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1章 秋茶與羅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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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81章 秋茶與羅敷

  「其實那一刻我很想看見公主一臉污穢是什麼樣子。」

  三公主做了一個掏絲帕的動作,可是手上什麼都沒有,用衣袖擦拭謝傅胸前的嘔吐物,淡淡道:「你很壞,男人都很壞,都喜歡看到美麗的東西露出它最醜陋的一面。」

  謝傅能感受到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神情流露出柔弱的姿態,這樣的姿態能激起男人的攻擊欲。

  謝傅想要拿開她的手,三公主卻先把手抽了回去,轉身就行:「這樣擦不乾淨,跟我走吧。」

  謝傅並沒有立即跟上去,站著原地看著她越來越遠的背影。

  三公主也沒有停下腳步,她的背影很自信,掛在腰間的劍很長,跟她金色緊身裙內那雙腿一樣長,她的劍很優美,劍鞘表面的紋理跟裙擺上所繡的鳳凰一樣華麗。

  剛才那把劍出鞘的時候,謝傅看清了是一把鋒利的劍,卻不知道她裙內的腿也如此這般。

  有種強烈的感覺,蘇懷章就她面前就像個小孩子一樣,是否也把我當成小孩子了?

  看了遠處的含元殿一眼,他並不想在大殿裡待太長時間,便跟了上去。

  無聲同行,一個沒問去哪裡,一個沒說去哪裡。

  直到來到一間屋子前,遇見一個宮女,三公主才開口道:「準備一盆清水送過來。」

  進入房間,謝傅見房間格局頗雅,問道:「公主,這是你的寢室嗎?」

  三公主哧的一笑:「你沒來過皇宮嗎?」

  「第一次來長安,也是第一次進入皇宮。」

  「皇宮很大,分內院外城,我在寢室在內院很深入……很深入的地方,需要蜿蜿蜒蜒走很長的路,一般人到不了,除非……」

  「除非什麼?」

  三公主咯的一笑:「除非硬闖。」

  謝傅笑笑。

  三公主輕笑:「不過硬闖可是很危險的哦,一不小心就會死於非命。」她最後聲音放得很輕,就像在說悄悄話一樣。

  她的眼睛一直在看著謝傅,謝傅在她的注視下閒適的保持沉默。

  十息……百息之後,雙方依然保持沉默,眼神表情卻無絲毫僵硬不適的趨勢。

  不是情人,為何這般無聲對望。

  「公主,清水來了。」

  直到宮女端著水盆走了進來,謝傅才先開口道:「我是個守規矩的人。」

  三公主卻答非所問:「謝大人是個經歷很豐富的男人,不過呢?」

  「公主請說。」

  「不過呢,男人有時候明明已經污穢不堪,卻還覺得自己單純的像個男孩。」

  謝傅一笑:「有趣,足以讓人自我反省。」

  「有趣吧。」

  三公主說著已經自然的擰乾毛巾為謝傅擦拭衣服上的嘔吐物。

  謝傅想起崔三非的話,覺得她會趁機做出一些撩撥的舉動來。

  但是沒有,她就是單純在給他擦拭衣服,那麼從容,那麼理所當然,讓人產生一種關係不俗的錯覺。

  宮女站著等候,三公主說了一個「茶」字,宮女便退了下去。

  三公主擦拭好了之後,說道:「喝杯茶,晾一會。」

  話剛說完,宮女就端茶進來:「公主,茶來了。」

  「放下。」

  謝傅也是品茶高手,茶在桌上,已經聞到茶香高揚:「好茶。」

  「哧,還沒品嘗就知道是好茶,真的假的?」

  謝傅看了一眼茶水,黃亮油潤,已經心中有數:「那我品一品再點評。」

  三公主卻抬手阻止:「慢著,我先考考你,這是什麼茶?」

  「此為青茶,青茶產地有兩,一是江南東道,二是嶺南道,相比於江南東道的鐵觀音、岩茶,梅占青水,嶺南的青茶並不算出名。」

  「但實際上,嶺南有一珍品,名凍頂烏龍,這杯中茶,茶葉緊結,色澤烏褐亮潤,宛如一條烏龍。」

  三公主鼓掌:「此茶正是嶺南貢品凍頂烏龍,謝大人果然茶中高手,那你可知這茶是什麼時候的茶?」

  「秋茶。」

  謝傅說完之後,方才呷了一口:「茶香高揚醇郁,可惜回甘餘韻不足,正所謂春韻秋香。」

  三公主眼波流轉,破有深意笑道:「這一杯「秋茶」可否為謝大人解酒?」

  謝傅心中輕笑,跟我說黑話,我既識得這並不遠傳的凍頂烏龍,又哪會不知這個典故。

  「公主,晚上還是不要喝秋茶的好,免得精神過于振奮,徹夜難眠。」

  「哦,那我是表錯情了?」

  謝傅盯著三公主的臉看。

  三公主笑問:「怎麼這般看我,我臉上長東西嗎?」

  謝傅笑問:「公主是不是經常心慌心悸?」

  「是,特別是看見像謝大人這般英俊男兒的時候。」

