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三章 惡人且要磨 （四合一，萬字大章
第674章 惡人且要衡華磨 （四合一，萬字大章）
伴隨伏衡華的雷音，三道靈光被迫從空域現身。
綿延不絕的造化元氣在空域流轉，猶如這片空間的主宰。衡華之言宛如天憲，那四面八方的元氣碾壓而來，讓三人無法閃躲。
三人面沉如水，警惕望著凌空而立的伏衡華。
無頭天狗被金色鎖鏈束縛，緩緩飛向伏衡華身邊。
「三位如何稱呼？」
雷音轟鳴，帶著無可拒絕的威懾。
「閆晨、劉默音、董源河。」
三人冷冰冰回話，目光頻頻看向「天狗通道」。
伏衡華的雲軸擴張纏繞，不僅將「月星」的爆炸進程封印，更將月亮船離去的道路封死。
因此，這三人雖然明白伏衡華另有圖謀，也不得不出言應答。
拖延時間，尋找進入通道的手段。
三人對視，眼神交錯間默契已生。
「你們三個，清楚這方世界的底細？」
「……」
「這幾個月，你們沒有露面。是在研究如何從這裡離開？」
見此人說話直白，三真人神情劇變。
沒錯。他們在張玄初等人進來不久便有所驚覺。
但真正確認「真相」，是暗害公冶明嬋等人失敗之後。
相比公冶明嬋之流，他們在祖洲修行一輩子，對天都到底在研究什麼，一清二楚。
探聽到那群人討論什麼「四萬年前」，三人恍然大悟。
他們所在之地，正是那個尚未完全成型的「平行世界」，真正的世界已經度過四萬年歲月。
面對這一情況，他們自然不會傻乎乎繼續祭獻魔神，建立南洲。
成為歷史中的一段背景有什麼用？
他們要做的，是偷偷跟隨東方芸琪等人前往未來，真正活出一世！
「看來，我猜對了——你們不用這麼看著我，真就只是猜一猜。猜不中，對我也沒損失，不是？」
伏衡華招招手，掙扎著的無頭天狗再度纏繞幾層鎖鏈。
天狗皮囊只是外物，真正的本源在於戾魄。縱然被伏衡華一掌拍碎狗頭，它依舊沒有死亡，戾魄蠢蠢欲動，尋找突襲之機。
「老實些。」
衡華坐在天狗背部，激活事前在天狗身上埋伏的幾道「訓狗咒術」。
金色符文源源不斷從天狗軀體湧現，壓抑著戾魄的凶念。
「嗷嗚——」
天狗掙扎幾下，到底未能掙脫。
衡華向後一飄，左右腿一搭，穩坐在天狗背上。
見衡華左腿盤曲，右腿壓翹而坐於犬背，整個人輕鬆愜意的模樣，三真人警鐘頻響。
這廝怎麼全身都是破綻？
難道是陷阱？打算引誘我們先動手？
「我那賢妹心思單純，不通人事，看不懂三位手段。可我不一樣……我只問三位一句，伱們想不想去我們的世界？」
伏衡華雖初來乍到，可隨意掃了掃這方世界。瞧出復興者一系的三個劫仙隱匿不出，就把情況猜出個大概。
「閣下意欲何為？」
伏衡華持大赤元珠增長法力，又用仙器重寶在手。
閆晨三人暗中以神識觀望，認定此人必是度過三災劫數的真人，自不敢怠慢。
「有幾個問題，只要三位如實回答。我領你們去四萬年後的主世界，又有何不可？須知，我們那裡正逢亂世殺劫，三位真人的戰力，也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閆晨：「你想問什麼？」
拖延時間？
正合我意！
他一邊糾纏，一邊暗示其他二人研究咒術，嘗試破解伏衡華封印「天狗通道」的手段。
「我倉促而來，只隨意掃了幾眼。瞧見復興者們在捕殺援軍，這是三位的意思？
「你們建立的魔神祭壇位於何處？
「可否帶我去看看那處祭壇？」
三個問題一環扣一環，暗藏誘導性。
但此刻三位真人忙著離去，自然懶得說謊。而且在此刻說謊，也未必管用。
「我們復興者的確在絞殺三洲之人。但是他們有原罪在此，我們只是遵循前人遺命進行報復。至於那處祭壇，倒是可以帶閣下去，不過要稍等一會兒。」
衡華聽三人之言，緩緩點頭。
「曉得了，三位誠心坦言，我自也不能以虛言答之。」
他朗聲道：「倘若南洲祭獻之事與三位無關。三位道友只是作壁上觀，我自有法術將三位點化為玉石，帶回四萬年後。停留數月，咒法自解，以作敲打。」
旁觀三洲援軍受死，縱然自身無罪，可旁觀本身便是助紂為虐。
但畢竟事不關己，也不好真正處置，敲打一二即可。
「可三位與此事有關，又是縱爪牙行兇的幕後者，那就只能換個法子帶去四萬年後。」
閆晨面色一沉，殺機畢露，兩口赤光劍在身後飛舞。
