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7章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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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倒不會。」

  還記得仙庭回門的那幾天,顧權日夜將他霸占,盧夜華最後不得不替仙庭來要人,哪有當父親的搶女兒丈夫。

  「那為何跟我這麼見外?」

  話剛問出來,盧夜華就後悔了,可又莫名感到刺激,就像在做一件冒險的事,似她這身份似她這能力,已經很少有事能夠讓她感覺到冒險二字。

  千言萬語難道盡其中,謝傅笑道:「古之善為士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識,夫唯不可識,故強為之容;豫兮若冬涉川,猶兮若畏四鄰……」

  謝傅只說兩句,大概表達的意思是有些事微妙通達,深刻玄遠,正因為不認識,所以只能勉強的來形容它。

  正如小心謹慎好像冬天過江河,猶豫狐疑好像畏懼四周有威脅。

  盧夜華把下面的話說完;「儼兮其若客,渙兮其若凌釋,敦兮其若朴,曠兮其若谷,混兮其若濁,孰能濁以靜之徐清,孰能安以動之徐生。」

  恭敬鄭重是因為要赴宴做客,行動灑脫是因為冰塊消融,淳樸厚道是因為本性如此……誰又能分清渾濁,誰又能究其動靜本質。

  兩人似什麼都沒有說,又好像在無形中解釋了什麼。

  謝傅點了點頭:「正是如此。」

  盧夜華問:「你跟顧權私下怎麼稱呼?」

  謝傅笑道:「無禮的叫一聲安中兄。」

  「你與他既然兄弟相稱,有何無禮的。」

  謝傅笑笑,他與顧權先當兄弟,後才娶仙庭,有時候也不知道按前還是按後。

  一般來說在外人在人前,他都恭敬的叫上一聲岳父大人,在私底下才會以兄相稱,畢竟少了些禮數,少了些尊卑才相談甚歡。

  盧夜華道:「我表字美莊。」

  盧夜華絕不會無緣無故的說出自己表字,她給謝傅一次機會,而這機會只有一次,就看謝傅能不能捉住了。

  謝傅豈是愚笨之人,前有知音之說,現在又提起他和顧權的兄弟關係。

  其實兩個人都在尋找一個方向,尋找一個位置,讓兩人的關係能夠舒適長久下去。

  歷史上岳婿之間關係非比尋常,比比皆是,最終都會走向同一個方向——苟合。

  謝傅不想,盧夜華也不想,均覺的若是俗於男女之情,就太玷污這段日子的生死相托,患難共濟。

  在盧夜華的心慢慢向謝傅走近,對他產生愛慕之情時,她甚至有點羨慕顧權,也痛恨自己是個女人。

  當謝傅說出知音二字時,盧夜華是高興無比的,迷茫中有了方向。

  但還有一樣東西擋在兩人中間,那就是男女之別,倫理綱常。

  就在她剛才沐浴的時候,這樣東西展示得淋漓盡致,如心中刺,喉中鯁。

  謝傅以開玩笑的語氣道:「那我無禮叫一聲美莊姐。」

  盧夜華哧的一聲,嫣然笑了出來:「准了。」

  然後划動雙臂迅速游開,她游的比男人還要矯健好看,一頭白絲拖動的水線越來越遠。

  謝傅哎的一聲:「別游太遠了。」

  「你不是說要把我看緊,跟上來啊。」

  謝傅心頭突的一跳,如果說這是誘惑,他更願意把這當做朋友間的打趣。

  露出苦笑,突然瞥見她的衣裳破破爛爛都是洞,想起她今早特地挽束頭髮的場景,便有了心思。

  做了根石針,從自己衣服內衫上抽出絲線來,原地縫補起來。

  盧夜華遊了很遠,見謝傅並沒有跟上來,哼的一聲,還說會日夜把我看緊,秦孝夫這個時候出現,看你怎麼救。

  她不是沒有分寸的人,便遊了回去。

