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心不同際遇不同,恩與債自有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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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恆壽幾日後趕回來,除辛茂外還有四個有鍊氣修為的少女。

  進來潮音齋,他立刻看到那個與伏衡華鬥劍糾纏的舒天賜。

  舒天賜懶洋洋坐在櫃檯,因為不需要記帳,他只需看守錢財,不讓客人胡來即可。

  見恆壽帶五人進來,他馬上打起精神。

  「別擔心,是自己人。」

  「誰跟你自己人,要不是你們倆耍賴……」

  舒天賜哼了一聲,繼續趴在那看劍訣。

  別的不說,這傢伙的確大方,上百本劍訣任由自己翻看。

  伏衡華坐在茗室,慢悠悠道:「恆壽回來,你可以歇一歇。昨日教你的劍術,記得好好練。」

  舒天賜聞言,瞥了一眼恆壽,抱起劍訣往後院走。

  恆壽過來與伏衡華說話:「少爺,你已經將他招攬了?」

  「只是簽了一份短工。」

  伏衡華讓嘯魚拿著竹簍在附近行動。舒天賜見了,誤以為她是那日的白衣仙子,再度上前領教劍術。

  嘯魚有伏衡華傳授的降龍針,應付了幾招後將他引入潮音齋。

  不小心,二人打壞潮音齋的擺設。惹得伏衡華出手將他拿下,並要求他拿錢賠償。

  恰好,舒天賜的乾坤袋不知所蹤,找不到了。

  於是,就在潮音齋簽了一份短工。

  干一個月的護師,伏衡華指點他突破境界,且讓他翻閱茗室內的劍訣。

  恆壽頓時瞭然。

  乾坤袋丟了,肯定是少爺乾的。

  畢竟少爺師承七大賊首之二,順手牽羊不在話下。

  「還他了?」

  「昨天就給他了。」

  「少爺挺看好他?」

  「看他劍術就知道,劍仙洲的弟子,和孫卓雲出自同門。」

  伏衡華道:「下次東海鬥劍,這小子說不得能代表道劍一脈出戰。」

  說完,伏衡華起身看向辛茂幾人。

  先跟辛茂打過招呼,當伏衡華口稱「道友」時,辛茂連連擺手:「原本叫一叫還能厚顏答應。可我在洛龜島聽你講道,有授道名分,焉敢如此?」

  他與李南行相似,也叫了一句「小老師」。

  「我聽恆壽小哥說,這邊缺人手,便打算來幫忙,求教仙道。」

  伏衡華很明白辛茂的打算:「我逢初一、十五講道,應該會對你有幫助。」

  然後看向四女。

  湘雲、琉雲是蟠龍島的女婢,伏衡華打小就認識。知道二人到了鍊氣九層,正處於築基邊緣。恆壽尋她二人,是她們平日和琅環館走得近,方便交流。

  至於剩下二女。

  一人容貌如雙十年華,一人體型似八九歲稚童。

  伏衡華沉吟道:「這位姑娘瞧著眼熟,但並非我們柏皇堂的人吧?」

  少女道:「我姓劉,名玉英。早年在一次茶會與六公子有過一面之緣。彼時,大公子還在。」

  劉?

  伏衡華在腦中回憶。

  東域有三個修真劉家。她是……

  嘯魚送走一個客人,看到劉姑娘後心中一動,走到伏衡華耳畔低語。

  伏衡華恍然大悟:「原來是紅蓮劉家的三小姐。你是修真家族出身的女兒,不好好在家裡修行,來尋我做什麼?」

  「逃婚。」

  不由自主,伏衡華想到譚玉鳳。

  「家裡為我安排婚事,但我不滿意,就帶妹妹逃出來了。」

  「我記得,令尊令堂已經……」

  「死了。被水妖吃掉。」

  旁邊女童聽到這,神色有些低落。

  劉玉英道:「眼下劉家當家人,是我叔祖。不過你放心,我和家裡沒有鬧矛盾。我不滿意那樁婚事,跟太叔祖言明後,主動要求搬出來自力更生。並打工償還這些年從劉家得到的各種照顧。

