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 三界神輪（六千字）
衡華施「聚獸法」，遠處玉龜脫水而起，自動飛到他腳邊。
聚獸，七十二地煞法之一，可召聚百獸。衡華施展來，竟有隔空取物之效。
「先生救我！」玉龜心有餘悸，見空中雄鷹不依不饒，連忙鑽入水中。
雄鷹亮出利爪撲下，忽有五色霞光碟結光蓮，將攻勢擋下。
幾片翎羽飄落，雄鷹飛到空中重整旗鼓，再度撲下。
衡華身邊的護體霞光依舊庇護玉龜，將攻擊擋下。
見這一幕，雄鷹口吐人言：「你這人族修士，太過無禮。你我素不相識，無冤無仇。我捕龜為食，你憑甚阻撓？」
劉陽師匆忙趕來，聽到這話頓覺不妙。再看這頭雄鷹，雖身上攜帶殺戮，卻不曾與人族修士為惡。
其所殺戮者，多為得道的動物妖精。
「老龍王謀算至此，連我輩斬妖除魔的藉口都堵住，就是要激衡華小子，逼他走錯路啊！」
劉陽師趕緊上前。
「小子，你退回去。此事由我等應對。」
「前輩放心，水底下那位的想法，我能看出幾分。」
衡華對雄鷹笑道：「此番出手，雖是救他，也是度你。」
「度我？」
雄鷹冷笑道：「你今日救他，無異於殺我。物競天擇，優勝劣汰，此乃自然法則。你這人族修士慈悲泛濫，卻平白斷我口糧。日後人族修士都學你這般，我們這樣的精怪豈非都沒命活了？」
物競天擇，優勝劣汰！
八個字說出，伏衡華頓時有感。
這就是龍王對自己的道心拷問。
你既修持造化大道，物競天擇認不認？優勝劣汰認不認？
若承認，有何面目阻攔雄鷹捉龜？它既沒有殺過人，也沒有得罪過你。只是依狩獵者本能，尋食物充飢罷了。
若不承認，認為狩獵者捕食，這自然基本法則是假的。那麼便於天下一應肉食動物接下因果。甚至會影響伏衡華自身的造化大道。
所以，陛下算定他必然會認可這一點！
暗中，最初那頭喊話的龜妖幸災樂禍。
它得龍王秘授，特意尋天女教相助，找來一頭和他們沒有瓜葛的鷹妖，就是為了站在道德高點，把伏衡華的道給踩碎！
按照龍王預判，伏衡華對造化之道的認知，必然能理解「優勝劣汰，物競天擇」之理。
那麼他想要救下玉龜，要麼自己拿出補償，讓鷹妖主動退去。但如此一來，日後討要補償的精怪，能把伏衡華活活耗死。
要麼，以「物競天擇」為依據，認為自己也在這自然循環之中。鷹吃龜是自然，人殺鷹也是自然。
可只要把自己套入自然循環，那就落入龍王設局，徹底了斷造化大道，這輩子無望超脫。
衡華看明白龍王的心思，自然清楚要如何做。
「衡華，別亂來。千萬別動『割肉餵鷹』的心思！」劉陽師暗中告誡。
今日能餵飽一鷹，他日百鷹、千鷹又當如何？
慈悲心，可不是這麼亂發的！
遞軟刀子殺人，龍王連面都不用露，太陰損了！
「您安心，我知道分寸。」
衡華雖然以《西遊》為靈感，修持造化大道，常把自己比作「老君」「如來」，但他清楚。
他不是忘情的道祖，更不是慈悲的佛祖。
芸芸天地間，伏衡華有屬於自己的道。
他對鷹妖笑說：「物競天擇，優勝劣汰，自是人世間的大道法則。」
鷹妖見他認同，正要繼續逼問，只聽伏衡華緊接著道：「生老病死，亦在自然之中。鷹道友，你為何不體貼自然，隨鷹鳥本能，半百而死。而是非要苟活這幾百年呢？」
鷹妖頓時一呆，怒道：「這能一樣嗎？」
「為何不一樣？你吃龜是本能，是遵從自然法則。而生老病死也是自然，如春夏秋冬一般，是天地間更為宏大的道。生命從出生那一刻，便在一步步走向死亡。道友強恃妖力，違逆自身天壽，苟活五百載，豈非逆天？
「道友要殺此龜果腹，請我遵循自然之理，在一旁坐視。也當請道友遵循自然之理，早早自裁了事，以遵天數。」
「哈哈……」劉陽師聽到伏衡華詭辯，頓時笑出聲。
「不只是你這樣的禽鳥精怪。那草木精靈得道，你問問他們，他們可願意歲歲開花，年年結果？」
開花結果，對草木精怪而言，是一種精氣、法力的損耗。
凡得道木靈，都會克制繁衍生長的本能。
「你……你這人族修士，儘是口舌之利。」
鷹妖一聲長嘯，撲扇翅膀往天上飛去。
老子不吃了！
大不了換一個地方，找別的精怪吃去！
「道友請留步。」
衡華再施展「聚獸」法，將鷹妖攔下。
「人族修士，你做什麼！我不吃這龜，離開也不行嗎！」
鷹妖惱道：「看你一身自然生氣，應該體貼自然之道。我又沒有和你們人族為難，你要無故殺我不成？」
「方才說過，在下要度道友。你我有緣。」
「緣？」
鷹妖頓時警惕起來。
「今日是我百歲生辰，道友受冥冥而至。合該受我教化，參悟正道。」
衡華說話時，目光有意無意往遠處一頭龜妖看去。
龜妖感受到衡華視線，心中頓時一涼。