「兩位道友——殺——」
沒等閆晨號令，另外二人已展開攻勢。
一道篆刻三萬六千枚先天赤文的寶輪和一塊纏繞混元一炁的闢地寶珠左右夾擊。
衡華輕笑一聲：「我與你們在此言語，三位不會天真的以為，我沒有什麼暗中手段吧。你們研究我的封印術，我也在暗中擴張我的領域——造化！」
青雲浩蕩，造化元氣源源不斷涌去。
兩口赤光劍尚未靠近，便被雲海巨浪打回。
旁邊的寶輪、神珠也未建功，被天兵天將們合力抵住、封印。
「玉皇勘令——賜爾等眼內手、心口手、肋下手。可跪地謝恩也！」
這貨在說什麼？
三人愣了愣。
突然閆晨眼眶一痛。
「啊——」
他捂著雙眼，卻感覺眼皮下面仿佛有千萬隻螞蟻在蠢蠢欲動。
噗嗤！
兩隻肉芽從眼眶底層頂出，將眼珠子包裹，然後從眼皮探出。
「道友？」劉默音驚恐地看向閆晨。
他的眼眶內竟生出兩隻細小的手掌，五指扣攏住兩隻眼球，還有血管連接掌心和眼球。
這……這是什麼怪物！
可劉默音自身難保，一句質問也說不出。
他的心口也在蠢蠢欲動，一隻手臂在胸腔攪動，然後從心臟部位探出。
咕咚——咕咚——
鮮活的心臟被第三隻手捏住，緩緩從衣袍伸出來，並開始四周活動。
劉默音全身冒汗，死死盯著自己伸出來的第三隻手。
「你這是什麼妖術？」董源河語氣驚恐無比，看著自己雙肋生出的一隻只手臂。比起兩個同伴，他自感更為倒霉。他總共新生五對手臂，密密麻麻在身上搖擺。
「爾等謝恩吧。」
噗通——
沒等三人反應過來，四周造化真元碾壓，他們生生跪倒在伏衡華面前。
「造化！」
伏衡華撫掌一笑，露出欣喜的笑容。
鬥法？
催生風雷，召喚水火？
那種普通的鬥法方式，伏衡華已經厭倦了。
造化之君，自當以造化為先！
親眼看到伏桐君的蠱神法門，更為她推演一門蠱神修行之道。
天地為皿，眾生為蠱。
這個道理，伏衡華自然曉得。
「天地為皿，而人體擬似天地。那麼人體就是一個大皿，人體內的每個細胞、器官都是一種蠱蟲。」
異變、病變。
衡華以前就有類似法子，通過增生、病變的方式把造化真氣注入他人體內，從而破壞肉身，以達到勝利目的。
眼下觀摩蠱道精髓，學會玉皇勘令後，伏衡華手段更顯自然從容。
我以玉皇之尊，賜賞爾等造化之氣。
讓你們體內的細胞、器官自我增生。
此乃玉皇之恩典，造化之神跡。
甚至，伏衡華已經想通，如同利用「癌變」的方式賜予長生。
只要他願意，大可以如未來的邪皇衡華一樣，製造一種扭曲且具備漫長壽命的「造化魔怪」。
「妖孽，你這是什麼邪術，還不趕緊把你家爺爺變回來！」
在閆晨驚恐中，他聽到熟悉的聲音。
那是自己的聲音，自己的口吻。
等等……
這聲音的來源是……
他的左眼眶，那隻新生手掌來回扭曲，不斷揮舞晃動，仿佛在發怒咆哮。
「這隻手竟擁有自己的意識？」
閆晨心中一涼。
這可比「目生雙手」更加可怕。這人可以創造靈魂？
這份手段，怕不是趕上真君們了？
「道友，你的這兩隻手——」
劉默音二人死死盯著那兩隻手掌。
掌心連著眼球，但是在掌背裂開兩道縫隙，骨質在裡面緩緩蠕動，生長出兩排潔白牙齒。
掌背生嘴。
望著坐在天狗背部含笑欣賞「作品」的青年，寒意順著脊梁骨上涌至腦海。
此子兇惡，不似善類！
「呸——本大爺才是閆晨！」
右眼眶的那隻手狠狠向左側的眼眶打過去。
「哎呦——」閆晨感覺左眼一疼，緊接著左眼手開始向右側反擊：「放屁，老子才是閆晨。」
兩隻手眼打架，痛得閆晨齜牙咧嘴。
「夠了，我才是閆晨！」
「滾——」
「區區一個坐騎，也配在本大爺跟前放肆！」
啪啪！啪啪！
兩隻眼手伸長，狠狠抽打閆晨的左右臉頰。
在劉默音二人震驚的眼神中，他的雙臉徹底腫大一倍。
不僅僅是抽出來的，更是一種全新的異變。
他的臉頰開始長出新的眼睛以及嘴巴。
劉默音下意識看向自己心口的第三隻手。
「另一個我，仔細了。我感覺這年輕人的手段很邪門，絕非我仙道真人。」
「……」看到自己心臟長出眼睛、嘴巴，劉默音陷入沉默。
「你們這話說的，我不是仙道真人，那你們這群誆騙三洲援軍，血祭魔神的孽障，又有什麼資格稱呼為『仙』？你們這樣的垃圾，這樣的老古董，拿到太陽底下曬，都讓我們這些後來人覺得丟臉。」
伏衡華聲音漸漸冷漠，帶著幾分森然寒意：「把你們的心啊、肝啊……都拿出來曬一曬，才能瞧瞧你們身上有多少善念，多少道性。」
