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8章 凡魔之戰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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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天師補充道:「每年七祭,首次一人祭品,第二次三人祭品,直至第七次十三人祭品,這棵樹每年要吞噬我崑崙一脈四十九條生命。」

  「六百年來……」

  游天師說著停頓,眾人已經能夠算出這個數字,這棵樹競吞噬三萬生靈。

  游天師轉而說道:「我崑崙一脈本來十分繁榮鼎盛,這整個崑崙虛處處是人……」

  不管如何,謝傅只感覺游辭君此刻與自己使命相同,他為兩個女娃,游辭君為整個崑崙一脈,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在神魔眼中,沒有仁與不仁,為達目的將凡人是為草芥。

  然人有仁心厚慈,以不仁為魔。

  你要成,我輩自要反抗,便不讓你成。

  突然眾人感受到一股氣息在探索他們,這股氣息似憑空生起,卻無法追蹤源頭,如同鬼魂在周身遊蕩窺伺,伺機而動。

  連魏無是和九方長鯨也感到背脊發涼,在在八人之中,兩人雖然不是最強,卻是戰鬥經驗豐富。

  要知道有息就便有人,他們卻只能感受到這股氣息,而完全察覺不到人物所在。

  這就如同有魂而無體。

  這種感覺也只有在古城遇到惡靈可比,眾人望向游辭君。

  游辭君點頭:「是神君。」

  正是他所曾感受過的氣息,大多數時候,神君像沉睡去一般,你根本無法感受到他的存在。

  可他一旦醒了,其神識之強大卻可直下重天,讓崑崙虛所有人都感受到他的存在。

  猶記得他很小很小的時候,在半夜醒來,感受到有什麼東西在他身邊存在,卻看不見摸不著。

  父母告訴他,是神君。

  當時游辭君還很崇拜,感覺到神靈無時無刻在他身邊,庇護著他們。

  那晚,父母離開之後就再沒有回來。

  後來他才知道,父母把自己的性命獻祭給了神君,這顆神樹三萬祭魂中便有他的父母。

  游辭君與崑崙虛的人的一樣,對神君是敬畏的,但是他又是特別的,他敢於生出反抗之心。

  這麼神通廣大,無處不在的神靈,怎麼能夠反抗!

  神靈讓他們活,他們才能活,神靈讓他們死,他們就必須死!

  今日,游辭君已經賭上了一切,不單單他一個人的性命,還有整個崑崙虛。

  九方長鯨朗聲喊道:「鬼鬼祟祟的,出來!」

  話音剛落,九方長鯨就感受到一股無形的氣息將他牢牢鎖定並壓迫著。

  在一瞬間,軀體強橫的九方長鯨就痛苦的蹲了下來,承受不了這種無從由來的拘束。

  天降神罰一般!

  眾人不知道該怎麼辦,求助的看向游辭君。

  游辭君也沒有法子,他要是能對付神君,就不用在重天之地潛伏數十年了。

  卻反而看向蘇皂眸,妖皇同樣的遠古大凶,能應付的就只有她了。

  蘇皂眸雖然是妖皇血脈不假,可她剛剛覺醒,本來對於自己神通就處於摸索階段,而對於遠古之事就無從得知。

  游辭君見蘇皂眸不為所動,轉而看向謝傅。

  謝傅立即明白:「皂眸,有辦法嗎?」

  蘇皂眸應道:「他不是衝著我來的,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在這眨眼之間,九方長鯨的身體已經承受不了,立即施展九方一脈的秘法——天神下凡。

  周身發紅冒出焰光,體型暴漲,浴過一層焰光,身上皮膚多了一層玄色鎧甲。

  稍稍鬆了口氣,昂然站了起來。

  看來化身天神之后,其軀質之堅終於能夠抵擋住這股無形拘束。

  可下一刻,九方長鯨昂然的身軀突然一軟,臉上表情扭曲,卻是這股壓迫的力量再次加強,人又屈蹲下去,痛苦得嚎叫一聲。

  魏無是驚呼一聲:「武聖!」

  九方長鯨此時哪有遐應話,魏無是目光縱望四周,放開氣息搜尋目標,只是在這重天之地,他的氣息卻放不開去,只得疾動,朝洞府而去。

  許格也是一般,要解九方長鯨之困,只有在源頭下文章,就是找到神君並阻止。

  魏無是和許格剛剛走開,九方長鯨已經受不了,身上的玄色鎧甲競受到詛咒一般開始一片一片脫落

  這玄色鎧甲與他皮肉相連,掉落顯出血肉模糊來,猶如被剝了殼的蝦,肉紅紅一片。

  慘嚎聲隨著而來,可想而知,九方長鯨正承受何種痛苦。

  就在這時一把聲音飄來:「斗妖一族的王,跪下向我臣服,饒你不死!」

  謝傅此刻是希望九方長鯨跪下躲過一劫,大丈夫能屈能伸,可涉及尊嚴之事,又豈能替九方長鯨作主,有的人是寧死不屈!