它默默往水中潛游，忽然有一群老龜阻攔。
「閣下，幾位長老請你去洛龜島，有些事希望跟你談談。」
「洛龜島長老？」
龜妖清楚，這指的是那幾頭即將坐化的龜族大妖。
不妙，我族最擅天機演算。我強行露頭，招惹萬龜馱山。洛龜島那幾位長老，恐怕已經察覺我的小動作。
龜妖暗中祭起龍王賜給自己的一道龍氣。
忽然，天空響起一聲劍鳴。
那道龍氣當場破碎。
伏丹維遙遙眺望著，笑道：「到了蟠龍水區，再讓你們胡作非為。我這『伏龍』之名豈非笑話？」
一群老龜趁機出手，將龜妖擒拿入洛龜島。
衡華將龜妖被抓，繼續對鷹妖道：「不論修行之人，亦或修行之妖，凡有靈得道者，皆應體上天好生之德，不是為了旁人，而是為你自己。」
衡華腳踏滄浪，雲空星光流轉。
「眾生之靈來自星天，不論毛羽鱗介，花草木石。凡成靈開智，皆有本命星辰。從靈格角度，有情眾生一應平等。
「你不吃人，殺害其他生靈，星天流轉之下依舊要記上一筆。」
殺人，是與一位星靈結仇。日後要還。殺其他動物，它們也是星靈轉生，日後也要還。
衡華的慧心能感應天地，隱約明白：想要證道，跨出那最後一步。在此之前就要將一切因果還盡。
現在輕鬆些，最後一關就麻煩。
現在謹慎點，後續渡劫便簡單。
然而對伏衡華這番勸說，鷹妖冷笑不止，全然不放在心上。
衡華也不以為意，伸手對水面一指。
天空星光在水面映射，化作芸芸眾生相。
老虎吃兔子，兔子吃青草。
很快，老虎被獵人打傷。雖倉皇逃走，卻被其他的肉食動物趁機殺死分食。而那些吃了老虎的動物，沒多久也在人世間因病而死。
「此乃人間眾生。既有道友所謂的優勝劣汰，也有我所言的生老病死。眾生輪轉於此，在人世間生生不息，重複上演這一幕幕。」
水上的影像不斷運轉，最終形成一個大圓。
那些死去的生靈並未真正死亡，而是化為星辰重新轉生。前一世可能是老虎，下一世可能是兔子。
「在這眾生輪迴間，上一刻還是狩獵者，下一刻卻成為被捕殺者。在這個大輪迴間，不斷持續著生老病死，捕殺與被捕殺。
「唯有我輩一靈不昧，得以長生問道，了悟真理。」
衡華伸手一指，眾生大輪迴圖中有一雄鷹忽然開啟靈智，與一眾凡類不同，踏入修行之路。
鷹妖心神震動：這……這是我？
「我輩修行的真諦，便是超脫輪迴，悟道求真。此真為本性之真，大道之真。或稱真如，或稱真理。」
蟠龍島上，一眾修士聽到伏衡華的話，默默體悟沉思。
雖然不涉及修行吐納，但伏衡華所講，卻是修真之本，仙道真諦。
「眾生有欲，縱慾而為，沉淪眾生輪迴之間。唯有節制，唯有理智，唯有勘悟本性，徹悟真靈，才能從輪迴跳出，最終掌握陰陽五行，長生不死。
「修真之本，便是逆天行道。為何我輩要體貼天心？無他，借天心成己道。」
參悟天道，是為了更好的超脫，而不是一味的遵從天道，成為天地一傀儡。
「道友，你修行五百年。以當今修為，還需什麼肉食果腹？你我吞吐靈氣，餐風飲露，亦可充飢。沉淪於本能，日後如何得正道？」
「……」
鷹妖聽了一會兒，半響後道：「照你這麼說，你難道不吃肉，不吃山果了？我可看見了，你們剛才在島上設宴，那上面的菜餚果品，可比我的殺孽多多了。」
「你說的不錯。殺生自有孽債，需設法了卻。」
衡華隨後講述一道「星咒」。
「道友只知我輩人族修士取龍肝鳳髓，以眾多靈獸為食。卻不知我們在處理屍體上，會以星咒之法送靈性歸天，此乃『超度』。
「此外，我輩挑選食材。會儘可能挑選沒有開啟靈智，無法真正交流，沒有同等智慧的獸。而不是妖。」
滄瀾劫仙抓捕犼獸，到頭來也只是用元氣變化之法，尋其物性，以法術點化相應肉質，而不是直接切割犼獸為食。
高等修士的做派便是滄瀾劫仙這一類。
元氣點化，眾生萬象隨心而成。
低等一些的，便降低標準。尋一些具備靈氣，沒有大智慧的獸類。
「道友你看。」
衡華對水上一指，伏家豢養的一水籠浮出，裡面有一條臥著的魚龍。
「它雖有龍形，卻無龍魂、靈性。所以是我家餐盤上的一道菜。」
隨後，伏衡華口吐龍言。
蟠龍島上，有一條赤龍從化龍池飛出。
卻是萬霞宮內的缸中赤龍。
兩相比照，魚龍相差不知凡幾。
他在衡華頭頂飛舞三圈，重新回歸蟠龍島。
伏家有龍？
感受赤龍之威，在場修士紛紛震動。
這條赤龍蘊含的法力，竟勝過在場眾多修士。
「那是衡華在外的機緣。他與一位神龍結識，請神龍來蟠龍島暫住。」
伏丹維面對眾人疑問，搬出早就準備好的理由。
「照你這意思，我以後如果想要得道，就需克制自身食慾？」
「不僅僅是食慾。」
伏衡華伸手一撈，他演化的「眾生輪迴」化作一道光輪，被他托在掌心。
他心中一動，天通慧心自行運轉。觀掌中光輪，徹悟一道咒術。