一揮手，造化元氣再度迸發。
劉默音感受到狂風暴雨般的洗禮，然後體內臟腑盡數傳來異動。
一隻只手臂從胸膛探出，把自己的肝臟、腎臟一一抓出來。
更可怕的，這些臟器表面浮現眼嘴，開始彼此爭吵。
「你們夠了，還不趕緊回去。」
「你憑什麼命令我？」
「就憑我是本尊。」
「胡說，我才是本尊。」
「都閉嘴，我是心臟，我最大，聽我的。」
「我才是生命之本，腎才是最大的。」
看著一隻只手在自己身前打架，劉默音體會到閆晨相似的痛楚。
好疼啊——
這些器官異變的手臂，他們難道不會疼嗎？
難道疼的人，只有我這個本尊嗎？
……
模擬世界中，三位真人飽受折磨時，燭陰天魔也被東方芸琪的偷襲擊中。
好疼！
也好熟悉啊！
燭陰天魔咬牙強撐，在一道道金光於體內爆破時，他強行扭轉魔軀，嘗試將傷害轉移。
這時，金鞭當空而立，再生變化。
一尊尊仙風道骨的投影擁在金鞭周圍，一符印一投影，鞭上烙印全數激活。
「顛倒陰陽。」
「移星換斗。」
「回天返日。」
「掌握五雷」
……
一門門天罡神通爆發，並在金鞭調度下融匯為一體，凝成一道更強神通。
看到一股造化之氣緩緩凝聚，燭陰天魔暗中罵出聲。
在他所在的那條時間線，他經歷過這種攻擊。
別說他如今的天魔苟延之體，便是全盛期也要認真看兩眼。
這是東萊二十餘位劫仙合力編織。
借鑑伏衡華的「地煞神通法合一」，由東萊劫仙們合力施法而來的「斡旋造化」。
這一記伏魔之力，足以克制一切魔帝以下的魔頭。
甚至有一些劫仙保持默契，還在鞭子裡面留下本命殺招。
只是那一剎那的感應，燭陰天魔就察覺令狐老賊的玉聖仙光以及兩道劍聖本命劍氣。
該死，等本君存活下來，定要把爾等一一清算，統統種上「器手」！
隆隆——
金鞭攜萬鈞造化之力，燭陰天魔身形崩潰，只留存一團魔性在時海中扭曲掙扎。
幾位衡華幻影露出笑容。
在他們注視下，這一團魔性主動竄入「平行世界」。
「仙魔互生陰陽，彼此相生相依。魔帝之念，最終便是此意啊。」
陰陽教主感慨後，看到周邊衡華們露出古怪之色，一個個眼神飄忽。
大家都是衡華，誰不知道誰啊？
在燭陰天魔計劃失敗後，他們迅速領悟其本意。
畢竟也是「伏衡華」，未來魔帝身怎麼可能走上一條沒有後退的絕路。
早在計劃開始之前，他已經想好一條退路了。
「他倒是懂得偷懶。」
玉聖衡華嘀咕了一句，然後轉向其他幾位：「他去了，我們也去吧。順帶進行四聖試心之難。」
陰陽教主袖袍一卷，大赤、玉聖、紫皇三道投影直接飛入另一方時空，去顯化伏衡華的心劫。
「你真不去？」
面對教主詢問，邪皇衡華嗤笑一聲。
隨意往「模擬世界」看了一眼。
「任由你們折騰，大道正邪一體。一步踏錯便是我，急什麼。」
「所以他跑去主動合體，也打算等著走錯路。」
教主搖了搖頭：「邪魔外道，慣會這些偷懶手段。」
「說的你好像多勤快似得。靠著道聖提攜，也不過是太玄天內分你半席，怎比得上獨開道界逍遙自在？」邪皇揮掌一拍，時海當即破碎，姜小黎等人紛紛被掃出時海，回到真正的天都。而他，則從容返還未來之時，神念歸於大道門前的邪皇真身。
陰陽教主對東方芸琪微微頷首，感嘆道：「一道貫始終，固然缺失種種風光，但勝在道心純一。道友之未來，可貴，可勉……」
東方芸琪注視下，陰陽教主也消失不見。
月光流轉，她足下升起一片淨土。
仔細思考燭陰天魔和眾衡華的曖昧態度，東方芸琪恍然大悟。
「二心歸一，是為主動投身，以期未來的最後一戰嗎？」
……
大道門前。
教主與邪皇默默注視。
只見造化道影身下，一團陰影緩緩凝聚、升高……
等人高時，陰影變化為伏衡華的模樣。
他一副謙恭有禮的模樣：「天魔衡華見過兩位。」
邪皇衡華不屑一顧：「小道耳。」
教主笑道：「踩著上代邪皇上位的人，沒資格說他吧？」
「抱歉，仗著道聖提攜的人，更沒資格說我。」天魔衡華洋洋得意，在兩個衡華看過來時，迅速躲在造化道影身後。
「你看，他們欺負我！」
「……」
造化道影慢悠悠喝茶，全然不理會「悟空靈神」的胡鬧。
沒錯，天魔之道即為悟空靈神。
二心一體，仙魔糾纏。
自魔道天書修成，參悟「天魔之魔」這個道理後，伏衡華對魔道便多了一重盤算。
燭陰天魔來自一個失敗，早已被封死的未來可能性。
