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6章 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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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傅這時方才回頭:「高公公,清粥拿過來吧。」

  高公公方才回神,喝斥:「謝大人,你膽敢……你膽敢……」

  他在宮中幾十年,從來沒有人敢如此大逆不道,便是偷看皇后娘娘一眼,也生怕被人看見,謝大人居然敢明目張胆的在人前與皇后娘娘親文。

  謝傅淡道:「高公公,怎麼了?」

  「你敢褻瀆皇后娘娘!」

  謝傅笑道:「高公公,我是奉旨行事。」

  奉旨行事?謝傅這句話讓高公公一時愣住。

  奉旨行事?秋如意也是滿腹疑惑,哪有皇帝讓臣子去追求自己的妻子,不過……不過這樣荒唐的事情在歷史上也不是沒有發生過,南朝皇帝劉子業就讓自己的妃子與大臣歡好,可陛下並非荒銀無道之君,而皇后乃一國之母,並非妃子可比。

  高公公定過神來,冷道:「你胡說八道!」

  謝傅淡道:「高公公是陛下心腹,有些事應該知七八,那我也就不瞞你了,陛下讓我不顧一切博取皇后的歡心,此乃秘要之事,不得外宣,高公公若是不信,盡可將今日所見之事稟告陛下。」

  高公公略作思索,看著皇后依偎在謝傅懷中:「陛下讓謝大人你博取皇后歡心,那也不是……那也不是……」支吾半天,卻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謝傅回頭看向伊藍:「皇后娘娘,你開心嗎?」

  伊藍早就將自己置於死地,微笑應道:「我一輩子從來沒這麼開心過,開心極了。」

  說著當著高公公的面主動親上謝傅,虛與委蛇二十年,或許是正式向皇帝決裂,或許是情真而表。

  謝傅唔的一聲,嘴巴就被伊藍動人的檀唇堵住,好熱情大膽啊,他一輩子都沒有遇到如此熱情的女子,而這個女子是他一直認為高貴冷漠,純真無瑕的皇后娘娘。

  秋如意微微別過頭去,說實話這場面有些不堪入目,不過又為皇后這份為愛不畏死的勇氣所折服。

  高公公忍了好一會兒,見兩人沒完沒了,冷聲道:「夠了吧!」

  謝傅捧住伊藍的俏臉,笑道:「夠了吧,別人在督促了。」

  伊藍滿眼柔情的看著謝傅:「管他呢,我就是想親親你。」

  在北狄,情人之間在人前相擁而文並不是一件上不了台面的事,相反具有多層涵意的象徵,代表著這位女子已經將身心全部交給愛人,別人休想再染指,同時也希望得到所有人的祝福。