  「去年,我帶妹妹玉如來到蟠龍島討生活。」

  劉玉如只有三十餘歲,尚未經歷第二次靈力暴動。劉玉英不放心她一個人在族裡,就一併帶上,親自撫養妹妹。

  「起初是女扮男裝混入蟠龍島當一個小廝。後來被二夫人發現,命我們去花圃打工,照料島上靈花。恆壽小哥回來招人時,我覺得這是一個機會,主動請纓。

  「你放心,在家裡我不僅學過琴棋書畫,也精通胭脂水粉,計算帳本。如果這些活都沒有,掃灑打水的粗活也能做。」

  劉玉英是個爽利人。

  「既然我來了,就不是什麼劉家的千金小姐,而是一個帶著妹妹出來討生活的散修。只要不損我清白名譽,只要給錢,髒活重活都可以。」

  「姐姐——」

  聽到姐姐如此作踐自己,劉玉如有些擔憂。

  拍拍妹妹的小腦袋,劉玉英忐忑地看向伏衡華。

  伏衡華望著她,沉思起來。

  劉家千金,逃婚。

  別又招惹了一個未婚夫的勢力來尋仇吧?

  伏衡華掐指一算,頓時瞭然。

  劉家為她挑選的夫婿,便是伏家須句堂的一個後輩。那小子也不滿意父母訂婚,如今收拾包袱,果斷離家出走了。

  「你們這些人,一個個的,怎麼都不喜歡被家長包辦婚姻。」

  「姻緣全憑本心自願,誰喜歡嫁給一個自己沒見過的人?」劉玉英說,「只不過有些人渾渾噩噩,聽從長輩慣了,又沒有所愛之人,半推半就答應下來。而有些人決心反抗,自己尋找良緣。我不信,六公子樂意被人安排婚事。」

  想到自家的祖母,伏衡華有些感同身受。

  嗖——

  白光撞入伏衡華懷中。

  恆壽道:「我回去拿書時,這孽畜藏在書箱,一併跟過來了。」

  看到玉兔,伏衡華眼睛一亮。

  「嘯魚,準備下。今晚上咱們吃烤兔子。」

  玉兔一哆嗦,迅速鑽到劉玉如懷中。

  劉玉英緩了口氣,堅定道:「如果六公子擔心我家裡來找,或者未婚夫一家來糾纏。我可以發誓,如果出現這類問題,我一力面對,絕不牽扯公子。」

  說著,她以東來金榜立下誓言。

  伏衡華見她如此,不再拒絕。

  「你回頭和嘯魚好好學。外面打理接待的事,以後交給你負責。至於你的修行……不用擔心,既然來了潮音齋,我自會指點你們修煉。

  「至於小劉姑娘,你既然跟這討債鬼有緣,就幫我照顧她,每日負責陪她跑步。」

  「跑步?」

  「剛才我摸了一下,她有些胖了。回頭我弄個跑輪,專門供她鍛鍊。」

  因為這孽障,嚇得自己跑出家。

  這仇,不能輕易算了。

  玉兔聽到鍛鍊,拿不解的眼神看向伏衡華。

  跑步?

  我一個以速度著稱的天地精靈,怕你不成?

  可到了晚上,當看到伏衡華製作一個木輪,並把她安置在裡面後,她立刻後悔了。

  「這是我發明的跑步充能法。通過跑輪轉動,激活木輪上面的符籙,將天地靈氣一點點吸收壓縮到旁邊的靈玉內。一千圈下來,大致可以壓縮一枚靈玉。玉如小丫頭。你以後每天盯著玉兔,想要吃草藥,就每天一枚靈玉。哪天不夠,不許吃飯。」

  玉兔聽到這,氣得眼睛通紅,迅速往伏衡華臉上踢。

  伏衡華一閃身,回到房屋。

  「就交給你了。」

  他在房屋門口設下「山君符」。當玉兔衝過去,金光一閃,伴隨著虎嘯聲,一頭威風凜凜的山虎立在伏衡華房間門口。

  伏衡華打開門,腦袋鑽出來:「小東西,以後再敢來我房間偷東西吃,嚇不死你。」

  聽到那聲虎嘯,哪怕明知是假的,依舊把玉兔嚇得瑟瑟發抖,跑去劉玉如懷中求安慰。

  伏衡華望著女童,目光深沉。

  突然,他傳音劉玉英。

  「你妹妹的體質,你了解幾分?」

  劉玉英臉色頓時一變。

  「放心,我又不需要什麼陰陽爐鼎練功。你特意帶她出來,是擔心劉家欺負她?」

  「那倒不會。劉家對妹妹和我都不錯。但我們倆都沒有修煉的天賦,所以劉家打算未來幫我們尋找合適的夫家。妹妹的體質特殊,族裡應該會給她尋一個門當戶對的駿茂少年。可我認為,婚事應該自己做主。縱然族裡挑選的再好,也不合我們心意。」

