軀質,雖有小異卻殊途同歸,恰好這悟武寶典與真寂無元心法走氣強脈有頗多相似之處,追本朔源同為一脈也不無可能。」

  封天白順口將悟武寶典的精要說了出來,而謝傅對此早有領會,正是聚螢成雷、鯨鯢吐水。

  封天白見謝傅沉吟不語,似還相信,笑道:「數百年前,雷淵宗有一前輩也似你一樣被下了涅磐篆,憑著超高的武道造詣參破了解篆之法,自解此篆。」

  謝傅問:「誰?」

  「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位前輩將自解此篆的方法寫了出來,留書後世以備後人參考。」

  謝傅問:「師伯祖,你知道這個方法嗎?」

  封天白只微笑點頭,卻不再言語。

  謝傅知道封天白想讓自己主動開口:「我倒是想學習這悟武寶典,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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