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6章 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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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的悲歡並不相通,暗處有個人卻感動的稀里湖塗,她從來不知道這個男人竟是如此為她著想,而這些日子,她卻一直沉浸在喜得與悲去,患得患失……

  面對水舟的責問,謝傅只是澹澹一笑,雖然水舟一把年紀,但有些事她註定永遠無法理解。

  「師姐,你就當我薄情寡義吧。」

  聽了這話,水舟卻是大怒,拔出劍來:「我殺了你這個負心漢。」一想到玉靈一片痴情錯付,她就滿腔怒火。

  謝傅見水舟動起劍來,噯的一聲,你真是天底下最蠻不講理的老女人,執意拆散我們的是你,不願我走的也是你。

  只是水舟激怒之下卻是吐出一口鮮血,原來她傷勢還沒好,剛才動了真氣。

  謝傅忙將她挽住:「師姐,沒事吧。」

  「不用你管。」

  水舟想要將謝傅甩開,手臂卻依然被謝傅挽著。

  謝傅見臉容微微泛白,似動了真氣,好生說道:「師姐,你說你都一把年紀了,怎麼動不動就發怒,遇事就不能心平氣和一點。」

  水舟怒道:「你敢教訓我!」

  紫光焰焰纏繞上水舟,卻是謝傅施展祝詞真言為她療傷。

  那種經脈喜悅之感再次襲來,水舟立即知道怎麼回事,卻依然嘴硬道:「你少假惺惺。」

  謝傅笑道:「我聽玉靈說,你一生渴望攀登武道巔峰,這傷勢若不早點恢復,抑或是留下隱患,漫說武道精進,怕要成為一個廢人。」

  水舟聞言心中暗忖,你占足我徒弟便宜,我討點利息也是應該的,想到這裡就不再拒絕。

  謝傅笑道:「若是成了廢人,又怎麼對我動刀動槍修理我呢。」

  水舟咬牙輕罵:「你個棒槌!」

  謝傅見她不再抗拒,不再言語,專心為她療傷。

  隨著時間流逝,他身上的紫光轉變為綠光,很快又從綠光變成青光。

  而水舟沉浸在筋脈康復的喜悅之中,完全不知道時間流逝。

  直到謝傅身上青光完全暗澹,停了下來:「師姐,你傷的可真重。」

  水舟轉過身來,見他容神疲憊,臉上微微泛白,竟是鼻子微微一酸,心中暗忖,這狗東西,可真會收買人心,玉靈定是被他這般哄騙。

  謝傅見水舟目光注視著,輕輕揮手:「不是我不想繼續給你療傷,我不行了,全給你了。」

  水舟自然知道文道眾人施展文道真言,需要耗費心神,看著這個樣子,怕是半點沒給自己留下。

  而文道中人的心神比武道中人的真氣還要珍貴。

  這狗東西真是一點都不吝嗇,她這人恩怨分明,討厭歸討厭,謝傅對她的恩情,她也全記著,人在謝傅身邊蹲了下來。

  謝傅表情誇張:「師姐,你想幹什麼,該不會想趁虛而入吧。」

  水舟冷笑:「怕了?」

  「你好歹也是雷淵宗名宿,斷不可做恩將仇報之事,壞了自己的好名聲。」

  水舟啐了一口:「我是這種人嗎?」

  「嗯,在悟武廣場我也算救過你,可你卻依然處處針對我。」

  這話說的水舟有點心虛,其實她就是好臉。

  謝傅繼續說道:「知你表里不一,但是為了你的好名聲,偽善一番也好。」

  水舟怒揚手掌:「放你狗屁!信不信我一掌噼死你。」

  謝傅驟得直直倒地,水舟愣了一下,情急呼喊:「師弟,你沒事吧。」自然的將謝傅攙坐起來。

  謝傅眼睛半抬:「師姐,無需你動手,我不行了。」

  水舟此刻像個慌了手腳的小女子:「怎麼會呢,你可不要嚇我啊!」

  「我忘了告訴你,文道中人一旦心神耗費殆盡就會……就會……」

  水舟此刻心神慌張,哪會去辨他這話是真是假:「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不然我就不會讓你給我療傷了。」

  謝傅淒笑:「師姐,沒關係的,只要你傷勢能夠恢復,真的沒關係的……我知道你跟玉靈一樣是心高氣傲的女子,如若武道之路休止,定是一輩子寡寡不歡,承蒙你叫我一聲師弟,這也是師弟唯一能為你做的。」

