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0章 一家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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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傅問道:「能夠什麼?」

  「能夠給她帶來孩子。」這話本來不好說出口,只是女子卻必須解釋清楚,省的謝傅誤會。

  女子說著朝床榻看去,謝傅順著她的目光這才發現榻上還睡著一個二三歲的孩子,想起剛才在那種情景下對她……

  為了掩飾尷尬,謝傅哈的一笑。

  「恩公,我完全沒有想霸占屋子的意思,誰也沒想到你會三更半夜回來,如果仙庭知道一定會提前打掃乾淨,迎接你的歸來。」

  謝傅笑道:「好了,我了解,你不必緊張,對了,大娘子未請教怎麼稱呼?」

  「奴家姓杜名致微。」

  「致微,好名字,德產之致也精微。」

  女子驚訝:「恩公高才,奴家之名正是出自《禮記·禮器》。」

  謝傅瞥了她的手指一眼,這個女子雖然窮困落魄,一雙手白皙光滑,卻不像出身窮苦的人,別人的底細他也不好打聽。

  「杜娘子名雅人也德品。」

  「恩公,過譽了。」

  「你別再叫我恩公,我姓謝名傅。」

  女子低頭:「知道,仙庭小姐經常提起恩公來,我也從秀兒口中聽到恩公的很多事跡。」

  謝傅心中莞爾,從秀兒口中聽來的事跡,怕也不是什麼好話:「都叫你別叫恩公了,罷了……額……」

  謝傅朝榻上看去。

  女子立即明白,快步走到床榻:「我現在就收拾乾淨離開,好讓恩公睡下休息。」

  謝傅見她一邊手忙腳亂的收拾自己的衣物用品,一邊抱起孩子,弄得熟睡的孩子哇的哭出聲來。

  「杜娘子,你別收拾了。」

  「不行,不收拾,恩公晚上睡哪裡?」

  謝傅朝西廂屋子一指:「我去那邊睡。」

  杜娘子愣了一下,立即明白謝傅要去鶴情小姐那裡睡,心中想著,這般也好,她有很多女子物品,三更半夜的也不知道要收拾到什麼時候,怕要讓謝傅等久。

  「恩公,抱歉。」

  「你早點休息吧。」

  謝傅說著輕輕打開房門,突然轉身回頭:「對了。」

  「恩公請吩咐。」

  「就當我沒來過,今晚的事情不必跟別人說。」

  杜致微臉頰一紅:「嗯。」

  謝傅剛要掩門,杜致微突然說道:「恩公,我覺得還是要跟仙庭小姐說,免得仙庭小姐哪天知道了,要產生誤會,我……我不想隱瞞她。」

  謝傅額的一聲。

  杜致微輕道:「恩公放心,你……抱……的事,我會省略的。」

  謝傅灑笑:「那你做主吧。」

  謝傅進入澹臺鶴情的房間,有了前車之鑑,確認榻上睡的是澹臺鶴情之後,這才從後面輕輕將她抱住。

  澹臺鶴情立即被驚醒,謝傅被安撫:「鶴情,是我。」

  澹臺鶴情鬆了口氣:「你這死人,你可知道我心跳漏了一拍,差點被你嚇死。」

  謝傅親嗅她耳鬢一下,好好感受著自家妻子的溫暖。

  澹臺鶴情望了一下天,問:「怎麼三更半夜回來。」

  「到蘇州的時候已經深夜了,急著回家。」

  澹臺鶴情嗤的一笑:「你倒是做賊做習慣了,偷偷摸摸,我告訴你,我床頭可備有利器,你剛才要是慢開口,我可就給你扎進入了。」

  謝傅笑道:「我什麼時候做過賊。」

  「還說沒有,你躲我閨房幾回了。」

  謝傅也不辯駁,親嗅她的臉頰,問:「想我沒?」

  「別鬧,我剛被你弄醒,還沒機靈呢。」

  「想我沒?」

  澹臺鶴情沒辦法,只好應道:「想想想,想死了,可想又不能幹什麼,你知道我的情況的,別弄我,去仙庭那裡睡,乖。」

  「你知道我一向很公平,前些日子陪仙庭,冷落了你,現在輪到好好疼你了。」

  「知道了,去仙庭那裡睡,乖啦。」

  「你就這麼討厭我嗎?」

  「不是討厭,你這麼抱著我,我怕我受不了,驚嚇到孩子就不好了。」

  「放心,我有分寸。」

  「分寸個屁,你有分寸我何須處處防著你。」

  謝傅哈的一笑。

  「還笑,別逼本小姐跟你翻臉。」

  謝傅手撫想她的腹部,比離開時又大了一些,問道:「孩子還好嗎?」

  澹臺鶴情不覺暗然:「不好。」

  謝傅嚇了一跳:「怎麼了。」

  「你別緊張,多虧了初姐姐。」

  澹臺鶴情就將孩子差點要拿掉,周神醫也沒有辦法,幸得初月相助才保住孩子的過程講了出來。

  謝傅聽得驚心動魄,難以想像鶴情要是失去孩子,只怕這份傷害,一生都無法癒合。

  鬆了口氣:「好好好,沒事就好。」

  「對了,你們兩個跟初姐姐?」

  澹臺鶴情笑道:「就知道你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問這個,放心好了,我們和初姐姐相處的很融洽。」