  謝傅回頭:「高公公,把粥拿過來吧。」

  高公公遞給清粥,忍不住警告一句:「謝大人,就算陛下讓你不顧一切博取皇后娘娘的歡心,你也需有個分寸。」

  謝傅的地位擺在那裡,高公公拿他沒轍,若是換一個人,早就先拿下,等待陛下發落。

  謝傅笑道:「高公公,你明白不明白「不顧一切」的含義,況且陛下已與我定下君子之約,絕對不會因此事遷就於我。」

  高公公冷笑:「謝大人為官時日尚短,有些話不能全聽照做,還要加上九分謹慎。」

  謝傅心中莞爾,這麼粗淺的道理,我又豈能不懂,只是你對內情知之甚少。

  當下也不與高公公繼續爭辯下去,盛了一匙粥,嘟嘴吹拂熱氣:「來,你好幾天沒吃東西了,先吃點粥暖暖胃,等身體緩過來,再帶你去吃好吃的。」

  伊藍乖巧嗯的一聲,感覺幸福極了,就算在這一刻死去也無憾。

  謝傅見她嘴唇哆嗦,輕聲問:「還是有點燙嗎?」

  伊藍指了自己嘴唇:「嘴皮破了。」

  謝傅輕聲責備:「誰叫你幾天不吃不喝。」說著在她破皮的嘴唇親了一下:「還疼嗎?」

  伊藍嫣然:「不疼了。」

  秋如意全身又是一陣雞皮疙瘩。

  高公公已經看不下去了,冷哼一聲,轉身走出屋子。

  秋如意問道:「少癲,我應該怎麼做?」

  她不知謝傅作何打算,所以未敢擅作主張,是追出去先攔住高公公,還是殺人滅口。

  謝傅淡道:「再送杯水過來吧。」

  秋如意疑惑:「就這樣。」

  謝傅回頭一笑:「如意,我的事你不必操心,我自由分寸。」

  「那好吧。」

  秋如意轉身離開,剛走出房間不遠,卻輕輕的靠在欄杆邊,腦海里回映著剛才看到的場面,一頓臉紅心跳。

  忍不住從衣懷內拿出迭成方角的褲子,放在鼻間嗅了一口,忍不住哦的一聲;「少癲,我也……想。」

  她天生浮龍體質,常受此困擾,渴望男人,骨子裡的高傲又讓她對男人不屑一顧,甚至厭惡,每日都在承受身體和理智的矛盾碰撞。

  唯獨對李少癲不存厭惡,眼下就好像有了一個突破口,積攢許久的情緒如決堤般一發不可收拾。

  驟覺自己的手已經往裙擺下伸去,猛然定神快步朝茶室方向行去。

  卻說謝傅和伊藍這邊卿卿我我,每餵上一口粥就要補上一個文作為安慰,然後伊藍就乖乖張開嘴吃第二口。

  以謝傅的端莊本來不會做這些有失體統的行徑,不過伊藍的純真無垢倒也誘發了謝傅骨子裡的癲性隨我。

  他本性應該是一隻不羈的飛鳥,只不過是一直都被傳統的教條所拘束。

  而且誰又能拒絕這樣的女子呢。

  見她淺笑嫣然,雙頰也喜色生采,謝傅心中好生喜歡,突然發現她的潔白的雙耳掛著一對幽藍絡索,在低頭頷首間,絡索輕輕漾動十分撩人。

  伊藍輕問:「在看什麼呀?」

  「在看你啊。」

  伊藍咯的一笑,微微側臉,將掛在耳垂的絡索展示在謝傅面前:「好看嗎?」

  原來她知道謝傅是在看她的耳墜,謝傅笑道:「好看,充滿異域風情,只是平時怎麼沒見你戴過。」

  「平時自是不戴。」

  謝傅好奇:「為什麼啊?」

  「你沒發現我今天的裝扮跟平時有什麼不一樣嗎?」

  謝傅這才發現她今天穿的跟平時完全不同,上身內著一件素衣,外披一件馬甲緊裹嬌軀,將女性本來嬌美的身段襯托的圓弧有致。

  說是馬甲卻又不像,腰腹處連著修身裙子過膝,極富質感的金色緞面,雕繡鑲金貼銀,工藝頗為繁複。

  雙肩處佩戴肩甲,小臂一雙護臂,胳膊處卻裸露出雪白肌膚來,用一條金帶束臂。

  謝傅問道:「好看,給人一種金甲赤裳,威儀凜然的感覺,這衣裳叫什麼名字?」

  伊藍笑道:「你不是博學多才,什麼都懂。」

  謝傅笑道:「天下之大,學海無涯,我哪能什麼都懂,我要是什麼都懂,就不會把皇后娘娘你穿在裡面的貼身小衣當做面罩戴在臉上了。」

  久事重提,惹得伊藍咯咯而笑,謝傅見她笑的由然,也跟著會心一笑。

  伊藍止住笑意之後才道:「這叫馬裙。」

  「馬裙?騎馬時穿的?」

  「是哩,衣裙一體,衣露臂便於放開雙臂,裙過膝便於跨腿上面,騎馬縱橫奔馳。」

  謝傅低頭端詳:「這衣露臂便於放開雙臂,我倒是認可,不過這裙既短又緊,這跨腿上馬,腿什麼的不久什麼都讓人看見了。」

  伊藍咯的一笑:「你想的美。」

  「怎麼我想的美,事實擺在眼前。」

  謝傅一邊說著一邊站起,擺了個跨腿上馬的姿勢:「你看,腿這麼一分開,雙腿之間的秘密不就一展無遺。」

  伊藍掩嘴咯咯而笑。

  謝傅訕訕笑道:「腿分這麼開,別說眼神了,就是頭都可以探進去。」

  伊藍臉蛋微紅,嗔罵:「你這隻老狽。」

  謝傅疑惑:「什麼老狽?」

  伊藍淺淺一笑:「就是老狽哩。」

  「什麼意思?」

  伊藍抿嘴唔的一聲:「狽趴在什麼動物身上?」

  「狼啊。」

  「那狽那副樣子是不是很猥鎖啊?」

  謝傅哦的一聲:「我懂了,就像男人趴在女人身上,男人纏在女人身上。」

  伊藍掩嘴偷笑,眉目間流露出幾分羞意來。

  謝傅補充道:「那老狽就是登徒子、浪蕩子、輕薄兒、銀賊的意思。」

  伊藍輕笑:「差不多,不過老狽是屬於最下流最下流那種。」

  謝傅哈哈大笑:「那我也不裝了,我想當伊藍你身上那隻老狽。」

  伊藍好笑道:「這可是罵人的話,你倒搶上了。」

  「噯,你罵出口的,那可就是讚美,說明……說明……」

  伊藍疑惑,謝傅湊近一笑:「說明我在你心中是一隻合格的狽,你一想到我就想到狽。」

  雖然西域女子熱情率真,可羞澀卻也是女人骨子裡的,伊藍紅著臉低著頭不應聲。

  謝傅輕輕詢問:「伊藍,我是不是一隻合格的狽。」

  伊藍羞的無地自容,將他湊近的臉推開:「走開。」

  看她作嗔作惱的美態,謝傅卻樂得呵呵笑了起來:「伊藍,這馬裙你還未釋疑呢。」

  「你過來。」

  謝傅湊近,伊藍在裙子的側邊一拉,原本修身的裙子立即如扇子一般展開,原來這裙子是又一條條雲紋方縷組成,方縷與方縷之間縫著柔布,收攏時糅做一團,展開時候如百褶裙般蓬鬆遮垂。