  「你倆跑出來,沒跟家裡打起來吧?把家裡長輩打吐血之類的?」

  「為什麼?」

  劉玉英奇怪的看向屋門方向。

  只是不滿意家中婚事而已。是我要拉著妹妹出來自立,也跟家裡說好,回頭把這些年的撫養費補上。幹嘛要去打家裡長輩?

  「算了,當我沒問吧。」

  ……

  伏衡華回屋,繼續天玄道台的龍譜進度。

  他的悟空化身一直在道台雲海乾活。

  可前天,宇文春秋請假後,至今都沒回來。他心中有些不悅。

  東墨陽道:「別等他了。我聽說他忙著安慰常月子。就是他的同門,隔壁弄草木的。前些日子表現不錯,被滄瀾前輩點名表揚的那個。」

  「我知道他。他怎麼了?」

  伏衡華心裡,常月子就跟路邊石頭別無二致。隨口問著,繼續畫青龍。

  「他道侶被人搶了。」沙金閶忽然回了一句。

  筆鋒一頓,伏衡華扭頭看向沙金閶。

  這說的,他忍不住好奇了。

  不會是譚玉鳳吧?可譚玉鳳跟他,不是癩蛤蟆對青蛙,倆人直接對眼了嗎?

  少年不好意思地摸著腦袋:「我也是聽同門說起。」

  「你們的消息源都挺廣啊。具體說來聽聽?」伏衡華放下筆,轉過身來。

  沙金閶道:「玉聖閣近日多了一位金丹真傳。據說是搶了常月子道侶進行雙修。常月子道侶好像是什麼爐鼎之體。」

  「不是雙修,是採補。」宇文春秋這時候趕回來了。

  沙金閶和東墨陽有些尷尬。

  伏衡華見常月子還沒回來,也不嫌尷尬,索性繼續問:「你們玉聖閣容許弟子行採補之事?」

  「譚玉鳳自願的。因為巫馬汸答應她,只要她幫助自己修煉。就給她單獨準備一份結丹用的資源。所以,她就轉投巫馬師兄懷抱。將本命鼎爐元氣主動奉獻。」

  廢掉爐鼎之體?夠狠的啊?

  伏衡華三人聽了,露出意外之色。

  宇文春秋苦笑。他和常月子一心忙著道台雲海的事。直到上個月,巫馬汸結丹成功,他們才知道事情始末。

  氣得常月子過去找譚玉鳳和巫馬汸算帳。

  巫馬汸自知這事不地道,避而不見。

  但譚玉鳳與常月子大打出手,拿著巫馬汸賜給她的靈器將激怒大意的常月子打傷。

  這下闖了大禍,巫馬汸不敢再在玉聖閣逗留。請示師尊后,帶譚玉鳳回返巫馬靈宮避禍。

  宇文春秋和常月子關係好,常月子受傷,他幫忙照顧,眼下剛剛有空上道台。

  伏衡華不置可否:「你們玉聖閣打算怎麼處置?」

  「巫馬師兄也是真傳弟子,背後有長輩撐腰。他答應譚玉鳳,在其著手結丹之前,會護她平安。因此那一脈會全力保下譚玉鳳。而常月子受傷,惹得師伯大怒,要給他主持公道。於是……」

  「玉聖閣內鬥的事,就不要說了。你這次上來道台,莫不是打算……」

  伏衡華看向滄瀾劫仙。

  「就是為此。」

  宇文春秋先對伏衡華告罪,然後直奔中央道台,跪在劫仙面前。

  「前輩,您說過。在我們進行博物勘定時,會庇護我們平安。如今有人將常月子打傷,請您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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