  其實心裡倒希望謝傅能夠跟上來,再彼此深入試探一下。

  就好比小時候經常玩的遊戲,在一根筷子上面立碗,只有經過無數次試探之後,才能最終找到那個平衡的位置,碗穩穩的立在筷子上面。

  當然這個過程是有風險的,不小心碗就會從筷子上掉下來,砸個稀碎。

  但如果畏懼碎碗又如何能最終找到那個平衡的位置呢。

  回來就看見謝傅蹲在岸邊正在給她縫補衣服,她也不知道謝傅哪來的針哪來的線,只知道他正在給自己縫補衣服。

  說來衣服破漏走風,正是她的煩惱之一,只是她並沒有說出來而已。

  盧夜華呆呆看著,心都柔軟到融於溪水一般,這世上怎麼會有這種男人。

  只感覺她好不容易架在筷子上保持平衡的碗被一腳狠狠踹飛。

  有股強烈的衝動要向他展示自己內在真實的一面,別人無緣欣賞到,有別於名閥夫人或地宗副尊的另外一面,就好像臘梅獨為凜動而開,又好比風雨蘭只有在大雨之後才會綻放。

  她朝岸邊的謝傅輕近,溪水流過她的身體沾染到她的氣息,似乎也變得柔美風情萬種,長長的白絲浮在水面拖動出無數絲紋來,蠢蠢欲動著。

  連那吹過她臉頰的風也在奮力的撩動她濕潤的鬢髮,熱情無比。

  黑夜因為她的存在也變朦朧而神秘。

  她就像傾國傾城的妖姬,讓世間萬物都為之傾醉。

  誰能抵擋!

  她有個外號就做醉美蘭香,這個外號是她的師傅給她取的,就是希望她能當做一朵醉美香蘭,而不是主導男女情感的神,或者魔,或者妖。

  她的骨子裡蘊含著某種天地所贈的力量,這股力量能夠讓男人生機蓬勃。

  在現今的男女關係上,正是男人的這種生機蓬勃讓男人成為主導。

  而據說在遠古的母系社會,男人是被動的,因為人類在戰鬥和惡劣環境中,人口急劇減少,人類瀕臨滅亡。

  有一位女神贈予男人生機勃勃,讓男人化被動為主動,拯救了瀕臨滅亡的人類。

  他就是主導著繁衍與生育的大地母神。

  此刻她就像那位聖母,男人懷揣著崇敬對她俯首跪拜著,匍匐在她高貴優雅的儀態下,渴望她賜予生機勃勃。

  正專注於縫補衣服的謝傅聽到水聲,抬頭望去,這第一眼並不是驚艷於這朦朧的美麗,竟是受寵若驚。

  驚而生出惶恐,閉上眼睛不敢瞻視,虔誠聽示。

  滴……答……

  水滴滴落在水面上,就像初降的雨,閉目的謝傅的雙耳變得無比敏銳,甚至能聽到水滴是划過肌膚最後才滴落在水面上的細微動靜。

  答答答,如雨落在水面上,也落在他的心頭上。

  謝傅只感覺整個人因為雨滴的滋潤而生機蓬勃,他不知道形容這種感覺,就好像有種聲音有種力量在告訴他,你是偉岸的男子漢。

  你是陰陽的一面,繁衍是你的使命!

  盧夜華雙足來到岸上,看著閉目的謝傅,喜愛無比。

  無聲在閉目的謝傅心中卻又是極大的動靜,他聽到水滴已經滴落在泥土上,多了幾分細微的尖銳。

  這細微的尖銳有點迫人,迫的人的呼吸也不由變得沉重起來。

  他想起自己還是個懵懂少年時,曾無數次幻想過,卻從來沒有了解過真相,每一次接近真相,隨著心怦怦狂跳,生命的一切都被調動起來。

  一切似乎回歸本初。

  盧夜華嘴角一翹微笑著,在齒唇中逸出一絲笑息,嗤……

  她的神情並不妖媚,相反有點天真純粹,她只是一位慈愛女神,垂青於這個人類中的優秀男兒,要給予饋贈。

  謝傅濃眉顫顫,想要睜眼,卻不敢睜眼。

  「不准睜眼。」她有點嚴厲,語氣中的輕柔卻又似誘導。

  謝傅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劇撲著,又緊緊的閉住眼睛,眼角都現出深深的皺紋。

  「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你。」被調動起來的生命略過了思考猶豫,只有徹徹底底的真誠。