  「那是因為公主殫思竭慮而生膽熱,若不注意可要面目黃疸,公主這美貌可就無臉見人了。」

  「哦,這麼嚴重?」

  「我有一法可解,公主可是願聽。」

  「謝大人請說。」

  「用羅望子熬成漿,敷全身可起到預防作用,公主也能保住美麗顏面。」

  三公主咯咯嬌笑起來:「謝大人就像宮裡的那些御醫,總喜歡危言聳聽。」

  「良藥苦口,忠言逆耳,謝傅先回大殿去了。」謝傅說著起身。

  「謝大人,茶還沒喝完。」

  「我晚上不習慣喝秋茶,一口就好。」

  三公主當著謝傅的面將茶一口飲下:「我卻特別喜歡秋茶!」

  ……

  含元殿這邊,皇后娘娘出的題將所有人給難住了,無論文武大臣還是文人名士都埋頭苦思,完全沒有心情欣賞歌舞。

  好生生的一場宴會變成一場考場會試,很多事一旦過了就適得其反。

  秦楚成這邊,一眾侍從官將字分門別類,然後再排列組合,平仄對了,韻腳又不對,韻腳對了,平仄又不多。

  不管嘗試了多少種組合,都不能組合出最完美的結果來……

  這道題難就難在,解什麼沒說,完全是靠自己去猜可能性。

  當嘗試不對,就否決自己的判斷,沒有進行更深入的思考,而且在世間壓力之下,也容易造成人的思路不過放鬆活躍。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想著解詩,例如萬國使團這般,他們知道爭不過大觀國這些臣工、名士,自顧自的飲酒欣賞歌舞,享受著盛大宮宴的樂趣。

  另外一種就是崔三非這種不學無術的,他是來玩的,又不是來找頭疼的,詩詞歌賦,琴棋書畫什麼的,從來不是他感興趣的東西。

  崔三非更喜歡看到蘇懷章舉止放誕不羈的樣子,這讓他有一種操控並改變別人的滿足感。

  蘇懷章興致高揚,競不自量力的端起酒杯朝不遠的尚書令說道:「柳大人,喝一杯吧。」

  尚書令淡淡的看了蘇懷章一眼,並沒有做出任何飲酒的舉動來。

  這一下子刺激到蘇懷章敏感的自尊心來,不悅說道:「柳大人看不起懷章咯。」

  這還用說,一個掌握尚書省的權臣又怎麼會看得起靠公主上位的駙馬,說句不好聽的,如果蘇懷章不是祭酒家公子,就算背著新科狀元的身份,只怕連他柳府的大門走進不去。

  尚書令冷笑一聲:「蘇公子喝醉了。」

  蘇懷章大手一揮,傲道:「我可沒醉,這是我的本色,你們只知道我是駙馬,卻忘了我也是去年的新科狀元嗎?」

  尚書令諷刺道:「蘇公子既然將狀元掛在嘴上,不如解解皇后娘娘所出的詩。」

  「詩我最在行。」

  說著也不問什麼詩,解什麼,人就站了起來,喊道:「我來解!」

  此刻左邊眾人正在冥思苦想,蘇懷章這一聲喊無疑是一鳴驚人。

  所有人心中一凜,都把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萬國使團那邊也暫停欣賞歌舞好奇的看向這位年輕公主。

  就算是聖潔華貴的皇后娘娘也似動容,把目光落在蘇懷章的身上。

  蘇懷章從沒感受到如此這般矚目,特別是嫁給公主為夫之後,心情激昂澎湃,朝場中大步走去。

  這股氣勢的確很唬人,有種獨一無二、非我莫屬的味道。

  謝傅返回悄悄落座,對著崔三非低聲問道:「蘇兄這是要去幹什麼?」

  崔三非笑道:「駙馬爺想出風頭,去解什麼詩。」

  謝傅好笑道:「我走開的時候,你是不是又灌了他不少酒?」

  崔三非反問:「大哥,這不好嗎?你看他現在昂首挺胸的,多像個真男人,早些時候可比龜還龜。」

  謝傅沒有多說,蘇懷章才學不弱,怎麼說也是個狀元,解詩應該沒有什麼難度吧。

  因為蘇懷章闖入場中,歌舞只能暫止,皇帝大手一揮,舞姬就退了下去,將場地留給蘇懷章一人。

  皇帝見身邊皇后動容,向皇后介紹道:「這位是蘇祭酒家的公子蘇懷章,楚裳的駙馬。」

  皇后應道:「一表人才,臨堂不懼,氣宇軒昂。」

  皇帝微笑:「很少聽你這麼誇人。」

  「懷章!」

  聽到皇帝老丈人的聲音,蘇懷章本能腿軟,競一個趔趄跌倒在地。

  若是平時自然引起鬨堂大笑,不過此刻卻沒有人笑出來,皆因「我來解」這豪言壯語就壓他們一頭。

  皇后微微笑道:「性情本真自我,我喜歡。」這話聲音不大,只說給皇帝一個人聽。

  跌倒之後,蘇懷章連忙起身行禮:「陛下,臣下喝了不少酒,殿前失儀,還請陛下贖罪。」便是皇帝老丈人剛才一叫,就讓蘇懷章瞬間酒醒一半。

  皇帝微笑:「今日宮宴,盡歡盡樂為主,無需過多拘束這些禮儀。」

  「是。」

  「懷章,你可是解出皇后娘娘的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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