但他不蠢，明白自己的勝率極低，不僅無法奪舍真正的伏衡華，甚至連「道門」的最後一階都蹭不上。
於是，他留下一條後路。
我自己走不上最後一步，但我可以讓別人帶我啊！
蹭不上本尊，我還不能去找悟空靈神嗎？
所以，他主動把自己的最後一道遺產送給伏衡華。
……
平行世界。
伏衡華慢悠悠炮製三真人。
在外頭，眾目睽睽之下，他好些手段都不敢隨便顯露。
但四下無人，他自然要把自己近日研究的造化秘術統統拿出來玩耍。
這時，一團魔性竄來，逕自飛入雲軸。
伏衡華陡然一驚，連忙將雲軸收回。
定眼一瞧，雲軸內竟有一團純粹的「天魔本源」。
不夾雜任何後手、算計，是一團純粹的魔性精神。
到底俱是一人，衡華恍然大悟：「這是打算由我帶著修行。在證道最後一步，再來一場仙魔之辨，二心之爭嗎？」
雖然接觸時間短，但伏衡華明白。
未來的邪皇衡華靠著吞噬上一代邪皇，煉成「不死邪神體」。
未來的太玄衡華得道聖傳法，踏出最後一步。
此二者，道行、境界比魔帝都高出一籌。
這種情況下，魔帝自知追不上他們，當然要有另一個選擇。
「也罷，權當弄一個垃圾場，給我放雜物了。」
……
大道門前，悟空靈神洋洋得意道：「你們懂什麼。現在的我，跟你們可不一樣。
「造化會元功最後一步，需以『萬道阻臨之劫』充作亂道陰魔。此劫唯內而起，由無窮未來演化的自身萬道相阻。你們阻攔完了，被這傢伙吞噬，造化大道包羅萬象，自是道行圓滿——這是正常情況。
「但我以魔道身化身『悟空』，情況就不同了。
「萬道歸一，只存一念，才是證聖。靈神分靈也必須在這一步融與本體，『心猿靈神』自也是阻道之陰魔。而且，是最後一尊阻道陰魔，是萬道群魔的首領。瞧好了，你們別看現在叫什麼『邪皇』『教主』。說到底，不都是一群失敗者嗎？真正觸及道果的，仍是『造化之我』。」
造化道影是挑戰者，萬道投影是迎戰者。
「既然如此，既然最後都是作為反派來爭，那我何不一開始與他站在同一陣線？」
作為挑戰者的分靈。
隨著一尊尊投影的隕落、吞噬，不僅成就造化本尊，也會成就悟空靈神。
「他說的不錯。最終，我會把『萬道之我』逐一鎮壓，采萬道之本源融入造化。而萬道之雜念存入『心猿』，壯大他的同時，將他培養為最後的對手，已完成最後一次的『二心對峙』。」
教主、邪皇靜默不語。
不得不說，魔帝衡華雖然慫，但的確眼光准，看明白《造化會元功》的關鍵。
這場入聖之劫，最終反而被其因勢利導，順利踏上和自己等人同等的高度。
「說白了，一個垃圾場罷了。」
「一個寄託雜念的廢物區，也配稱作萬魔之首？」
兩道同樣的聲音響起，悟空靈神當即急了。他正要對教主、邪皇反駁，突見二人神情異樣，方才並非這兩個自己開口。
「咦？還有人能主動來到這層階梯？」
悟空靈神一驚，迅速掃向時海。
他計算中，無非是一正一邪兩個未來為主力。自己和造化本尊一對一，再彼此配合默契點，吞噬其他倒影不在話下。
可現在看……
時海有兩道虹光飛起，偉岸身影立於時光之上，悍然對悟空靈神出手。
其中一道纏繞星河，揮掌間有三千明星生滅，赫然是星辰大道升華而來。
另一位更加恐怖，他一現身便將時空崩塌，將萬物納入身後的輪迴法界。
自造化衍生輪迴，其掌控時間輪迴、生死輪迴、因果輪迴……
這位輪迴天主神通，比陰陽教主亦不遜色。
「本尊救我——」
悟空靈神迅速回到「造化光影」體內。
造化衡華靜靜看著「輪迴天主」。
這尊未來投影是自己修成「第五轉聖胎」後出現的時間分支。
那是將《造化會元功》修煉成聖胎第五轉後，大徹大悟，從「造化天書」提煉出「輪迴大道」。甚至將「死冥天書」的部分精髓納入其中，演繹「涅槃道果」。
萬物寂滅，靈神不存。
這是輪迴天主、造化天尊都無法避免的最終寂滅。
但可以往後退一步，嘗試著將「死」納入自己的體系。
造化體系下，死即為「失去造化元氣」的空之狀態。
輪迴體系下，將永恆死寂退後一步，保持在一中「萬物皆空，唯靈恆存」的奇妙入涅狀態。
常樂我淨，永恆自在。
以此境為核心，又生出因果輪迴、生死輪迴。
這位「坐蓮台者」的神通手段，讓造化衡華都為之側目。
神通攪動三界，效仿前世生生搬出一個大光明教，險些就在仙魔之外再開一方大道。
但很顯然，在當今九天十地格局中，輪不到一個新的道統崛起。
