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5章 表明心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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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藍本來對大觀國並無好感,甚至有點排斥,她也一直覺得大觀國所謂的文化,就是整整詩文,遠不及北狄的雄山闊原文化動人。

  剛才聽謝傅這麼一說,有了改觀,也感到興趣。

  謝傅藉故問道:「皇后娘娘,你來大觀國多少年了?」

  伊藍每一天都數著,脫口道:「二十一年了。」

  說著心中傷愁,人這一生又有多少個二十一年,她又能否再等上一個二十一年,只怕要如皇帝所說,自己老死在大觀國,永遠無法歸鄉。

  「哦,二十一年這麼久了,那皇后娘娘應該把大觀國當做第二家鄉吧。」

  伊藍凜然道:「大觀國不是我的家鄉,我的家鄉永遠都是北狄。」

  謝傅聞言心中暗忖,你以貴為大觀國的皇后,是大觀國萬眾臣民的國母,說這句話合適嗎?著實讓人感到有點寒心。

  人常說嫁雞隨雞,女子到了夫家,丈夫就是她的家了,你在這大觀國有丈夫有兒子,難道這裡讓你一點歸屬感都沒有嗎?

  兩人眼神交匯,眼神里卻立層層壁壘,根本看不到對方的內心。

  謝傅笑著說道:「那皇后娘娘來這裡二十一年,一定去到很多地方,見識過不少風土人情。」

  「沒有!」

  一旁的紗羅吃了謝傅的東西嘴軟,見氣氛似乎又有點冷下去的意思,於是代為補充:「天女常居宮中,就算出宮也到齊王爺這裡住上些時日,從沒踏出過長安。」

  謝傅道:「那皇后娘娘這二十一年白呆了。」

  在伊藍微訝中,謝傅便說起這長安之外的山山水水,在他的口才博學下,江南美景風土人情如畫幅幅展現,讓人身臨其境,特別嚮往。

  品著美食,聽著美景人情,讓人如痴如醉。

  直到謝傅住口,兩女均感覺意猶未盡。

  雖說侃侃而敘,這一頓倒把謝傅說的口乾舌燥,不由嘴唇抿了抿,潤了下嘴唇:「微臣嘮叨聒噪了,擾了娘娘清耳。」

  伊藍微笑:「不會,你說的很動聽,我很喜歡聽。」

  「那讓微臣先喝口水先。」

  謝傅說著本能手伸向桌面,卻發現桌面並無潤喉的水物。

  伊藍也知他口乾舌燥,開口說道:「紗羅,我吃的有點膩了,去泡壺清茶過來。」

  紗羅離開之後,伊藍體貼說道:「謝傅,等喝了茶再講吧。」

  「好,娘娘喜歡聽,微臣給娘娘講一晚上。」

  伊藍看了眼前喜笑和熙的俊朗面容,想起剛才他與別的女子親嘴的事,不由有些黯然失落。

  為了掩飾這種情緒,伊藍伸手那起桌上的樹葉。

  謝傅能夠感受到她的失落,難道還在為剛才的事吃醋,猜想此點,謝傅心中莫名活躍興奮,見鴨皮就要送入檀口,出聲說道:「慢著!」

  伊藍停下疑惑看他,謝傅笑道:「皇后娘娘可知這烤鴨要怎麼吃才最好吃。」

  「要怎麼吃才最好吃?」

  「微臣親手餵才最好吃。」

  說完這句話,謝傅也是一頓心驚肉跳,他還是第一次以這樣的方式去撩撥一個女子,而且撩的是當今國母。

  成之也算偉大壯舉,若是不成,那就人頭落地。

  伊藍目瞪口呆,拿著樹葉的手微微顫抖,心如鹿撞怦怦狂跳,剎那間就耳頰全個通紅起來。

  像個羞澀的小娘子一般低下頭去:「你好大膽啊。」

  這迷人的羞澀之態一下子讓謝傅心弦猛顫,身體卻僵著,想不到他的一句話竟有如此奇效,女子愛恨羞悅之情,真是人世間最美妙動人的風景。

  無聲似要僵持到永久,伊藍深呼一口氣,緩了急跳的心臟,狠狠的朝謝傅瞪去。

  不管羞澀也好,自我保護也好,不容如此戲弄褻瀆也好,這一眼都透著濃濃的拒絕意味——你休想!