  魏無是和許格見聲音正是從洞府中傳出來,九方長鯨慘叫聲就在耳邊,事情緊急,容不得商量耽擱,立即殺了進去。

  只是剛到洞府門口就感受到一股阻力,就好像是當初進入青華界的那種結界阻攔。

  雖有阻力,卻仍攔不住兩人。

  剛剛進入洞府三丈,一把深沉不悅的聲音傳來:「不知量力的凡人。」

  一股龐匹無比的氣勁撲面而來,魏無是和許格大吃一驚,立即全力抵抗。

  「千龍手!」

  「斬蛟!」

  轟的一聲巨響,剛剛進入洞府的兩人立即被擊飛出來。

  震驚!

  魏無是已經入道,許格也不逞多讓,兩人竟連人都沒有見到,就被擊敗。

  謝傅立即朝兩人疾去,游辭君以為謝傅要隻身冒險:「尊駕,沉住氣,不要白白犧牲。」

  謝傅經歷過多少次生死之戰,知道有多時候,不是拼死就能解決問題,更多的是需要冷靜,當然拼死能勝,也需拼死!

  人落兩人身邊:「魏兄,許門主。」

  兩人迅速站起,嘴角流出鮮血,顯然受傷不輕。

  魏無是應道:「還死不了。」

  許格也不說不能戰勝的喪氣話,改而說道:「此魔很強大,尊駕,該怎麼辦?」

  「斗妖一族的王,再給你一次機會,跪下臣服!」

  九方長鯨硬骨頭,怒吼:「放你……」卻痛苦的話也不能說全。

  謝傅喊道:「皂眸,快想辦法。」

  蘇皂眸目視洞府,喝叱:「沖我來!」

  聲音直貫洞府而入,回音在這片天地震盪。

  九方長鯨的哀嚎聲停了下來,身上的壓迫消失,只感舒快無比重獲新生一般。

  秘法消退,身形恢復常狀,皮肉已經淒離破碎,整個人軟癱癱倒在地上,只是喘著粗氣。

  說實話,九方長鯨從未這麼慘過,就算在妖皇那裡也沒有這般悽慘。

  謝傅見神君還未見到,就折損三名大員,心中暗凜,他知道神君強大可怕,卻沒想到可怕到如斯地步。

  先前游辭君選人,看不上獨孤上智,根本沒有半點誇張。

  獨孤上智又如何,斗妖一族的王武聖九方長鯨,入道的魏無是,還未貴為道門門主的許格,還不是一個照面的事。

  差距太大了,再多的人也是枉然。

  由此可見當年的許遜許天師,能夠擊傷神君,是什麼樣的存在。

  道門千年也只不過出一個許遜。

  現在唯有把希望寄托在皂眸身上,不知道皂眸的妖皇血脈是否能戰勝神君。

  聲音從洞府傳出來:「很熟悉的氣息,是妖皇麼?」

  蘇皂眸沉聲:「有什麼衝著我來!」

  話音剛落,九方長鯨就立即感受到剛才的那種詭異,只是這一次卻不是衝著他來,虛弱喊道:「小……心。」

  小心就能躲過去的嗎?