所以這個未來僅僅是一個可能性，且概率之渺茫，時間之久遠……花了好一番功夫才降臨「大道真門」。
「既然天主也來了，那就開始吧！」
造化道影起身，遮掩真容的光影散去，千萬道霞光在大道門前迸發，刺得教主、邪皇紛紛色變。
因果輪迴形成的鎖鏈當即崩斷。
三千星河在造化霞光中化為塵埃。
造化本尊的法力之強勢，氣運之渾厚，著實在二人意料之外。
「陰陽、邪道、星辰、輪迴……」
造化主尊一一點過四尊立足最後一階的投影，旋即看向時海。
更多的道影從一條條失序斷裂的時間長河升起。
那尊傳承混元天書，貫通東萊數個文明的最強尊者，正全力捧起一顆寶珠，緩緩將一個新生的宇宙向自己擲來。
以八卦天機為主修，效人祖聖人演河洛大道的聖皇至尊，著冕服、坐帝座，身邊環繞龍馬、玄龜，攜億萬英靈自時海殺來。
人身蛇尾的傾世美人自時光浪花中升起，嫣然一笑間有五彩石悄然偷襲。
面目不見，身形不見，唯有無始無終的造化元炁凝成一團雲霧，自時海浮沉。三千神獸、十萬神魔在雲氣中生滅，共尊「造化之祖」。
望著美人與不見形體的造化元炁，「造化主尊」的心情亦有些沉重。
這兩位同修造化大道，亦是《造化會元功》之大成者，在諸多未來走向中，可以和自己並稱「造化三尊」。但在「主尊」眼中，這二者都已走入歧途。
補天神女是第七轉聖胎時分出來的道路。一時修行出岔，造化顯化女相。在某一座大洲行補天之道時將錯就錯，索性就開了一座補天閣，傳造化大道。沒成想，女身尚未返還本相，就觸及造化證道了。
無面玄炁是第八轉聖胎分出來的道路，什麼男男女女，人獸神魔……在那個未來中，衡華觸動靈機，直接拋棄一切外在皮囊，把握造化本質，升華為一種奇特的玄炁。此乃世間造化大道的根本，其以合道之態先一步把握「造化道果」，是「造化主尊」最強的對手之一。
……
更多的未來投影從時海，有一部分投影是「造化主尊」都未曾照見的可能性。
「我照見三十三億兩千八萬未來變化，有望證道者一百二十五尊……如今所見，竟有二百零八尊道影即將衝擊最後一階。」
造化主尊唏噓感嘆。
為什麼東萊隨便一個占卜大家，演算高手就能看出自己的不對勁？
沒辦法，天賦太高，未來太妖孽。
旁人百萬、千萬個未來，才有一個可能存在的證道未來。
可自己呢？
證道的可能性太高了，旁人十倍、百倍……
這隨便一掐算，誰瞧不出我有大成就？
而更離譜的是……
伏衡華光鮮亮麗的仙道未來人數不少。
但在「萬道阻臨」這一步，邪魔外道的未來更多！
陰風呼嘯，鬼神哭嚎。
各種邪魔外道的衡華都冒出來了。
「好耶——待會兒都可以讓我來煉化！」悟空靈神再度現身，興沖沖喊了一句。
下一刻五彩石落下，造化元炁凝聚的鐵拳同時著落。
兩位造化上尊的襲擊，讓悟空靈神馬上縮頭。
「去對付外道陰魔吧，其餘的大道真影，我來應付。」
造化流轉，主尊接下兩位造化同道的攻擊，對輪迴天主反手一拍。
無數青枝在時海蔓延，數不盡的長生玉樹瘋狂生長，一枚枚道果仙實落地，旋即紛紛展開爆炸。
「哈哈……這與天同壽地仙家的位置，還是留給我吧。」
嬰兒笑聲在時海迴蕩，一個個白白胖胖的嬰兒掛在樹枝，從旁邊橫插一槓，打碎造化主尊的長生樹。
地仙之祖，與世同君。
衡華另一尊足以衝擊證道的可能性。
五莊觀領域展開，白須白髯的老年衡華現身，看著一眾衡華側目不已。
老態的衡華在諸多未來投影中頗為罕見，僅次於童子衡華。
那是一位手持燈火，身邊纏繞紅綾的男孩。無數龍蛇在火焰穿梭，竟是一尊將火焰、龍道、颶風熔煉，借海皇之位證聖的存在。
「好好——都來、都來！」
造化主尊看著一位位對手從時海走來，豪情驟起。
「懾服萬道，造化唯尊。今朝，且看我這位挑戰者能否戰敗萬道之我！」
……
平行世界，衡華收起魔性後。
陰陽教主攜三聖投影也來了。
他們的目的，是在此刻影響衡華道心，迫使圓滿無缺的造化道心出現一絲破綻。
這一絲破綻埋下，未來證道之時的「造化主尊」就有可能出現失誤，被其他道影擊敗。
唯有這樣，才有其他大道的證道之際。
只是看著伏衡華折騰三位真人。
數十隻手臂在三個早已破損的軀殼上隨意搖擺，四聖陷入沉思。
「我覺得吧，其實我們根本不需要出面干涉，弄什麼破綻。一著不慎，跌入外道。這事——可是伴隨我們一輩子的『詛咒』。」
嗯，沒錯，是詛咒，絕對不是性格、行徑導致的後果。