  謝傅贊道:「太聰明了!這樣既修身簡潔,上馬的時候蓬開不夾腿,騎馬的時候又軟垂遮腿不走漏。」

  一邊說著一邊看見她腳下一雙長及膝蓋的皮靴,皮靴表面鑲覆上一層網狀雕紋金飾,小腿修長纖美顯得英姿高貴。

  笑笑說道:「這應該就是馬靴了吧。」

  伊藍應道:「嗯,這是我們北狄皇族女子的騎馬衣裝。」

  謝傅道:「難怪我從未見過這等衣裝,原來你們北狄皇族女子專衣。」

  「小時候,我看三皇姐穿上,十分羨慕,只是我身份特殊,一時沒有機會穿上。」

  伊藍說著看著謝傅輕輕說道:「這是我第一次穿這衣裝。」

  謝傅問:「為什麼突然想穿這樣的衣裝呢,你又不是去騎馬?」

  「我們北狄女子與情郎是在馬背上約會,我是特地為你而穿,只是那晚來的卻是……」

  伊藍說著目光驟然一紅:「我沒有,我以為來的是你,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情況複雜的伊藍自己也解釋不清楚,謝傅卻心知肚明,一切瞭然,她的兒子齊王設計了她,而太子又痴戀她,皇帝雖然對她百般呵護,有求必用,卻也把她當做一件抱住江山穩固的工具。

  便連自己,當初刻意接近她,也是奔著她身上的神脈去。

  可她對所有人都是那麼真,也從來沒有去害人的心機,微笑道:「伊藍,我明白,你不必解釋。」

  伊藍委屈巴巴道:「明明是你給我寫的信,為什麼會變成他啊?」

  謝傅微笑:「你懷疑我沒?」

  伊藍搖頭:「我只是糊塗了。」

  她純潔無瑕,與世無爭,又怎麼算計得過別人,而且這個人還算是她的至親,謝傅笑道:「那就繼續糊塗。」

  伊藍一訝:「你不問清楚嗎?」

  謝傅手指溫柔的撫著她的眼角:「我已經很清楚。」

  本來伊藍只是目眶紅紅,感受到謝傅的柔愛,眼角又逸出眼珠兒:「多虧了楨兒及時出現,要不然我就對不起你啦。」

  謝傅只是笑了一笑,什麼都沒說。

  伊藍眼角雖涎著淚珠,卻神色堅貞道:「不過你放心,我若是失貞,必定一死報答你的厚愛。」

  「好啦,不要說這些傷心的事。」

  伊藍咯咯笑道:「不說不說,和你在一起應該開開心心的。」

  謝傅從腳到頭打量她的全身:「你今天真是英姿颯爽,高貴凜然。」

  伊藍得到讚美,很是高興:「是嗎?」

  「不過穿著這麼英姿勃勃,什麼都不做是不是有點浪費。」

  伊藍疑惑:「什麼意思?」

  「去騎馬好嗎?」

  「現在?」

  謝傅直接將她抱起:「不是要在馬背上約會嗎?這屋子這么小,可沒辦法騎馬?」

  伊藍打量著房間:「只是……」

  謝傅玩笑道:「要不我當馬讓你騎?」

  伊藍錯愕,只聽謝傅笑道:「我迫不及待想看到高貴的皇后在馬背上的英姿。」

  伊藍抿嘴一笑:「我才不捨得騎你呢。」

  謝傅低笑:「那你什麼捨得讓我騎?」

  伊藍打了他一下,嗔罵:「你這老狽。」

  見她羞澀,謝傅趁熱打鐵:「喜歡被我騎嗎?」

  伊藍抿緊嘴唇不語,掛著幽藍絡索的一雙雪白小耳卻紅彤彤的,謝傅又輕輕追問一句:「喜歡嗎?」

  伊藍大膽開口:「只要是你,對我做什麼事,我都喜歡。」

  謝傅開懷:「好,現在我就帶你去騎馬,帶你逛遍長安城。」

  「可是……」

  謝傅打斷她的話:「沒有什麼可是!」

  伊藍感受到他的熱情似火,只覺此時此刻一起跳入火海也在所不惜:「好,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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