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7章 此烙為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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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謝傅聽著感覺就好像替她贖身將她買下為妾一般。

  「你孩子叫什麼名字。」

  提起孩子,杜致微又暗然神傷:「楚逢君……不是秦逢君。」

  謝傅澹道:「我決定收你的孩子為義子。」

  杜致微目瞪口呆,立即明白謝傅用心,節度使大人的義子,身份地位自然不可同日而語,不再是受人欺凌的賤民。

  當下又朝謝傅跪下:「奴家叩謝公子。」

  哐的一聲,這個頭磕的十分響亮,勢要將自己額頭磕破不可。

  謝傅沉聲:「起來。」

  杜致微方才站起,原本受傷的額頭又添新傷血跡。

  「我不喜歡這一套,再給你定個規矩,從今往後不准向我跪下。」

  「這個……」

  「聽是不聽!」

  「奴家遵命。」

  謝傅見她好似耿耿於懷的樣子,沒好氣道:「天天給我跪下磕頭,我都被你磕的心慌折壽。」

  杜致微被謝傅平易近人逗的想笑,心中又感動的要哭,最終化作一聲:「公子,你真好~~」

  「另外,你不能再叫杜致微了,重新換個姓名吧。」

  「請公子賜名。」

  「你自己隨便取個吧。」

  杜致微沉吟,看向謝傅,只覺公子端坐之姿連映照在地上的影子都是直的,腦海立有靈光:「就叫銘傅恩。」

  謝傅脫口:「什麼玩意?」

  「銘傅恩。」

  「你拿我開涮是吧?」

  杜致微忍不住一笑。

  謝傅道:「我給你取個吧,洞庭西望楚江分,水盡南天不見雲。日落長沙秋色遠,不知何處吊湘君。就取名湘君吧。」

  杜致微目光微微泛紅,倔強說道:「不!」

  謝傅嘆息:「罷了,源潔則流清,叫流清吧。」

  杜致微點頭。

  「你與仙庭為金蘭姐妹,就用顧姓吧。」

  顧姓用意,卻是想用仙庭的身份為杜致微洗去舊身,貼上金箔。

  「我想姓謝。」

  「姓顧。」

  「姓謝。」

  「你有完沒完。」

  杜致微弱弱道:「婢從主姓嘛。」

  謝傅以不容拒絕的語氣道:「姓顧!顧流清!」

  「顧流清,這些天你準備準備,我帶你上長安,要孩子問郎君。」

  「公子。」

  杜致微那雙弱眸又泛紅濕潤,雖只短短六字,卻是賭上身家性命。

  當下又再次朝謝傅跪下,磕了三個響頭。

  謝傅一臉無奈,又來了,「沒聽清楚我的話嗎?將來你就是王妃,豈可隨隨便便對人下跪。」

  「奴家不想當王妃,只想一輩子當公子的奴婢。」

  謝傅聽了這話,怒了:「你玩我是吧!」

  「奴家不想害了公子。」

  謝傅澹道:「我本來就想上長安,只是順便辦你的事,還不起來,若是再犯,你就給我滾蛋。」

  杜致微見謝傅臉陰沉兇巴巴,心中卻感覺溫暖無比。

  「致微一輩子都會將公子視為主子。」

  謝傅譏諷:「哪天你當了皇后呢?」

  杜致微堅定:「依然不變!」

  謝傅輕蔑一笑,說得簡單,到時候可要換我給你跪下。

  杜致微目光毅正:「別人我不知道,但我待公子你,就如待父母,無論貧富貴賤,禍福疾殘,一生如故。」

  說完張口在自己小臂咬出一塊肉來,咬處血肉模湖,杜致微用沾血的嘴說道:「此烙為證!」

  謝傅輕道:「你何苦呢?」

  「公子,你又何苦呢?」

  謝傅澹澹一笑:「一屈不掃,何以掃天下,也不是從你開始。」

  杜致微點頭:「賤婢追隨公子。」

  「你去把頭上手上的傷處理一下,我困了。」

  謝傅確實困了,從昨早到現在一覺未睡,躺下很快就睡著。

  或是心意已決,謝傅這一覺竟是懶睡不起,旁人從杜致微之口,知道謝傅已經回來,默契的沒有前來打擾,都希望公子能多睡一會。

  公子如今雖然地位高上,卻不似其他人放縱吃喝玩樂,反而更加忙碌辛苦。

  隅中時分,孔管家匆匆進入內宅,他是府內除了謝傅之外,唯一能進入內宅的男子。

  孔管家一把年紀了,婢女都將他視作老爺爺,看見什麼不該看的,大家也沒有什麼芥蒂,反而害怕孔管家看見她們玩樂不勞,多有責備。

  「公子,公子……」

  杜致微朝孔管家招手,提醒孔管家,公子人在東廂。

  因顧仙庭不在府內,杜致微就扮演著婢女的角色,早早就守在屋門口,只是謝傅今天懶睡,她已經足足在門口站了二個時辰,不曾離開半步。

  孔管家上前:「杜娘子,公子呢?」

  「還在睡呢?」

  孔管家訝異:「還在睡!」

  要知道從他認識公子開始,無論颳風下雨,就沒看見公子睡的這麼晚過,臉色露出疑惑,喃喃自語:「我就從沒見公子這麼晚起過,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杜致微聽了心中微暖,謝公子為了她的事,昨日定是累壞了。