  「很融洽?」

  謝傅聲音透著難以置信,能夠勉強相處下來就很不錯了,融洽他是真不敢想。

  「還是仙庭有本事,把初姐姐給打動了,初姐姐這個人吧,冷的時候像塊冰一樣,生人勿近,親的時候又把你當孩子一樣疼……」

  聽得謝傅十分期待:「我真想現在就看看你們融洽相處的場景。」

  這時謝傅肚子咕咕作響。

  澹臺鶴情問道:「你餓了?」

  「今天一整天趕路,還沒吃飯了。」

  澹臺鶴情聽著就要起身:「我現在就吩咐夏兒給你弄頓飯菜。」

  謝傅道:「三更半夜的,就別忙活了。」

  「那你餓著肚子怎麼辦?」

  謝傅嘿嘿一笑:「你餵我幾口不就得了。」

  「孩子都還沒生下來,拿什麼餵你。」

  「讓我過過嘴癮就好。」

  「死相,盡想這些事,要過嘴癮找仙庭去,在我這裡一根毛你都吃不到。」

  「好,那睡吧。」

  安寂了一會兒,澹臺鶴情道:「我警告你啊,你最好老實一點,別的事情你怎麼胡來都好說,這事我真的會跟你翻臉,到時候別說娶了個悍妻。」

  那死人沒有應聲,傳來卻是沉沉的呼吸聲。

  澹臺鶴情扭頭一看,竟真的睡著了。

  澹臺鶴情繃緊的臉容立即化作一臉柔情:「我的好相公,睡吧。」

  ……

  在閣樓下一陣嘰嘰喳喳的交談聲,謝傅醒來,卻是已經不早了,榻上的澹臺鶴情已經不見蹤影。

  倒是夏兒的聲音立即傳來:「公子,你醒了。」

  「夏兒姐。」

  這聲夏兒姐讓夏兒感覺無論謝傅身份變成什麼,關係永遠都是親人,見謝傅坐了起來,要下床來,忙道:「公子,雙足先別落地。」

  謝傅好奇:「怎麼?」

  「給你接風洗塵。」

  夏兒說著用柳枝往浸著石榴花的水盆沾了水,朝謝傅頭上身上灑水,一邊灑著一邊嘴裡念念有詞。

  謝傅莞爾一笑,生活中總是有很多儀式感,意義姑且勿論,往往卻能讓人精神感到滿足。

  「好啦,可以下地了。」

  謝傅笑問:「夏兒姐,現在什麼時辰了?」

  「已經己時了,都快午時啦。」

  「啊,這麼晚了。」

  「公子,換身衣服吧。」

  「好。」

  夏兒給謝傅寬衣,又伺候他穿衣。

  謝傅聽見夏兒偷笑聲,問道:「夏兒姐,你笑什麼?」

  「沒。」

  「見外了不是。」

  「公子身上臭熏熏的,小姐一會聞到了,定要罵你一句臭男人,我一想就想笑。」

  謝傅洒然一笑:「我本來就是臭男人嘛?」

  「公子才不是呢。」

  「夏兒姐,你嘴可真甜。」

  夏兒咯咯一笑:「公子的嘴才是越來越甜。」說著給謝傅淨水洗臉。

  謝傅聽見樓下嘰嘰喳喳,有女子交談的聲音,問:「樓下是?」

  「大家都等你起床呢,小姐吩咐好了,先吃飯後沐浴。」

  下了閣樓,踏入偏廳,夏兒提前打了招呼:「公子來了。」

  一般來說謝傅如今的身份已經該喚老爺了,不過她們如故稱呼澹臺鶴情為小姐,為了相襯就乾脆叫謝傅為公子。

  另外公子也叫習慣了,老爺反而讓人感覺生分。

  偏廳眾女立即停止交談,望了過去,恭恭敬敬齊聲喚道:「公子。」

  這一聲齊喚讓謝傅頗有點後宮佳麗三千的感覺,一眾紅衣綠影都是內宅的婢女,秀兒和小秋均在其中。

  或是有些日子沒見,抑或是謝傅身份已經高高在上,既是這澹臺府的老爺,同時也是堂堂二品大員高官,一時顯得有的生分。

  謝傅緩和氣氛笑道:「姐妹們!」

  這三個字並沒有起到緩和氣氛的效果,反倒均一臉古怪,冷了場。

  謝傅改口道:「小娘子們。」

  聲調頗有幾分調戲的味道,不少婢女被謝傅叫紅了臉,小秋卻是漲著個臉,敢怒不敢言,上回被謝傅罰去打屁股卻是打怕了。

  「小秋,你不高興嗎?」

  小秋不爽,剛要開口,硬生生壓了下去,應道:「沒呢,公子。」

  「那你板著張臉幹什麼,能笑一個嗎。」

  小秋聞言愣住了,僵著個臉說道:「我笑不出來。」

  「哦,笑不出啊,那是不是代表我回來,你很不高興。」

  旁邊已經有人掩嘴偷笑起來,謝傅對著夏兒問道:「這算不算有失禮儀?」

  夏兒並沒有應話,眼神卻對著謝傅眨了眨,上次公子你大庭廣眾之下將她責罰,她面子下不去,她這人就是這樣,公子你多擔待。

  謝傅卻一本正色道:「就是那些個將軍,刺史、王爺見到我,也不敢給我臉色看,小秋你給我臉色看,我問你,你這膽哪來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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