  謝傅立即跪下:「微臣罪該萬死!」

  伊藍的眼神立即柔和起來,其實她只是被他驚嚇到了,有些措手無措,溫和道:「起來吧。」

  謝傅卻沒有站起,緊接凜聲說道:「微臣喜歡皇后娘娘!該死!」

  伊藍只感覺剛剛稍止的一顆心飛向高空又重重的砸在地上,腦袋一片空白,窒息到無法呼吸……

  凝靜無聲足足十數息,容不得欺騙自己的歡喜暖流從四肢百骸齊匯心頭,百花齊放,伊藍只感覺整個人都坐不穩。

  而跪著的謝傅一動不動,像個等待聽判的罪人。

  伊藍顫抖嘴唇問道:「你說的是哪種喜歡?」

  情況並不比謝傅好多少,聲音暴露了她內心的驚心動魄。

  謝傅此刻情緒也是激盪,只感覺這種敢愛敢說真是太暢快淋漓,受死也是無懼。

  他自持太久了,壓抑太久了,他喜歡這种放飛自我,由心而鳴的痛快滋味。

  「微臣早就喜歡皇后,雖知不可,也一直控制自己,可微臣實在無法壓制住這份情感,微臣現在就向皇后賠罪!」

  謝傅說罷站起拔劍,情緒激沸,引頸自刎。

  伊藍驚呼:「不可!」

  原本軟綿綿的身軀驟得充滿力氣,隔著石凳朝謝傅飛撲。

  任誰見了這樣的男兒都不忍他死,何況伊藍,這一撲也用盡了她畢生的力氣和熱情。

  叮噹,劍掉地上,兩人抱在一起倒在地上轉而兩圈,一切方才回歸靜止,

  「不可!不可!不可!」

  伊藍連續喊了三個不可之後,方才激烈喘氣,久久無法平靜。

  擁著這個大觀國身份最為尊貴的女子,謝傅心中也是激盪無比,原來敢愛敢說是如此暢快淋漓,讓人面死不懼。

  出口卻是溫柔無比的一聲:「皇后。」

  伊藍聽他叫喚,定神止喘,雙手謝傅臉龐:「我不准你死!」

  此刻她氣宇軒昂,神態凜然,所說的話字字有若天命,不容扞拒,全然沒有剛才那副嬌弱羞澀的模樣。

  謝傅情不自禁就朝她的嘴唇親了下去。

  伊藍美眸圓睜,驚呼未吐,便被悶在喉里,腦海似被什麼砸中,濺射出白茫茫的一片。

  身體的本能卻如被毒蛇突襲一般,驚的狠狠地咬了一口。

  謝傅還未好好感受皇后那鮮潤甜美的檀唇,嘴上就是一疼,緊接著就是血腥味嗆鼻。

  真的很疼,跟被毒蛇咬到一樣,嘴唇上淌出的血流,讓他無比清晰的意識到那是一道不小的口子。

  猶記得很小的時候,自己不小心踩到一條毒蛇,兩個毒牙扎入肉裡面就是這種鑽心的疼痛。

  毒蛇是生命受到威脅,不顧一切的反撲,眼前這個女子又是什麼原因。

  謝傅一時有些迷失,伊藍像只掙脫虎口的小鹿從謝傅身上起來,剛跑兩三步,身體卻就脫力,靠著石凳就軟坐下來。

  心跳的速度已經到了所能承受的極限,那雙幽藍的眸子就湧出淚水,流得伊藍毫無察覺。

  並非傷心,而是精神在這種急驚急變中已經崩潰。

  謝傅像個被擊敗的勇士倒在地上一動不動,在強攻這一方面,他終究是個新手,火候掌握不好。

  有哪個女子受得了他這般一系列的猛攻,先是表白示愛唐突佳人,後是引頸自刎把佳人嚇個半死,最後又強親佳人,奪走了人家的第一次。

  這三次驚變都在間隔極端的時間內發生,就算縱橫情場的女人也受不了,何況在男女情愛上,純的像一張白紙的伊藍。

  她還沒有喜歡過別人,她喜歡這個男兒,正小心翼翼的摸索著,對她來說前面都是未知,她是一小步一小步在走……

  謝傅確實把她給嚇壞了。

  一聲抽泣聲傳來,謝傅望去,只見她已經滿臉淚水,連鼻尖都涎著淚珠,哪還有絲毫皇后的雍容華貴。

  像足一個被人欺負壞了,汪汪直哭的小姑娘。

  原諒謝傅此刻沒有同理心,楚楚會讓人心疼生憐,哭得這麼厲害,反倒讓他想笑。

  就算說他是一個沒有良心的東西,他也是忍俊不禁。

  「皇后……」

  這一聲喚讓伊藍立即找到情緒的宣洩口,狠狠地朝謝傅瞪去,淚撲簌撲簌的掉,檀唇卻說著最狠的話:「我要閹了你,我要……將你綁起來扔到雪山上,讓雪豹將你吃掉。」

  這一刻,她將這一輩子所說最狠毒的話全部贈送給謝傅,就算上回在聖壇受到侮辱,她說的最狠的話也只不過是——我不會原諒你。

  當然,這樣的狠話對於謝傅來說,毫無殺傷力。

  謝傅這一刻竟然嘴角掛笑,大概伊藍給他的感覺不是可憐,而是可愛,而且是可愛極了。

  雖然可愛這個詞語用在皇后這樣身份的人,並不合適,但這卻是事實,縱觀歷史數千年,就從未出現過一個如此可愛的皇后。

  她真是歷史長河中的珍寶。

  伊藍見謝傅居然微笑,絲毫沒有慚愧、悔恨、悔改,只有壞蛋在幹了這種事之後,還會笑的如此愜意。

  她胸口直伏,沉聲:「我發誓……我發誓……」

  謝傅見她說的很是辛苦,便打斷她的話:「別哭了,你又沒少塊肉。」

  「我發誓……」卻依然沒有下文,腦子亂的不知道說什麼好。

  謝傅指著自己的流血的嘴巴:「你看,我少塊肉,都沒哭。」

  「活該!剛才我就應該把你舌頭咬下來。」

  「皇后,你別冤枉我啊,剛才我可沒伸舌頭。」

  「是你還沒來得及伸!」

  「這回我給你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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