只見衡華將光輪投出，飛出蟠龍水區，鎖住一條在深水遊蕩的玉鯉妖。
「道友請看。」
隨著光輪運轉，那玉鯉魚妖在掙扎間瘋狂泄出精氣。
而在極致的快感中，他的智慧與記憶正一點點消失。
「情、色、食、淫皆為慾念本能，修仙之輩皆要克制。」
最終，魚妖重歸「眾生輪迴」，化為一條普普通通的玉鯉。
鷹妖看到這一幕，心頭湧現寒意：「這……將精怪重新打入輪迴？」
衡華看到這一幕，琢磨自己剛才的靈光一閃。
「輪迴非一道，乃天地三界運行之理。芸芸眾生落於一道輪迴，受生老病死，自然法度擺布。我等修士、妖靈跳脫自然輪迴，卻又進入另一道輪迴。
「我等要受天劫之苦，三災之難。這是屬於我們的靈道輪迴。」
衡華腦後頓時浮現第二道光輪。
在光輪加持下，衡華慧眼掃視在場所有人、妖。
他發現，包括祖父、劉陽師在內的宗師們，也處於靈道輪迴。
「第三道輪迴，便是天人。乃仙人、龍王所在。」
第三道光輪在伏衡華腦後出現。
「此乃三界。」
伏衡華下意識的，又在掌心凝成一道輪盤。
恍惚間，他受自己靈神本我的意志控制，將三界輪投入水中。
幾位宗師神識跟隨，看到「三界輪」墜入水底，籠罩一頭金丹巨獸。
深水巨獸修成內丹，本已跳脫眾生輪迴，凝聚靈性之光，長生久視。
可碰到衡華這一道「三界輪」，眾生輪迴與靈道輪迴將他團團圍住。
在幾位宗師注視下，他們看到這頭隸屬龍王的巨獸生生被打滅靈性，重新跌入眾生輪迴。
大股大股的精水從水底上涌。
在發情期的瘋狂中，巨獸的智慧不斷磨滅。
「天級道法，三界輪。」
鷹妖離得近，聽到伏衡華的低聲喃喃。
而旁邊劉陽師瞪大眼睛，死死盯著伏衡華。
天級道法？
三界，天人道、靈神道、眾生道。
這是將仙人重新打落凡塵的道法？
等等，這小子又創造一個天級道法？
……
「天人輪？」
水底封印，延聖龍王發出一聲驚呼。
驚懼、不安的情緒久違地從心底冒出。
「這小子對自然之道的領悟，已經窺見天人真諦了？他怕不是風仙轉世吧？」
天人輪，闡述仙道超脫之理。
修真道，就是從一個個天地自然的大輪中不斷跳出。
有人立七輪，有人立九輪，還有人如伏衡華這樣直接列三輪。
這玩意最兇惡之處在於，它可以將跳脫出來的修士重新打回去。在仙人中都屬聞風喪膽的兇惡殺招。
「這不是東萊手段！這小子到底是從哪裡琢磨出來的？」
延聖龍王早年有幸見過，一位即將證道的存在挑釁另一位即將證道者。二人境界仿佛，可另一人利用「天人輪」，活生生將挑釁者重新打入人世。
不僅是法力、境界，隨著天人輪迴的重新束縛，連記憶也化為烏有。
到頭來，萬年苦修一場空，留在人間的只剩一個渾渾噩噩的凡物！
龍王久違的感覺到驚懼——
這小子的天書過於逆天兇惡！絕對不能讓他修煉成功。
修仙者本為逆天而行，觀天地，知大道，從而借道之力超脫。
造化之道，乃天地之本，窮盡乾坤至理。這小子參悟造化天書，所知所得比旁人更多。他若超脫，必成一界之造化，必是證道者中的強者。
一道神識感召紫鰻。
「你去問問天女教。他們招來鷹妖，為伏衡華編織天命，到底編成了多少？告訴他們，這小子不可視作凡俗之輩，務必儘早將其掐滅！」
眼下就已經開始琢磨天人輪。等他成長起來，我也不用脫困，還是琢磨怎麼保命要緊吧！
……
鷹妖看到伏衡華對自己拱手：「多謝道友。」
「你……你謝我做什麼？」鷹妖心中發毛。
深水巨獸的遭遇，他看在眼中。
眼下的他，也沒什麼跟伏衡華攀扯自然之道的想法了。
如果再糾纏什麼物競天擇，生命本能。
那麼繁衍也是生物本能，他一道三界輪下來，自己也要墜入發情期，被迫泄盡精氣，將這一身靈性、法力散去，成為一隻凡鷹了。
正想著，伏衡華將「三界輪」對準自己。
「等等，你想幹什麼！」
鷹妖迅速往天空飛。
伏衡華的三界輪緊隨其後。
這道天級道法脫胎於五行山法，卻和調律世間物質的五行山法不同。
三界輪的本質就在於一句話。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既可以重新把眾生打入輪迴，自然也能助修真者進一步超脫。
三界輪追上鷹妖，輕輕一轉。
頓時鷹妖感覺神識暴漲，眾生輪迴在自己眼前不斷回溯。
最終，自己的靈神從天地眾生大輪迴跳出，進入另一片莫名天地。
「道友助我參悟道法，我便助你一臂之力，讓你靈神增長，好早日參悟大道。」
鷹妖僵在半空，突然翅膀失去力量，墜入水中。
剛墜到衡華身邊，被一股玄力托起，安心悟道。
衡華望著萬龜馱來的寶山，直接登上山頂。
「我今日誕辰，難為龍王也送來一件仙山作賀禮。作為感謝，我便對陛下講一講道吧。」