陰陽教主打量伏衡華施展的手段，久遠的記憶在腦海中回想起來：「天魔秘法，五官爭功。」
此法是伏衡華根據前世某個相聲弄出來的靈感，卻從未在外人面前彰顯。
陰陽教主印象中，自己弄出這個術後就束之高閣，天地間無人會用。
怎麼瞧著，現在這就開始玩弄了？
玉聖衡華、大赤衡華眼神飄忽。
天魔秘法·五官爭功。
好熟悉，好懷念的詞啊。
這法糅合仙道「啟靈術」，鬼道「五鬼搬運」，天魔混亂心神五感的幻朧秘法。
以幻術分裂神識，並點化其神識自立，再以五鬼搬運術挪移封印在相應器官……
不提那些千奇百怪的未來可能性，當下伏衡華研究此法，是打算拿來給「幽玄少君」玩耍。可惜幽玄少君鮮少出手，這法子雪藏多日，難以建功。
如今沒有外人在，伏衡華立刻把這種邪門玩意弄出來了。
從原理看，除了摻雜一點天魔路數外，都是仙道底子。
但在孟晨、滄瀾子那群擔心自己入魔的人面前施展，還豈不是更擔心了？
「哎呀，可把我憋壞了。礙於那些前輩的高下限道德標準。我的造化大道有好些法子都不能拿出來使用。
「哎，明明都是正經的咒術原理。可惜結果有些恐怖，他們都瘮得慌——哎！」
四聖默然不言。
嗯，這熟悉的作風，熟悉的語言。
真就是年輕時候，沒被師門捶打過的自己啊。
紫皇衡華幽幽一嘆：「我早早拜入紫皇閣，循規蹈矩，倒是少見這等性子了。」
循規蹈矩？
三百歲時把一群魔頭抓起來煉製成「太陽」的循規蹈矩嗎？
陰陽教主瞄了他一眼。
玉聖衡華亦是唏噓道：「是啊，拜入師門後規矩繁重，倒少了一份赤子心性。」
哦，你所謂的赤子心性就是折磨人嗎？這又不是五歲時候餵水匪吃毒藥，割豆豆。有你這麼給自己貼金的嗎？
陰陽教主再度腹議。
比起這些未來，自己的道德標準貌似更高一些。
畢竟這些天魔秘法，自己都是交給天魔化身修煉。在修成太玄金丹時，就早早將天魔化身舍掉。類似的黑歷史，自然也不存在。
大赤衡華：「我們時間不多。從時海脫離後，僅存一道法力。快些布置幻境，誘其道性吧。」
師門？什麼師門？
笑死。
老子還是拜師？
大赤天書，我自己不能修嗎？我就是赤淵祖師！
呸，錯了，分明是赤淵乃我的徒子徒孫！
作為自開一道，教化南洲的「祖師」。放養幾頭天魔化身，鼓搗一些魔法敲打徒子徒孫，讓他們更加靠攏自己。這不是很簡單的權衡之術嗎？
……
衡華自不知四聖暗中行徑，他樂呵呵折騰自己的造化秘術。
「當下祭品有三，無頭犬一頭。且看此法——」
伏衡華飛快書畫秘籙。
「血煉獸籙！」
獸籙，金籙、木籙的獸化版。
伏衡華所撰寫的這道獸籙，又名「三首魔犬符」。
通過祭品，人工合成三頭犬。
猩紅色的魔風在空域流轉，秘籙飛出一道道魔光束縛三具怪異的身軀。
身上長著三十六支手眼的怪物第一個飛過來，數十張嘴巴罵罵咧咧被秘籙吞噬。
緊接著是七十二條手臂如同翅膀一樣堆迭，類似鳥人的怪物被迫吞噬。
最後是二十隻從胸膛伸出的手，心臟、腎臟、大腸、小腸……各種器官喋喋不休，彼此爭論打架中，飛向秘籙。
三具身軀在逐步融化，一團團血氣飄向無頭天狗。
脖頸斷口蠕動肉芽，繼而是肉瘤……
三個肉瘤快速變化，逐漸出現頭顱的模樣。
「哎呀，不好——」
就在三人絕望，血肉即將成為天狗的頭顱時，伏衡華主動終止這個術。
他扶額懊惱，然後對自己臉蛋拍了一下：「好險，好險，差點就入邪道了。
「以人為祭的血煉術，這可不是正經仙道人士該用的。這分明是邪魔外道之法，豈是我所為？」
他露出三分歉意，對奄奄一息的三位真人拱手致歉：「抱歉，適才和我那未來魔相打交道，可能沾染了一點邪氣，差點墮入外道。三位放心，此等邪魔之法，我斷不會對你們施展。」
伸手拍出一記掌心雷，擊碎「血煉獸籙」。
隨後，三人眼睜睜看著自己三人的身體扭曲為三個小鈴鐺，逸散的血氣重新收攏。
叮鈴——叮鈴——
三個小鈴鐺被衡華抓在手中，然後用空中飄散的金色符文鎖鏈串起，變成一個狗環。
「這——」
閆晨瞪大眼睛，下一步他發現自己只剩下一道元神魂魄，定身在原處。
「三位，請——」
伏衡華伸手在無頭天狗的脖頸上一抹。
三隻全新的狗頭憑空長出。
不是拿三位劫仙的血肉混合天狗軀體造化血煉，而是伏衡華用自己的法力，催生三個狗頭。
莫說三位真人，天狗的戾魄藏在皮囊內，看到衡華手段也迷糊了。