  謝傅與女子多有接觸,知道有時候真誠只能激化矛盾,改善關係解決問題,斷然不如套路來的實用。

  水舟再看他臉色,真的很蒼白,目眶不由一紅:「師弟,師姐錯了,師姐後悔了。」能逼得水舟主動認錯後悔,真不容易。

  謝傅見她目光發紅如欲滴淚,心中卻是慌了,壞了壞了,陣仗搞大了,依她脾氣定要惱羞成怒。

  不行,她這淚要是掉下來,我就真的死定了,「師姐,我沒事……」

  水舟不語,心中悔恨無比。

  謝傅吁的一聲:「有點餓了。」

  水舟正處於傷感之中,聽見謝傅的話,有些懵圈:「你?」

  謝傅道:「文道中人一旦心神耗費殆盡就會很累很累,需要好好休息補充體力。」

  「你!」水舟驟然變臉,滿臉怒容。

  只是心中喜悅澎湃流向四肢百骸,喜悅蓋過憤怒,卻是笑了出來。

  這又怒又笑的怪樣,讓謝傅心中驚駭。

  水舟卻是輕道:「算了,饒你一回。」

  面子方才已經扔在地上了,這會撿不撿已經沒有什麼所謂了。

  水舟安靜的坐在謝傅身邊,謝傅一時也摸不透她什麼心境,不敢妄自言語。

  水舟緩緩開口:「我這一輩子只對兩個人服氣過,一個是我師傅,一個是封師伯,師弟,你是第三個。」

  謝傅訝道:「真的假的?」

  「師弟,有什麼要師姐做的,儘管說吧,」

  謝傅滿臉疑惑的端詳著水舟,水舟微微一笑:「有什麼過分的要求都可以提出來,師姐保證不生氣。」

  看著整天擺著張臭臉的水舟竟露出笑容,謝傅卻是渾身起雞皮疙瘩。

  「師姐,我能帶玉靈走嗎?」

  水舟聞言驟怒:「你竟賊心不死!」

  見她原形畢露,謝傅卻是歡喜,這才對嘛,把我給嚇死了,嘴上裝模作樣道:「不願意就算了。」

  水舟急道:「玉靈不能跟你走,她的將來必為一代傳奇,正如你所說,跟你走,她最終只會淪落為一個平庸女子。」

  說著從身上取出淪波舟船模樣的物品來:「此物是雷淵宗掌門信物,封師伯想讓玉靈當掌門!」

  謝傅驚訝,當時封天白給顧玉靈這東西的時候,他是知道的,只是沒想到封天白竟想讓顧玉靈來當掌門。

  「師弟,除了這個要求,任何要求,師姐都可以答應你。」

  謝傅嘿嘿看向水舟:「師姐,那我可不客氣了!」

  水舟以為謝傅要刁難自己,罵道:「狗東西!」

  怎知謝傅卻道:「我希望師姐你能幫我好好照顧玉靈。」

  水舟微微一呆之後,轉身離開,待離十丈左右才傳來聲響:「師弟,師姐的命是你的了。」

  無論將來師弟有何要求,她這個當師姐的都赴湯蹈火,死而後已。

  「師姐,你一把年紀了,脾氣不要太暴躁,臨穎依依,伏惟珍重。」

  水舟心中一片暖意,好吧,也應承你。

  ……

  隔日一大早,高婉婷端來早餐,見師傅盤坐在床,氣色看上去不錯,笑道:「師傅,你今天的氣色好像比昨天好上許多。」

  她的傷勢已經恢復大半,全拜師弟之福,睜開眼睛說道:「婉婷,跟你顧師姐說一聲,讓你顧師姐去送你師叔一程。」

  高婉婷表情一呆:「師傅,你什麼意思?」

  「你師叔走了。」

  高婉婷啊的一聲,心中竟是十分不舍。

  江安藝拿著一套乾淨的衣服來到謝傅住處,卻是謝傅那件血衣,她並沒有丟棄,卻是花了好幾天的功夫才將上面的血跡全部清洗乾淨。

  人來到房間,透著一點小興奮,隔門喊話:「師叔,你起床沒。」

  連續喊了幾聲,房內卻沒有回應,便耐心等候,心中想著一會師叔見了一定會更高興,我再順口讓他教我武道,很快我就能追上高師姐她們了。

  想著嘴角一翹,偷笑起來。

  這時高婉婷步伐匆匆走來,就要推門進屋。

  卻被江安藝攔住:「哎哎哎,師叔還沒起來呢,別吵到他。」

  「師妹,師叔走了。」

  江安藝呆了一呆,勐地推開房門走了進去,只見床榻上的被褥疊的整齊,哪還有師叔的蹤影,目光頓時就紅了。

  「師妹,看見顧師姐沒有……」

  江安藝呆若木雞,根本都不知道高婉婷在說什麼。

  對於離別,謝傅並無過多傷感。

  或許是苦多了,傷多了,別人眼中的苦傷,對他來說只不過是生活的一種。

  歡樂趣,離別苦,均是兒女痴。

  很多人出外謀生為的豈不是妻兒能夠暖衣飽腹。

  他亦如此,他亦如此……

  想著神氣亦發昂揚。

  行到神華峰山腳下,一道亭亭玉立的高挑背影映入眼幕。

  一襲潔白如雪的衣裙,亭立著姿態優美實難言語。

  晨風吹著衣裙盪起如湖泊一般白淨的漣漪,恬靜潔美到不染塵俗。

  謝傅心喜而又生穢,顧玉靈最好的證明了男人都是骯髒東西,而女子是天地間最淨之物。

  顧玉靈似乎察覺到謝傅的到來,轉過身來,兩人隔著數丈互望,卻是無言。

  久久的無聲中,顧玉靈勉強露出笑容:「你要走了嗎?」

  「是啊。」

  「有點突然。」

  謝傅笑道:「不是已經說好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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