伏衡華坐在山頂，從修真之道開始講解。
何為仙，居山之人。
為何仙人居於山上。無他，清淨、節慾。
修真者不是沒有欲望，而是要懂得將自己心中的欲，和身體的本能分開。
我控制欲，而不是讓欲來控制我。
「以人制欲，智慧通達者，入靈道輪迴，為修真者。
「以欲制人，為獸，為魔，非仙也。」
衡華誕辰，魔道人士亦在蠢蠢欲動，妄圖給伏衡華來一個意難忘的深刻教訓。
可當他們做好準備，在蟠龍水區外小心等待時機時，看到伏衡華以三界輪打入水中，生生把一頭深水巨獸化為凡物。
看到這一幕，幾位壇主膽戰心驚。
金丹巨獸可以被打落，他們自然也可以。
「你們退回來吧！」
卜魔張岳的分神窺見這一幕，吩咐所有人撤退。
「把你們抓到的凡人扔下，讓他們處置。你們速速回歸，不可戀戰。」
且不論伏衡華對魔功的掌握，魔修縱慾修行，有一個算一個，被「三界輪」套住，慾念蒙蔽心神，最終都要被伏衡華打回凡人。
「這小子的手段，忒陰毒了些！比我們魔修都狠！」
魔修們當即將凡人拋下，一個個匆匆離去。
「仙者，知天地之順逆，借道機而成自身。」
「魔者，百無禁忌，逆天而成自身。」
一個是知己知彼，得知天地運行本質後，設法尋找漏洞跳出去。而另一個則是暴力拆家。
所以，魔道劫數遠在仙道之上。並非道統屬性，而是懂不懂得做人、省力的道理。
若仙道修士放著自家路數不走，非要學魔頭一樣事事逆天，自然劫數重重。而魔道修士若放下自家做派，研究天地法則鑽空子，自然劫數也就小了。
……
衡華講完仙魔之別，隨後講解自己對三界的認知。
這一刻，衡華更為清晰的看到，自己所演化的道果到底是什麼。
天書道種如天地，但在此時，伏衡華才真正看到自己的道種天地。
三界包羅萬象，天宮中有玉皇衡華與三十二象帝，有三清衡華，有五老衡華，眾仙人衡華。
此乃天人輪迴。
人間有飛禽走獸，神州浩土之上有無數凡人，皆是衡華神識所化，他的面容形象。
此乃眾生輪迴。
而在天下地上，風氣迴蕩之所在。又有無數修真者衡華演繹一部部玄功道法，此乃靈道輪迴。
「這就是我的三界眾生相。」
衡華一念至此，道行隨之精進。
高興之餘，他將「三界輪」開釋於在場諸修。
怎奈「三界輪」脫胎於五行山法，除伏衡華傳承的造化一系修士有所感悟外。其餘修士只知其所以然，卻無法如伏衡華一樣運功度氣，將三界輪真正顯化。
不過，伏丹維等宗師窺見一點——伏衡華的三界輪，鎖定目標為一。
施展一次三界輪，對象只有一個人。
除打落境界外，還可以增長靈神。與其說是殺敵手段，倒不如說是一門輔助修行的傳功之法。
「這小子不愧是演法師。這生辰當日都不忘參悟一門傳功演法的手段，還打算傳授在場眾人。」
白河子看到在場眾人都沒學會，暗暗鬆了口氣。
學不會好，這麼邪門逆天的玩意，不要隨便流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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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錄：
《萬咒集·天級道法》
三界輪篇。
伏聖百歲誕辰，萬龜馱仙山來賀。
有鷹妖捉龜為食，被聖人喝止。
鷹言：「我以龜為食，你救龜，殺我也！」
聖人以正法開釋，鷹從之。
後與諸修講「三界輪法」，然所得所悟者寥寥無幾。
彼時，唯馬祖、木母、天鷹道人頓悟此法。後三界輪法為造化一脈秘傳天級道法，又有東玉仙子、胡博彥、**悟之。
（注1·昔聖人門徒**，頓悟魔法，創「欲界魔輪法」，將芸芸眾生、修真、妖靈盡列欲界之中。欲界有欲四種，情色食淫。凡修士未脫四相者，盡墮欲界，難得超脫。聖人厭此魔法，禁之。後**辟欲界六天，煉魔輪和聖人爭鋒。因其叛出造化道統，不為十二門徒，後世焚書禁名，名諱不顯。）
(注2·魔道十兵之一，欲天輪。**所造，攜萬魔阻道聖人，被蓮花清淨之法鎮之。後鎖**於五行山下，犁刑而死。）
（注3·《伏聖釋眾生輪迴圖》。聖人立蓮花之上，花枝生於水上。水中顯有情眾生悲歡離合，生老病死，眾生之相。聖人臂立一鷹，與其說法開釋，傳三界輪法。此圖不具神異，各宗門常掛此圖，以警示弟子節制修行，恪守本性。有人云，此圖可悟天級道法，然流傳至今三千年，得悟者寥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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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獸，七十二地煞法之一，可召聚百獸。衡華施展來，竟有隔空取物之效。