  這不是劍鋒也不是風雨,好像無所不在,隨時降臨。

  只有能不能承受抵擋一途。

  蘇皂眸周身三丈範圍突然籠罩住一股黑色,如霧似塵,好似微小生物現形一般。

  這股黑色似乎侵向蘇皂眸,卻在三丈範圍被抵擋下來,難以入侵。

  魏無是脫口:「領域。」

  謝傅訝道:「領域?」

  雖然作為武道中人,謝傅對於這兩個字也很陌生。

  魏無是應道:「神魔妖佛的神通,好似釋門文道真言,在某個空間能夠主宰控制一切。」

  魏無是這麼說,謝傅就懂了,因為他也是半個文道中人,施展祝詞真言時,就是控制某種能量,祛除傷痛邪妄。

  魏無是補充道:「這大概就是妖皇的領域,在三丈範圍內,她為皇掌握一切。」

  在妖域那裡,魏無是也有了這方面的見識,「只是……」

  謝傅問:「只是什麼?」

  「只是蘇皂眸好似沒有在妖域那麼強大。」

  在妖域時,妖皇的氣息貫遍正在妖域之地,無處不在,此時卻只有三丈範圍。

  謝傅沉吟:「或許那裡是妖皇的主場。」

  九方長鯨當初在妖域也特別強大,巨闕寶劍似乎威力更大,煥發神通。

  這也容易理解,任何東西在特定的環境下都會變得強大或弱小,魚在水中自由靈活,若是來到地面很快就會失水而死。

  火潑上油會燃燒得更加猛烈,如若潑水卻是很快熄滅。

  「啊!」

  眾人突然驚呼,卻是看見那團黑色競侵入進去,如同烏雲籠罩下來。

  詭異的是,黑色侵入之後,卻是停滯不動,黑點渺渺虛浮,場景如同夜晚浩瀚星空。

  到底怎麼回事,這已經不是武道的範疇了。

  魏無是驚喜:「我知道了,她反過來控制了這東西。」

  就如面對風輪魔將,風暴並非蘇皂眸所生,卻為她所控所用,此等神通簡直逆天。

  那豈不是敵人有多強,就表示她有多強。

  所控之物雖然不同,蘇皂眸先前已有過一次,此時更加熟練,只見這團黑色競朝洞府方向而去。

  顯然是蘇皂眸所用控,以欺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洞府傳出咦的一聲,顯然因這場景而感到驚訝。

  這團黑色還未靠近洞口,卻突然憑空消失。

  眾人雖然不明其理,神敏依然敏銳,可以清楚確定神君並未出手。

  這是蘇皂眸駕馭不精,還是其它原因。

  洞府聲音傳出:「哈哈,嚇我一跳,不過仍然讓我大開眼界,能將我的詛咒現出實狀,你們妖族果然奇異。」

  詛咒?

  謝傅望向魏無是,希望他能解釋這兩字涵義。

  魏無是露出苦笑,他還希望博學多才的謝傅能夠代為解答。

  詛咒兩字原義是指:鬼神嫁禍於人,嫁禍於身。

  冥冥之中就有災禍降落,無法躲避。

  如果拿文道的祝福真言來做對比,詛咒卻是一種反面。

  由此可見也是一種操控能量。

  而詛咒二字,往往是大範圍,大面積,帶著巨大的力量。

  古時候有個王國曾受到詛咒,然後這個王國在一夜之間變成死期沉沉,草不能長,水不能喝,空氣中瀰漫病惡,人生病死亡,整個王國的人不得不遷離這詛咒之地。

  蘇皂眸卻不言語,朝洞府方向走去。

  「妖皇,你來此地幹什麼?」

  「來殺你。」

  「我與你們妖族無冤無仇,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就是想殺你。」

  笑聲傳來:「那就較量一下吧。」

  這時蘇皂眸已經走到洞府門口,突然一股龐匹無比的力量撲面而來,這不是風、不是暴、不是芒,不是詛咒,而是單純的力量。

  蘇皂眸在這股力量面前雖不至於倒下,卻一直後退,直接退離十丈左右方才止住,然後止步僵持著,如隔空較力。

  聲音傳來:「妖皇,這不是你的妖域,這是我的主場,你競敢欺境犯我,你真以為你是大羅神仙嗎?何況……」

  聲音沉吟著,那探索的氣息又憑空生起,圍繞著蘇皂眸,似在摸索她的底細。

  「何況你並不是我在遠古時所遇見的那位妖皇,你只不過是一個新生妖皇,不好好找處地方精煉神通,學藝不精就膽敢犯我!」

  說到最後冷聲在眾人心中震盪,好似天神發怒,不容褻瀆!

  謝傅深知蘇皂眸的脾性,能進她絕不會退,能動她絕不會靜,顯然此刻她能力已到,仍拿這神君沒轍。

  正如神君方才所說,這不是在妖域,她是欺境犯人,此消彼長。

  何況皂眸覺醒妖皇血脈時日尚短。

  聽這神君十分驕傲自大,謝傅正好藉助人性,出聲問道:「你到底是誰?」

  謝傅話音剛落,九方長鯨就驚呼:「小心。」他又感受到那種隨時降臨的可怕存在,這神君稱之為【詛咒】。

  只是小心就有用的嗎?