「這廝……這廝到底想要幹什麼？」
「我家呢，有殺戒束縛。像三位這樣的貨色，我懶得開殺戒。索性，暫時抓起來吧。」
對三個狗頭各自拍了一下，三道元神主動被三狗頭吸走。
「這天狗戾魄過於麻煩，牽扯因果也重。我暫時想不好如何處置，姑且就用三位當個看守。替我封鎖這戾魄。當然，這戾魄也負責看守三位——你們四個相互監督。」
衡華將三真人血肉幻化的鈴鐺狗圈套在天狗身上。
還十分貼心的將三個狗頭，和其下方對應的鈴鐺肉身調換。
狗頭閆晨下面的鈴鐺裝著劉默音肉身，劉默音下面是董源河，董源河下面是閆晨。
三人倒序，不僅監督天狗戾魄，彼此之間也在監督。
「好好干。回頭我計功評，分數最高的魂魄返還星天，第二的留在天狗體內化作狗魂，排名最後的魂飛魄散。」
「你到底想要我們幹什麼！」
左側狗頭髮出憤怒的咆哮，閆晨發現自己竟然可以控制這個頭。
不，他已經和這個狗頭融為一體。
還有口吐寒冰的特殊能力。
「三位啊，你們真要我說明白麼？眼下不對付你們，是我還不清楚，你們到底犯下多少孽債。」
坑殺三洲援軍。
不僅僅是下頭公冶明嬋一行，東萊當年就沒人來嗎？
指不定那些人里，就有一些和當今東萊大有淵源的前輩。
衡華不恥這些復興者行徑，懶得把他們算入自己的殺戒。
隨著自己名望而揚名，這些垃圾也配？
等回頭清算舊帳後，將他們的價值壓榨乾淨。該送入星天的，該魂飛魄散的，再慢慢計較。
至於蝕光天狗……
作為天魔豢養的魔物，伏衡華深知此中水深。
殺天魔豢獸，不僅是結仇，更有可能在擊殺天狗的瞬間，被天魔密咒暗害。
龍王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咒術，現在還沒洗掉呢。
回頭再來一個「天下魔徒共擊之」的標記咒，那豈非麻煩？
相反，用三真人的仙魂封鎖，彼此牽制。
一方面利用戾魄折磨元神，摧殘三真人魂魄。另一方面也能控制天狗，為自己增添一方助力。
家裡有養雷獸麒麟混血的，有玩熊貓的，還有養龍弄鳳的……我折騰一隻天狗算什麼？
「就是東方那關不好過，可能要廢些口舌。」
天狗啊——
明擺著克制東方芸琪的劫魔，結果被自己拿來當玩物。
她會不會有什麼意見？
不過伏衡華有信心，可以說服東方芸琪。
大不了，她不同意再弄死唄？
但眼下——
可以好好玩一玩。這可是我的傑作啊。
依次拍過三個狗頭，衡華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
造化秘術更進一步，已經能幫天狗重塑頭顱。
好啊，好啊……
再進步一些，自己就可以得道了。
……
過了一會兒，衡華將空中「月星殘骸」固定，將空域收拾一番。
也不著急離開，他坐在三頭犬背上，審視這方「模擬世界」。
「很逼真，或者說就是依靠一個術，完全複製現實世界的一切信息？」
神洛天書自動飛出來，在他面前一閃一閃，推演計算古文明的那個術式。
但古文明歷經數千年完成的技術，伏衡華很難在短時間解析完畢。
不得不尋一處荒山尋僻靜地潛修。
而這時，他在一處山頭看到一座隱秘山洞。
「道來道去長生府，緣起緣滅極樂鄉。這地方……」
看完楹聯，伏衡華再看匾額，洞府上方掛著「神仙家」三個字。
「有意思，這是哪位真君留下的洞府嗎？」
思罷，伏衡華騎著三頭天狗慢悠悠走入四聖試煉地。
(本章完)
伴隨伏衡華的雷音，三道靈光被迫從空域現身。
綿延不絕的造化元氣在空域流轉，猶如這片空間的主宰。衡華之言宛如天憲，那四面八方的元氣碾壓而來，讓三人無法閃躲。
三人面沉如水，警惕望著凌空而立的伏衡華。
無頭天狗被金色鎖鏈束縛，緩緩飛向伏衡華身邊。
「三位如何稱呼？」
雷音轟鳴，帶著無可拒絕的威懾。
「閆晨、劉默音、董源河。」
三人冷冰冰回話，目光頻頻看向「天狗通道」。
伏衡華的雲軸擴張纏繞，不僅將「月星」的爆炸進程封印，更將月亮船離去的道路封死。
因此，這三人雖然明白伏衡華另有圖謀，也不得不出言應答。
拖延時間，尋找進入通道的手段。
三人對視，眼神交錯間默契已生。
「你們三個，清楚這方世界的底細？」
「……」
「這幾個月，你們沒有露面。是在研究如何從這裡離開？」
見此人說話直白，三真人神情劇變。
沒錯。他們在張玄初等人進來不久便有所驚覺。