「先生救我！」玉龜心有餘悸，見空中雄鷹不依不饒，連忙鑽入水中。
雄鷹亮出利爪撲下，忽有五色霞光碟結光蓮，將攻勢擋下。
幾片翎羽飄落，雄鷹飛到空中重整旗鼓，再度撲下。
衡華身邊的護體霞光依舊庇護玉龜，將攻擊擋下。
見這一幕，雄鷹口吐人言：「你這人族修士，太過無禮。你我素不相識，無冤無仇。我捕龜為食，你憑甚阻撓？」
劉陽師匆忙趕來，聽到這話頓覺不妙。再看這頭雄鷹，雖身上攜帶殺戮，卻不曾與人族修士為惡。
其所殺戮者，多為得道的動物妖精。
「老龍王謀算至此，連我輩斬妖除魔的藉口都堵住，就是要激衡華小子，逼他走錯路啊！」
劉陽師趕緊上前。
「小子，你退回去。此事由我等應對。」
「前輩放心，水底下那位的想法，我能看出幾分。」
衡華對雄鷹笑道：「此番出手，雖是救他，也是度你。」
「度我？」
雄鷹冷笑道：「你今日救他，無異於殺我。物競天擇，優勝劣汰，此乃自然法則。你這人族修士慈悲泛濫，卻平白斷我口糧。日後人族修士都學你這般，我們這樣的精怪豈非都沒命活了？」
物競天擇，優勝劣汰！
八個字說出，伏衡華頓時有感。
這就是龍王對自己的道心拷問。
你既修持造化大道，物競天擇認不認？優勝劣汰認不認？
若承認，有何面目阻攔雄鷹捉龜？它既沒有殺過人，也沒有得罪過你。只是依狩獵者本能，尋食物充飢罷了。
若不承認，認為狩獵者捕食，這自然基本法則是假的。那麼便於天下一應肉食動物接下因果。甚至會影響伏衡華自身的造化大道。
所以，陛下算定他必然會認可這一點！
暗中，最初那頭喊話的龜妖幸災樂禍。
它得龍王秘授，特意尋天女教相助，找來一頭和他們沒有瓜葛的鷹妖，就是為了站在道德高點，把伏衡華的道給踩碎！
按照龍王預判，伏衡華對造化之道的認知，必然能理解「優勝劣汰，物競天擇」之理。
那麼他想要救下玉龜，要麼自己拿出補償，讓鷹妖主動退去。但如此一來，日後討要補償的精怪，能把伏衡華活活耗死。
要麼，以「物競天擇」為依據，認為自己也在這自然循環之中。鷹吃龜是自然，人殺鷹也是自然。
可只要把自己套入自然循環，那就落入龍王設局，徹底了斷造化大道，這輩子無望超脫。
衡華看明白龍王的心思，自然清楚要如何做。
「衡華，別亂來。千萬別動『割肉餵鷹』的心思！」劉陽師暗中告誡。
今日能餵飽一鷹，他日百鷹、千鷹又當如何？
慈悲心，可不是這麼亂發的！
遞軟刀子殺人，龍王連面都不用露，太陰損了！
「您安心，我知道分寸。」
衡華雖然以《西遊》為靈感，修持造化大道，常把自己比作「老君」「如來」，但他清楚。
他不是忘情的道祖，更不是慈悲的佛祖。
芸芸天地間，伏衡華有屬於自己的道。
他對鷹妖笑說：「物競天擇，優勝劣汰，自是人世間的大道法則。」
鷹妖見他認同，正要繼續逼問，只聽伏衡華緊接著道：「生老病死，亦在自然之中。鷹道友，你為何不體貼自然，隨鷹鳥本能，半百而死。而是非要苟活這幾百年呢？」
鷹妖頓時一呆，怒道：「這能一樣嗎？」
「為何不一樣？你吃龜是本能，是遵從自然法則。而生老病死也是自然，如春夏秋冬一般，是天地間更為宏大的道。生命從出生那一刻，便在一步步走向死亡。道友強恃妖力，違逆自身天壽，苟活五百載，豈非逆天？
「道友要殺此龜果腹，請我遵循自然之理，在一旁坐視。也當請道友遵循自然之理，早早自裁了事，以遵天數。」
「哈哈……」劉陽師聽到伏衡華詭辯，頓時笑出聲。
「不只是你這樣的禽鳥精怪。那草木精靈得道，你問問他們，他們可願意歲歲開花，年年結果？」
開花結果，對草木精怪而言，是一種精氣、法力的損耗。
凡得道木靈，都會克制繁衍生長的本能。
「你……你這人族修士，儘是口舌之利。」
鷹妖一聲長嘯，撲扇翅膀往天上飛去。
老子不吃了！
大不了換一個地方，找別的精怪吃去！
「道友請留步。」
衡華再施展「聚獸」法，將鷹妖攔下。
「人族修士，你做什麼！我不吃這龜，離開也不行嗎！」
鷹妖惱道：「看你一身自然生氣，應該體貼自然之道。我又沒有和你們人族為難，你要無故殺我不成？」
「方才說過，在下要度道友。你我有緣。」
「緣？」
鷹妖頓時警惕起來。
「今日是我百歲生辰，道友受冥冥而至。合該受我教化，參悟正道。」
衡華說話時，目光有意無意往遠處一頭龜妖看去。
龜妖感受到衡華視線，心中頓時一涼。
它默默往水中潛游，忽然有一群老龜阻攔。
