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1章 以禮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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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頭白髮如此扎眼又如何能沒有看見,可他卻連提及都沒有。

  是一點都不在乎嗎?哪怕一點點的心疼都沒有嗎?

  手指輕輕撫著自己一頭長髮,有點顧影自憐,早些時候她是真不在乎的,此刻卻又是真在乎的。

  為什麼不在乎又在乎,連她也搞不清楚,也許她希望謝傅能看到她美麗的一面,甚至情不自禁的一面。

  盧夜華啊盧夜華,你真是不知廉恥,這與主動勾引他又有何異,你在乎的並非是自己的容貌,你在乎的是他喜歡不喜歡罷了。

  手指不小心觸碰到自己發皺的臉頰,這張臉變得有多老有多醜,她十分清楚,甚至在第一次看到之後,自己都不敢去看第二眼。

  心中悲傷,心疼那也要看對什麼,就像看見一個嬌弱的小娘子摔倒會生出幾分惻隱之心,看見一個醉漢摔倒只會在心裡暗暗罵一句活該。

  她現在的尊容只會讓人噁心躲避。

  盧夜華正在悲傷自卑之際,身後傳來動靜,卻是謝傅回來了:「岳母大人,岳母大人。」

  以往聽見他充滿喜悅向陽的聲音,盧夜華也會跟著歡喜,此刻卻恨不得躲的遠遠的,永不與他相見。

  「岳母大人,找到水了。」

  盧夜華卻像尊雕像一樣一動不動,謝傅感覺好奇,難道在氣自己不告而別,心中暗忖,知道你與仙庭最大的差別是什麼嗎?