  謝傅自然感受得到,如同惡毒陰暗籠罩而來,只能承受無法躲避。

  只是此番惡毒陰暗卻對他毫無影響,身軀如同不侵。

  洞府內傳出「咦」的一聲,顯然又生驚異。

  「你非仙非神非佛非魔非妖非怪非精,你是什麼東西。」

  謝傅應道:「我是人。」

  「你是人?」

  這語氣顯然透著懷疑,人又如何能夠抵擋他的詛咒,他的詛咒是天地一種力量,能夠讓含冤而死的人變成殭屍!

  謝傅問道:「你又是什麼東西?」

  「你有資格問,我自認為神,崑崙一脈世世代代奉我為主,仙與人皇卻將我歸類為魔,還有你們這些卑微的凡人,對我橫加指點。」

  謝傅試探著說道:「我聽說遠古時有位神魔,神通廣大能夠詛咒大地與生靈,莫非你就是……」

  這位神君神通雖然強大,玩人性卻不如人一般狡詐,果不其然,傲然接話:「我就是後卿!」

  後卿!

  後卿這個名字陌生,但並非沒有聽說過。

  在道士眼中,其為四大殭屍始祖贏勾、後卿、旱魃、將臣之一。

  後卿本為后土詆之親弟,由后土詆派去幫助黃帝作戰,後來戰死沙場。

  傳說其死後被曝屍荒野,魂魄四週遊離。

  時日一長,怨念加重,痛恨黃帝,痛恨凡生。

  後來,犼的一分魂魄飄蕩至此,為了再次復活,與犼達成契約,三魂七魄奉獻給犼,兩者結合為一,後卿的殘破身軀得以復活,化為四大殭屍始祖中的後卿!

  復活後的後卿繼承了犼的某些神通,擁有詛咒的能力,能夠詛咒大地,詛咒生靈,最擅長的就是讓死屍成為殭屍,為其操控。

  在後來的戰鬥,黃帝大軍在面對殭屍大軍時,就吃了很大的虧。

  這是傳說,謝傅不知道傳說與真實有多少出入,出聲問道:「後卿,聽說你與犼一分魂魄合二為一,方才復活,這是真實的嗎?」

  前人留書留說傳於後世,必有其深意,這是智慧,這智慧中也有答案。

  如果傳說出入不大,或許謝傅能從傳說找到對手的弱點,進而擊敗。

  他一直認為,人在遠古神魔時代是最弱小的存在,可偏偏人在後世最為鼎盛繁榮,那些神魔反而銷聲匿跡。

  何故?

  因為人有智慧,奮進勤奮,自謙知進退,尤敬天地法則。

  哪像那些神魔無法無天,終須在天地法則下衰敗。

  「你說呢?」

  一個人從洞府中走出來,他的身軀只是不常人高大一些,並無誇張。

  身上穿著一件古老事的套衫,無袖無擺只遮住胸膛和大腿部分,小腿之下完全顯露出來。

  他的皮膚有些彎彎曲曲的紋理,那些紋理像癒合的傷疤,這些傷疤遍布身體的每一個地方,就像梯田一般數百上千塊。

  光是他的臉就橫縱十幾道,面目十分獰怖。

  這是被人閘成數百塊,讓後一塊塊拼湊縫合起來的?

  傳說後卿死後被敵人泄憤,屍首分離尚不罷休,身體也被人切成數百塊。

  此刻看到後卿這副形象,謝傅更篤定那些傳說的真實性。

  離譜,怎知卻是真實!

  眼前的人,讓他感覺時光交錯,他的雙足似踏足遠古時代,目睹英雄風範。

  其他人看見這位神君真面目,只感覺他的形象與魔並無瓜葛,看上去更像是個人。

  後卿本來就是個人,他的形象當然是人,只不過他此刻是魔,由人化魔,他的內在魂魄已不單純,但中有一分是四大古神中的犼。

  後卿看向謝傅:「其實我尤其敬人,似你之輩!」

  一章5200字,明後天會比較忙,可能會請假一天,也可能每天一更四千。

  如果能擠出時間來就正常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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