「閣下，幾位長老請你去洛龜島，有些事希望跟你談談。」
「洛龜島長老？」
龜妖清楚，這指的是那幾頭即將坐化的龜族大妖。
不妙，我族最擅天機演算。我強行露頭，招惹萬龜馱山。洛龜島那幾位長老，恐怕已經察覺我的小動作。
龜妖暗中祭起龍王賜給自己的一道龍氣。
忽然，天空響起一聲劍鳴。
那道龍氣當場破碎。
伏丹維遙遙眺望著，笑道：「到了蟠龍水區，再讓你們胡作非為。我這『伏龍』之名豈非笑話？」
一群老龜趁機出手，將龜妖擒拿入洛龜島。
衡華將龜妖被抓，繼續對鷹妖道：「不論修行之人，亦或修行之妖，凡有靈得道者，皆應體上天好生之德，不是為了旁人，而是為你自己。」
衡華腳踏滄浪，雲空星光流轉。
「眾生之靈來自星天，不論毛羽鱗介，花草木石。凡成靈開智，皆有本命星辰。從靈格角度，有情眾生一應平等。
「你不吃人，殺害其他生靈，星天流轉之下依舊要記上一筆。」
殺人，是與一位星靈結仇。日後要還。殺其他動物，它們也是星靈轉生，日後也要還。
衡華的慧心能感應天地，隱約明白：想要證道，跨出那最後一步。在此之前就要將一切因果還盡。
現在輕鬆些，最後一關就麻煩。
現在謹慎點，後續渡劫便簡單。
然而對伏衡華這番勸說，鷹妖冷笑不止，全然不放在心上。
衡華也不以為意，伸手對水面一指。
天空星光在水面映射，化作芸芸眾生相。
老虎吃兔子，兔子吃青草。
很快，老虎被獵人打傷。雖倉皇逃走，卻被其他的肉食動物趁機殺死分食。而那些吃了老虎的動物，沒多久也在人世間因病而死。
「此乃人間眾生。既有道友所謂的優勝劣汰，也有我所言的生老病死。眾生輪轉於此，在人世間生生不息，重複上演這一幕幕。」
水上的影像不斷運轉，最終形成一個大圓。
那些死去的生靈並未真正死亡，而是化為星辰重新轉生。前一世可能是老虎，下一世可能是兔子。
「在這眾生輪迴間，上一刻還是狩獵者，下一刻卻成為被捕殺者。在這個大輪迴間，不斷持續著生老病死，捕殺與被捕殺。
「唯有我輩一靈不昧，得以長生問道，了悟真理。」
衡華伸手一指，眾生大輪迴圖中有一雄鷹忽然開啟靈智，與一眾凡類不同，踏入修行之路。
鷹妖心神震動：這……這是我？
「我輩修行的真諦，便是超脫輪迴，悟道求真。此真為本性之真，大道之真。或稱真如，或稱真理。」
蟠龍島上，一眾修士聽到伏衡華的話，默默體悟沉思。
雖然不涉及修行吐納，但伏衡華所講，卻是修真之本，仙道真諦。
「眾生有欲，縱慾而為，沉淪眾生輪迴之間。唯有節制，唯有理智，唯有勘悟本性，徹悟真靈，才能從輪迴跳出，最終掌握陰陽五行，長生不死。
「修真之本，便是逆天行道。為何我輩要體貼天心？無他，借天心成己道。」
參悟天道，是為了更好的超脫，而不是一味的遵從天道，成為天地一傀儡。
「道友，你修行五百年。以當今修為，還需什麼肉食果腹？你我吞吐靈氣，餐風飲露，亦可充飢。沉淪於本能，日後如何得正道？」
「……」
鷹妖聽了一會兒，半響後道：「照你這麼說，你難道不吃肉，不吃山果了？我可看見了，你們剛才在島上設宴，那上面的菜餚果品，可比我的殺孽多多了。」
「你說的不錯。殺生自有孽債，需設法了卻。」
衡華隨後講述一道「星咒」。
「道友只知我輩人族修士取龍肝鳳髓，以眾多靈獸為食。卻不知我們在處理屍體上，會以星咒之法送靈性歸天，此乃『超度』。
「此外，我輩挑選食材。會儘可能挑選沒有開啟靈智，無法真正交流，沒有同等智慧的獸。而不是妖。」
滄瀾劫仙抓捕犼獸，到頭來也只是用元氣變化之法，尋其物性，以法術點化相應肉質，而不是直接切割犼獸為食。
高等修士的做派便是滄瀾劫仙這一類。
元氣點化，眾生萬象隨心而成。
低等一些的，便降低標準。尋一些具備靈氣，沒有大智慧的獸類。
「道友你看。」
衡華對水上一指，伏家豢養的一水籠浮出，裡面有一條臥著的魚龍。
「它雖有龍形，卻無龍魂、靈性。所以是我家餐盤上的一道菜。」
隨後，伏衡華口吐龍言。
蟠龍島上，有一條赤龍從化龍池飛出。
卻是萬霞宮內的缸中赤龍。
兩相比照，魚龍相差不知凡幾。
他在衡華頭頂飛舞三圈，重新回歸蟠龍島。
伏家有龍？
感受赤龍之威，在場修士紛紛震動。
這條赤龍蘊含的法力，竟勝過在場眾多修士。
「那是衡華在外的機緣。他與一位神龍結識，請神龍來蟠龍島暫住。」
伏丹維面對眾人疑問，搬出早就準備好的理由。
「照你這意思，我以後如果想要得道，就需克制自身食慾？」
「不僅僅是食慾。」
伏衡華伸手一撈，他演化的「眾生輪迴」化作一道光輪，被他托在掌心。
他心中一動，天通慧心自行運轉。觀掌中光輪，徹悟一道咒術。