  仙庭不會耍小性子,會對我這做丈夫的言聽計從,無論我做出什麼決定都十分支持,你這當母親的反而不如女兒大氣。

  不過轉念一想,身份卻是不同,仙庭是他的妻子,自然要尊夫從夫。

  盧夜華是他的長輩,遇到那些的惡岳母還要沒事挑毛病呢,尊、從更是無從說起。

  「岳母大人。」

  謝傅喜孜孜的來到盧夜華的面前,盧夜華卻低著個頭側過身去,分明就避開與他面對。

  謝傅笑道:「岳母大人是氣小婿自作主張嗎?你看小婿找到乾淨的水源了。」

  盧夜華哦的一聲,不是很興奮。

  「小婿已經喝飽了,你也喝點水止止渴,你人好好的,小婿負擔也輕一點。」

  這句話倒是讓盧夜華伸出手來接過水,抿了幾口,乾裂的嘴唇立即得到滋潤,喉嚨也順滑許多。

  只是喝了幾口之後,感覺味道怪怪著,停了下來:「這水怎麼有點怪怪的?」

  「哪怪了?」謝傅睜著眼睛說瞎話,反正這會天黑也看不清水色。

  盧夜華嗅了幾口,眉毛觸的彎彎的:「味道怪怪的,像……」

  「是,好不容易找到這可以喝的水源,不是很乾淨,我就找了些石子沙子淨了些塵污,水我已經先試過了,沒問題,你放心好了。」

  「哦,對了,石碗下面的石子沙子是淨水去味,你淺一點喝,別沾到嘴上了。」

  盧夜華聽他以身試水,怎能辜負這不容易的一碗水,就又低頭抿了一口,或許心中已經有了疑惑,這一口被那氣味嗆的直咳嗽起來。

  謝傅心虛忐忑,盧夜華聲似撒嬌一般:「好難聞的氣味啊,就像尿一樣。」這會也乾脆說出來,免得謝傅誤會她不珍惜。

  謝傅哈哈大笑:「胡說八道,怎麼會是尿呢?」

  「就是這個味!」

  謝傅反問:「你喝過尿嗎?」

  「我自然沒喝過!」

  「那你怎麼知道就是這個味。」

  「我……」

  趁著盧夜華支吾,謝傅不給她思考的時間,哄道:「快點喝吧,我也好放心。」

  盧夜華也就忍著難聞的氣味把水喝完。

  謝傅自然沒把這當回事,尿算什麼,命才重要,你是沒看見餓的受不了,吃土的,那才難以咽下,卻不得不逼迫自己吞下去。

  「還要嗎?」

  「不要了……等我渴了再說吧。」

  謝傅將石碗扔遠毀滅證據:「那早點休息吧,養足精神,明天一早我們一口氣通過這些極惡之地。」

  夜悄靜,善入眠,盧夜華明明身體疲憊,卻毫無困意,終於忍不住輕輕詢問:「謝傅,你睡著了嗎?」

  謝傅不想應話,假裝睡著。

  「謝傅。」

  見謝傅沒有應聲,盧夜華便輕輕起來想瞧瞧到他身邊去,人剛站起,謝傅的聲音就傳來:「要幹什麼?」

  盧夜華似被發現幹壞事的小孩一般,有點窘迫:「你不是睡著了嗎?」

  「我很靈敏的,有危險動靜,我就會醒,你想幹什麼?」

  「我……」總不是說我想到你身邊去,看看你活生生的樣子吧。

  謝傅卻誤會她要去方便:「不要走出十丈範圍,不小心踩在厄土之地就糟了,太漆黑要是分辨不清楚方向就喊一聲,我等你。」

  盧夜華聽他一大堆吩咐,疑惑:「什麼?」

  謝傅笑道:「岳母大人,吃喝拉撒人之常情,委屈你了。」

  盧夜華立即臉紅:「什麼啊?我只是想問你句話。」

  「問吧,最好大聲一點,我怕聽不清。」

  盧夜華立即明白他的貼心:「我信你才怪,你的耳朵靈著呢。」

  謝傅好笑:「我不用心去聽,不會什麼聲音都注意到。」

  「我怎麼知道你用不用心。」

  「這種事情能用心聽嗎?」

  盧夜華譏諷:「那倒未必!」

  「我聽膩了好不好,甚至都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

  盧夜華臉再紅,怎麼跟他扯到這回事上:「我問你件事,你看見了嗎?」

  「看不見,看不見,天這麼黑,什麼都看不見。」謝傅顯然有點煩了。

  「不是,我是說……」

  謝傅打斷:「你就是蹲在我面前,我也看不見。」

  盧夜華啐了一聲:「狗嘴吐不出象牙,不跟你說了。」

  「那我睡了。」

  謝傅直接堵住盧夜華繼續交談,她想去幹什麼事就去。

  盧夜華其實想問,你看見我一頭白髮了嗎?

  安靜無聲了一會兒,聽見謝傅呼呼大睡的聲音,聽著聽著,她也睡著了。

  ……

  隔日盧夜華醒了,只感覺這個覺似睡足了三天三夜,渾身舒服到連腳趾頭都暖洋洋,卻不知道謝傅又抽出時間用祝詞真言給她療傷,當然是睡的又香又舒服了。

  懵松的睜開眼睛,就看見謝傅一張臉映入眼幕,愣是把她給嚇了一大跳:「幹什麼!」

  謝傅笑笑:「醒啦。」就遞過一碗水去,「吃的沒有,只有水。」

  現在有碗水喝卻是難得的事,想必是他辛苦尋來,盧夜華接過抿了一口,嗆鼻的味道立即傳來,盧夜華眉頭立即皺彎,卻又強忍著氣味咽下幾口,就當吃藥吧,免得他認為自己矯情。

  謝傅見她皺眉樣子,忍不住心中暗笑,剛好這會盧夜華朝他輕輕瞥去,見他微笑善目,問道:「你喝了嗎?」

  謝傅點頭,盧夜華就把水遞樂回來:「我喝夠了,你也喝點吧。」

  謝傅連忙抬手:「不不不,你喝吧。」他不需要喝這些東西,盧夜華才需要。

  盧夜華沒好氣道:「客氣什麼,現在應該同甘共苦才是,謙讓什麼。」

  「我真的喝飽了,總不能逼我再喝下去吧。」謝傅說著拍了自己圓鼓鼓的肚子。

  他確實把自己給灌飽了,現在就把自己當做一隻駱駝來儲水以備不時之需。

  盧夜華嗤的一聲又被他逗笑了,低頭繼續飲水,味道真的很嗆,這會白天瞥了那水一眼,見水色有些微黃,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裡作用,越喝越覺的是那種東西。

  謝傅見她一邊喝著一邊懷疑的表情,開聲道:「被你發現了。」

  盧夜華一驚:「什麼!」

  「我在水裡加了些雞尿石。」

  「雞尿石是什麼東西?」

  謝傅手指碗底那幾顆石子:「那就是雞尿石,這種石頭能夠除毒淨水,平時也可以用來入藥,主治症瘕積聚,瘧疾。」

  「為什麼要加這些東西?」

  「因為這些水雖然能喝,卻跟屎一樣臭,加上雞尿石,氣味就會減弱許多。」

  「氣味也沒好多少。」盧夜華說著又抿了幾口,將水喝完,只剩下沉底的幾顆小石子。

  謝傅接過石碗,拈了一個小石子湊到盧夜華的鼻尖:「這雞尿石天生有股尿味,你聞聞。」就是一個甜桃浸在尿里也會有味。

  盧夜華咦的一聲躲了開去:「別來噁心我。」

  謝傅心中暗忖,果不其然,對女人不能說真話,一顆石頭反應都如此之大,要是知道喝的是尿,還不得炸了。

  盧夜華問:「大清早的,你不去休息睡覺,呆在我身邊幹什麼?」倒也沒有責問的意思,只是不想謝傅對她過分關心。

  「大清早嗎?我在等你醒啊。」謝傅說著手指天上太陽。

  盧夜華昂頭望去,見太陽已經高掛,都快中午了,啊的一聲:「這麼晚了!」

  謝傅淡道:「沒關係,今天我們一口氣經過這些極惡之地。」

  「那走吧。」盧夜華說著站了起來,雖然白髮盈頭,姿態卻亭立嬌美,毫無傴僂之態。

  謝傅問:「岳母大人,你需不需要去準備一下?」

  盧夜華疑惑:「準備什麼?」

  謝傅隱晦提醒:「一會我們要一口氣通過,可沒有功夫停下來,這些極惡之地也沒有可以蹲下來的地方。」

  盧夜華立即明白他的意思,耳根悄紅:「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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