  「嗯。」女神似乎有點惱怒不悅。

  謝傅迫不及待道:「我愛你。」

  如同不夠虔誠而讓女神不滿,說話的同時一顆心被死死壓迫著。

  咯的一聲笑聲:「愛我什麼?」

  悅耳動聽的笑聲似乎割破了將他束縛起來的絲線,謝傅的心掙脫躍起:「愛你的一切。」

  女神的沉靜似乎在思考,無聲中謝傅感覺到自己的鞋子濕了,水滴一點都不涼,透過鞋面浸在他的腳背上熱乎乎。

  「那你為什麼還不抱我?」

  謝傅張臂將她抱住,似乎抱著月亮又彎又圓,他又再一次接近真相,生命怦怦狂跳。

  卻動也不動,似乎笨拙什麼都需要人來教。

  盧夜華的手指充滿柔愛的撩起他盪逸在額頭的幾縷劉海,讓髮絲歸於鬢角,然後順著鬢角划過他下巴的輪廓,最後貼在他的嘴唇上,問:「嘴巴只是用來說話的嗎?」

  謝傅如同得到啟示,將手指尖包含。

  那手指尖卻從他齒口中逸走,卻又欲擒故縱讓謝傅嘴角能感覺到她指尖的尖銳和指心的柔美細膩。

  謝傅的頭跟著她的手指尖而移動,嚴格說是他的嘴跟著,無論上天下地,刀山火海。

  盧夜華的指尖落在自己的唇角上,啵,在只有滴水的寂靜中,這聲響異常清脆。

  他又一次無限的接近真相……

  轟隆隆之聲傳來,大地似在搖晃,謝傅忘我尋求真相,他好像不是他,他只是是人類的陰陽一面,背負著使命。

  直到一聲急呼聲傳來:「尊上……尊上……」

  謝傅驟然從夢幻中驚醒過來,睜眼一雙如同星星般明亮的眼眸正貼著他的眼,那黑瞳里滿是柔情款款。

  而他的嘴正貼在這雙眼睛主人那高貴不容侵犯的檀唇上。

  謝傅驚的啊的一聲,鬆手如同洪水猛獸般的將盧夜華推開。

  女神跌倒在地上,曲腿淒戚卻又美麗朦朧。

  「你不喜歡嗎?」

  盧夜華身上讓世間萬物都為之傾醉的氣息也被悲傷黯然所代替。

  「尊上……」

  聲音更近,許格來的很快。

  謝傅將手中縫補一般的衣服朝盧夜華身上扔去:「找個地方躲起來,穿上衣服。」

  謝傅看著拿著衣服就走的朦朧倩影,心頭還有些茫然,我怎麼了?

  許格出現在他的面前:「尊上,總算找到你了。」

  謝傅見許格神色焦急,問道:「許門主,出了什麼事情。」

  許格神色嚴峻道:「毀滅正朝我們這邊波及過來,離我們已經不遠了。」

  謝傅訝道:「這麼快?」

  湊巧這時,地面微微動盪,轟隆之聲傳來,比剛才更加清晰。

  謝傅一驚,這就像水波擴散,從小及大,範圍越大蔓延的速度越快,當機立斷道:「馬上走!」

  「我們已經準備好了,就等你和盧副尊,盧副尊呢?」

  謝傅深感內疚,如此緊急時刻卻還讓眾人等待他們:「她在洗澡,你們馬上出發,我們兩個隨後跟上。」

  「好。」

  許格走後不就,盧夜華穿戴整齊走了出來,只是一頭白髮還濕潤貼臉。

  看著這張蒼老滿是皺紋的臉,謝傅心中沒有一絲一毫的邪念,完全想不通剛才自己是怎麼了,可那種感覺又是如此奇妙,如同種在心頭揮之不去。

  「你聽到許門主的話了嗎?」

  寂靜無聲中,謝傅用這句話作為開場白。

  盧夜華垂首不語,如同跌落神座的女神,變得卑微。

  無言中又傳來一聲轟隆之聲。

  「走!」

  出聲的同時,謝傅沒有絲毫商量背著盧夜華就走,然後急速撤離。

  許門一眾人已經先行撤離,漆黑中只剩下謝傅一個人奔馳的身影,還有背上安然不動的盧夜華。

  轟隆之聲像奪命的音符在背後追趕著,那種山崩地裂一直在耳畔灌盪著。

  不知不覺,天色開始明亮起來,身後遠遠的地方,地面在坍塌,大片樹木在墜落,在捲起巨大塵灰之後,就被潮水所淹沒,一切不復存在。

  「你說兩個人為什麼要結為夫妻?」

  從那一推到現在,沉默了許久的盧夜華終於開口說話,卻是一個問題。

  謝傅脫口應道:「這個問題問的好。」

  「那男人和女人之間為什麼要結成夫妻?」

  「我不知道。」

  盧夜華又問:「那從什麼時候開始有夫妻這層關係?」

  誰會想這個問題,偏偏盧夜華又問出來。

  謝傅不語,這個問題實難回答,他也無法去追溯開始,那個時代過於遠久,也不曾留下記載。

  「怎麼?難倒你了?」

  「為什麼問這個問題?」

  「我就是好奇,你難道不好奇嗎?」

  今天只有一更,主要是刪了重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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