只見衡華將光輪投出，飛出蟠龍水區，鎖住一條在深水遊蕩的玉鯉妖。
「道友請看。」
隨著光輪運轉，那玉鯉魚妖在掙扎間瘋狂泄出精氣。
而在極致的快感中，他的智慧與記憶正一點點消失。
「情、色、食、淫皆為慾念本能，修仙之輩皆要克制。」
最終，魚妖重歸「眾生輪迴」，化為一條普普通通的玉鯉。
鷹妖看到這一幕，心頭湧現寒意：「這……將精怪重新打入輪迴？」
衡華看到這一幕，琢磨自己剛才的靈光一閃。
「輪迴非一道，乃天地三界運行之理。芸芸眾生落於一道輪迴，受生老病死，自然法度擺布。我等修士、妖靈跳脫自然輪迴，卻又進入另一道輪迴。
「我等要受天劫之苦，三災之難。這是屬於我們的靈道輪迴。」
衡華腦後頓時浮現第二道光輪。
在光輪加持下，衡華慧眼掃視在場所有人、妖。
他發現，包括祖父、劉陽師在內的宗師們，也處於靈道輪迴。
「第三道輪迴，便是天人。乃仙人、龍王所在。」
第三道光輪在伏衡華腦後出現。
「此乃三界。」
伏衡華下意識的，又在掌心凝成一道輪盤。
恍惚間，他受自己靈神本我的意志控制，將三界輪投入水中。
幾位宗師神識跟隨，看到「三界輪」墜入水底，籠罩一頭金丹巨獸。
深水巨獸修成內丹，本已跳脫眾生輪迴，凝聚靈性之光，長生久視。
可碰到衡華這一道「三界輪」，眾生輪迴與靈道輪迴將他團團圍住。
在幾位宗師注視下，他們看到這頭隸屬龍王的巨獸生生被打滅靈性，重新跌入眾生輪迴。
大股大股的精水從水底上涌。
在發情期的瘋狂中，巨獸的智慧不斷磨滅。
「天級道法，三界輪。」
鷹妖離得近，聽到伏衡華的低聲喃喃。
而旁邊劉陽師瞪大眼睛，死死盯著伏衡華。
天級道法？
三界，天人道、靈神道、眾生道。
這是將仙人重新打落凡塵的道法？
等等，這小子又創造一個天級道法？
……
「天人輪？」
水底封印，延聖龍王發出一聲驚呼。
驚懼、不安的情緒久違地從心底冒出。
「這小子對自然之道的領悟，已經窺見天人真諦了？他怕不是風仙轉世吧？」
天人輪，闡述仙道超脫之理。
修真道，就是從一個個天地自然的大輪中不斷跳出。
有人立七輪，有人立九輪，還有人如伏衡華這樣直接列三輪。
這玩意最兇惡之處在於，它可以將跳脫出來的修士重新打回去。在仙人中都屬聞風喪膽的兇惡殺招。
「這不是東萊手段！這小子到底是從哪裡琢磨出來的？」
延聖龍王早年有幸見過，一位即將證道的存在挑釁另一位即將證道者。二人境界仿佛，可另一人利用「天人輪」，活生生將挑釁者重新打入人世。
不僅是法力、境界，隨著天人輪迴的重新束縛，連記憶也化為烏有。
到頭來，萬年苦修一場空，留在人間的只剩一個渾渾噩噩的凡物！
龍王久違的感覺到驚懼——
這小子的天書過於逆天兇惡！絕對不能讓他修煉成功。
修仙者本為逆天而行，觀天地，知大道，從而借道之力超脫。
造化之道，乃天地之本，窮盡乾坤至理。這小子參悟造化天書，所知所得比旁人更多。他若超脫，必成一界之造化，必是證道者中的強者。
一道神識感召紫鰻。
「你去問問天女教。他們招來鷹妖，為伏衡華編織天命，到底編成了多少？告訴他們，這小子不可視作凡俗之輩，務必儘早將其掐滅！」
眼下就已經開始琢磨天人輪。等他成長起來，我也不用脫困，還是琢磨怎麼保命要緊吧！
……
鷹妖看到伏衡華對自己拱手：「多謝道友。」
「你……你謝我做什麼？」鷹妖心中發毛。
深水巨獸的遭遇，他看在眼中。
眼下的他，也沒什麼跟伏衡華攀扯自然之道的想法了。
如果再糾纏什麼物競天擇，生命本能。
那麼繁衍也是生物本能，他一道三界輪下來，自己也要墜入發情期，被迫泄盡精氣，將這一身靈性、法力散去，成為一隻凡鷹了。
正想著，伏衡華將「三界輪」對準自己。
「等等，你想幹什麼！」
鷹妖迅速往天空飛。
伏衡華的三界輪緊隨其後。
這道天級道法脫胎於五行山法，卻和調律世間物質的五行山法不同。
三界輪的本質就在於一句話。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既可以重新把眾生打入輪迴，自然也能助修真者進一步超脫。
三界輪追上鷹妖，輕輕一轉。
頓時鷹妖感覺神識暴漲，眾生輪迴在自己眼前不斷回溯。
最終，自己的靈神從天地眾生大輪迴跳出，進入另一片莫名天地。
「道友助我參悟道法，我便助你一臂之力，讓你靈神增長，好早日參悟大道。」
鷹妖僵在半空，突然翅膀失去力量，墜入水中。
剛墜到衡華身邊，被一股玄力托起，安心悟道。
衡華望著萬龜馱來的寶山，直接登上山頂。
「我今日誕辰，難為龍王也送來一件仙山作賀禮。作為感謝，我便對陛下講一講道吧。」
伏衡華坐在山頂，從修真之道開始講解。