  「孔管家,若沒有什麼急事,就讓公子睡個夠。」

  「杜娘子,若沒有重要的事,我豈會隨隨便便到這內宅內,太子殿下登門拜訪來了。」

  杜致微呀的一聲,先前謝傅已經提醒過她,打她主意的人不是六皇子就是太子殿下,聽見太子殿下來了,頓時心頭惶惶,只覺壞事上門了。

  孔管家直接敲門:「公子,公子……」

  謝傅聽見敲門聲,十分敏銳,立即醒來:「孔管家,什麼事?」

  「太子殿下來了。」

  「進來說。」

  杜致微也跟了進去,謝傅人四方八正坐在床沿,杜致微立即上前蹲下為他提襪穿鞋。

  謝傅以為是內宅哪個婢女,並沒留心,孔管家卻特別留心看了一眼,心中暗忖,杜娘子被公子收為偏房了嗎?

  杜娘子和庭夫人關係十分要好,想來應是如此。

  「孔管家,怎麼說?」

  「公子,太子殿下登門拜訪,我已經將他請到大廳坐下。」

  謝傅笑道:「孔管家,你倒聰明,沒有讓人家在門外等候。」

  孔管家忍不住道:「公子啊,我好歹也當了幾十年的管家,跟著小姐也有好些年,什麼人該立即請進門,什麼人該先讓在外面等候,老奴還分的清楚。」

  說著心中暗暗激動,太子殿下啊!多麼尊貴的客人啊,就算小姐當家做主的那些年,怕也要全府轟動,所有人員出門迎接。

  杜致微為謝傅穿好鞋襪,溫柔說道:「公子,請起身,奴家好為你更衣。」

  謝傅聽見聲音才發現為他穿鞋的竟是杜致微,「怎麼是你?」

  杜致微微微一笑,沒有應話,好似理所當然。

  「孔管家,你速去回稟,我馬上就到。」

  「是。」

  孔管家轉身離開,杜致微為謝傅更衣。

  謝傅見她雙手靈巧,慢條斯理,問道:「我是你服侍過的第幾個男人?」

  杜致微臉蛋立即一紅,畢竟這話帶著岐義,輕輕應道:「第一個。」

  她從教司坊踏入青樓,就因為才色雙絕成為一方名伶大家,在青樓地位高高在上,根本不必服侍別人。

  謝傅哦的一聲,臉上帶著不相信的表情。

  杜致微改口:「是第二個。」

  謝傅笑笑:「我說呢,杜娘子可不能薄情寡義,朝三暮四。」

  話面看似帶著諷刺,實則在提醒杜致微,同時也在兩人之間劃一條不可逾越的界線。

  杜致微深知謝傅為人,在這種心理下,男女之防卻如無一般,應道:「第一個是我的父親。」

  將謝傅提到與她父親同一高度,可見心中對謝傅的敬重敬仰。

  謝傅微微一訝:「那秦楚楨呢?」

  「他不用我服侍,我也沒有機會服侍過他。」杜致微言語神色還是隱隱透著心性之傲。

  在她心中,秦楚楨和謝傅是不同兩種地位,秦楚楨還可親可近,面對謝傅卻望而卻步,自漸卑賤。

  謝傅沒有再說話,杜致微也沒有再開口,兩人默契無聲。

  雙手為謝傅髻發,將咬在嘴上的一根玉簪在謝傅發上插好。

  謝傅說了聲「好」,人就疾步離開。

  杜致微追問:「公子,你還未洗臉漱口呢?」

  謝傅人已經走遠。

  杜致微並不知道蓬頭垢面迎客,表面看似無禮,在某種情況下,卻表達一種特別的敬意。

  謝傅人到待客大廳,太子秦楚成坐在左側第一座,同來的竟有霍端,兩人正有說有笑,顯得十分熟絡。

  「太子殿下,有失遠迎,贖罪贖罪。」

  謝傅上前抱拳躬身敬禮,雖位高權重,皇親和臣子終究尊卑有別,加之秦楚成可不是一般的皇子,而是坐鎮東宮的太子,表面功夫還是要做好。

  若是一般的皇子見了謝傅這一方大老,怕要反過來攀附討好。

  秦楚成連忙起身扶住謝傅雙手,「謝傅啊,你是三非的大哥,你我也不是頭一次見面,怎麼還如此見外,從今之後,除了在朝堂之上,私底下你我朋友之禮相待即可。」

  謝傅也不謙虛,笑著點頭,這才是給足秦楚成面子。

  秦楚成笑道:「記住了,若是再犯,我可要生氣了。」

  這時霍端才躬身致禮:「霍端見過大人。」

  「霍先生,你怎麼也來。」

  霍端看向秦楚成,秦楚成哈哈一笑,笑聲中透著心照不宣。

  「還是霍先生會玩,這兩日多虧霍先生帶路,我才知蘇州競有如此多的樂趣。」

  這話在謝傅面前說來,毫不忌諱自己在蘇州的胡來亂為,畢竟身為太子,舉行不端,還是會被人詬病的,由此可見把謝傅當做深信不疑之人。

  同時也隱隱將謝傅視作同流。

  霍端賠笑:「公諸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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