何為仙，居山之人。
為何仙人居於山上。無他，清淨、節慾。
修真者不是沒有欲望，而是要懂得將自己心中的欲，和身體的本能分開。
我控制欲，而不是讓欲來控制我。
「以人制欲，智慧通達者，入靈道輪迴，為修真者。
「以欲制人，為獸，為魔，非仙也。」
衡華誕辰，魔道人士亦在蠢蠢欲動，妄圖給伏衡華來一個意難忘的深刻教訓。
可當他們做好準備，在蟠龍水區外小心等待時機時，看到伏衡華以三界輪打入水中，生生把一頭深水巨獸化為凡物。
看到這一幕，幾位壇主膽戰心驚。
金丹巨獸可以被打落，他們自然也可以。
「你們退回來吧！」
卜魔張岳的分神窺見這一幕，吩咐所有人撤退。
「把你們抓到的凡人扔下，讓他們處置。你們速速回歸，不可戀戰。」
且不論伏衡華對魔功的掌握，魔修縱慾修行，有一個算一個，被「三界輪」套住，慾念蒙蔽心神，最終都要被伏衡華打回凡人。
「這小子的手段，忒陰毒了些！比我們魔修都狠！」
魔修們當即將凡人拋下，一個個匆匆離去。
「仙者，知天地之順逆，借道機而成自身。」
「魔者，百無禁忌，逆天而成自身。」
一個是知己知彼，得知天地運行本質後，設法尋找漏洞跳出去。而另一個則是暴力拆家。
所以，魔道劫數遠在仙道之上。並非道統屬性，而是懂不懂得做人、省力的道理。
若仙道修士放著自家路數不走，非要學魔頭一樣事事逆天，自然劫數重重。而魔道修士若放下自家做派，研究天地法則鑽空子，自然劫數也就小了。
……
衡華講完仙魔之別，隨後講解自己對三界的認知。
這一刻，衡華更為清晰的看到，自己所演化的道果到底是什麼。
天書道種如天地，但在此時，伏衡華才真正看到自己的道種天地。
三界包羅萬象，天宮中有玉皇衡華與三十二象帝，有三清衡華，有五老衡華，眾仙人衡華。
此乃天人輪迴。
人間有飛禽走獸，神州浩土之上有無數凡人，皆是衡華神識所化，他的面容形象。
此乃眾生輪迴。
而在天下地上，風氣迴蕩之所在。又有無數修真者衡華演繹一部部玄功道法，此乃靈道輪迴。
「這就是我的三界眾生相。」
衡華一念至此，道行隨之精進。
高興之餘，他將「三界輪」開釋於在場諸修。
怎奈「三界輪」脫胎於五行山法，除伏衡華傳承的造化一系修士有所感悟外。其餘修士只知其所以然，卻無法如伏衡華一樣運功度氣，將三界輪真正顯化。
不過，伏丹維等宗師窺見一點——伏衡華的三界輪，鎖定目標為一。
施展一次三界輪，對象只有一個人。
除打落境界外，還可以增長靈神。與其說是殺敵手段，倒不如說是一門輔助修行的傳功之法。
「這小子不愧是演法師。這生辰當日都不忘參悟一門傳功演法的手段，還打算傳授在場眾人。」
白河子看到在場眾人都沒學會，暗暗鬆了口氣。
學不會好，這麼邪門逆天的玩意，不要隨便流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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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錄：
《萬咒集·天級道法》
三界輪篇。
伏聖百歲誕辰，萬龜馱仙山來賀。
有鷹妖捉龜為食，被聖人喝止。
鷹言：「我以龜為食，你救龜，殺我也！」
聖人以正法開釋，鷹從之。
後與諸修講「三界輪法」，然所得所悟者寥寥無幾。
彼時，唯馬祖、木母、天鷹道人頓悟此法。後三界輪法為造化一脈秘傳天級道法，又有東玉仙子、胡博彥、**悟之。
（注1·昔聖人門徒**，頓悟魔法，創「欲界魔輪法」，將芸芸眾生、修真、妖靈盡列欲界之中。欲界有欲四種，情色食淫。凡修士未脫四相者，盡墮欲界，難得超脫。聖人厭此魔法，禁之。後**辟欲界六天，煉魔輪和聖人爭鋒。因其叛出造化道統，不為十二門徒，後世焚書禁名，名諱不顯。）
(注2·魔道十兵之一，欲天輪。**所造，攜萬魔阻道聖人，被蓮花清淨之法鎮之。後鎖**於五行山下，犁刑而死。）
（注3·《伏聖釋眾生輪迴圖》。聖人立蓮花之上，花枝生於水上。水中顯有情眾生悲歡離合，生老病死，眾生之相。聖人臂立一鷹，與其說法開釋，傳三界輪法。此圖不具神異，各宗門常掛此圖，以警示弟子節制修行，恪守本性。有人云，此圖可悟天級道法，然流傳至今三千年，得悟者寥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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