但真正確認「真相」，是暗害公冶明嬋等人失敗之後。
相比公冶明嬋之流，他們在祖洲修行一輩子，對天都到底在研究什麼，一清二楚。
探聽到那群人討論什麼「四萬年前」，三人恍然大悟。
他們所在之地，正是那個尚未完全成型的「平行世界」，真正的世界已經度過四萬年歲月。
面對這一情況，他們自然不會傻乎乎繼續祭獻魔神，建立南洲。
成為歷史中的一段背景有什麼用？
他們要做的，是偷偷跟隨東方芸琪等人前往未來，真正活出一世！
「看來，我猜對了——你們不用這麼看著我，真就只是猜一猜。猜不中，對我也沒損失，不是？」
伏衡華招招手，掙扎著的無頭天狗再度纏繞幾層鎖鏈。
天狗皮囊只是外物，真正的本源在於戾魄。縱然被伏衡華一掌拍碎狗頭，它依舊沒有死亡，戾魄蠢蠢欲動，尋找突襲之機。
「老實些。」
衡華坐在天狗背部，激活事前在天狗身上埋伏的幾道「訓狗咒術」。
金色符文源源不斷從天狗軀體湧現，壓抑著戾魄的凶念。
「嗷嗚——」
天狗掙扎幾下，到底未能掙脫。
衡華向後一飄，左右腿一搭，穩坐在天狗背上。
見衡華左腿盤曲，右腿壓翹而坐於犬背，整個人輕鬆愜意的模樣，三真人警鐘頻響。
這廝怎麼全身都是破綻？
難道是陷阱？打算引誘我們先動手？
「我那賢妹心思單純，不通人事，看不懂三位手段。可我不一樣……我只問三位一句，伱們想不想去我們的世界？」
伏衡華雖初來乍到，可隨意掃了掃這方世界。瞧出復興者一系的三個劫仙隱匿不出，就把情況猜出個大概。
「閣下意欲何為？」
伏衡華持大赤元珠增長法力，又用仙器重寶在手。
閆晨三人暗中以神識觀望，認定此人必是度過三災劫數的真人，自不敢怠慢。
「有幾個問題，只要三位如實回答。我領你們去四萬年後的主世界，又有何不可？須知，我們那裡正逢亂世殺劫，三位真人的戰力，也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閆晨：「你想問什麼？」
拖延時間？
正合我意！
他一邊糾纏，一邊暗示其他二人研究咒術，嘗試破解伏衡華封印「天狗通道」的手段。
「我倉促而來，只隨意掃了幾眼。瞧見復興者們在捕殺援軍，這是三位的意思？
「你們建立的魔神祭壇位於何處？
「可否帶我去看看那處祭壇？」
三個問題一環扣一環，暗藏誘導性。
但此刻三位真人忙著離去，自然懶得說謊。而且在此刻說謊，也未必管用。
「我們復興者的確在絞殺三洲之人。但是他們有原罪在此，我們只是遵循前人遺命進行報復。至於那處祭壇，倒是可以帶閣下去，不過要稍等一會兒。」
衡華聽三人之言，緩緩點頭。
「曉得了，三位誠心坦言，我自也不能以虛言答之。」
他朗聲道：「倘若南洲祭獻之事與三位無關。三位道友只是作壁上觀，我自有法術將三位點化為玉石，帶回四萬年後。停留數月，咒法自解，以作敲打。」
旁觀三洲援軍受死，縱然自身無罪，可旁觀本身便是助紂為虐。
但畢竟事不關己，也不好真正處置，敲打一二即可。
「可三位與此事有關，又是縱爪牙行兇的幕後者，那就只能換個法子帶去四萬年後。」
閆晨面色一沉，殺機畢露，兩口赤光劍在身後飛舞。
「兩位道友——殺——」
沒等閆晨號令，另外二人已展開攻勢。
一道篆刻三萬六千枚先天赤文的寶輪和一塊纏繞混元一炁的闢地寶珠左右夾擊。
衡華輕笑一聲：「我與你們在此言語，三位不會天真的以為，我沒有什麼暗中手段吧。你們研究我的封印術，我也在暗中擴張我的領域——造化！」
青雲浩蕩，造化元氣源源不斷涌去。
兩口赤光劍尚未靠近，便被雲海巨浪打回。
旁邊的寶輪、神珠也未建功，被天兵天將們合力抵住、封印。
「玉皇勘令——賜爾等眼內手、心口手、肋下手。可跪地謝恩也！」
這貨在說什麼？
三人愣了愣。
突然閆晨眼眶一痛。
「啊——」
他捂著雙眼，卻感覺眼皮下面仿佛有千萬隻螞蟻在蠢蠢欲動。
噗嗤！
兩隻肉芽從眼眶底層頂出，將眼珠子包裹，然後從眼皮探出。
「道友？」劉默音驚恐地看向閆晨。
他的眼眶內竟生出兩隻細小的手掌，五指扣攏住兩隻眼球，還有血管連接掌心和眼球。
這……這是什麼怪物！
可劉默音自身難保，一句質問也說不出。
他的心口也在蠢蠢欲動，一隻手臂在胸腔攪動，然後從心臟部位探出。
咕咚——咕咚——
鮮活的心臟被第三隻手捏住，緩緩從衣袍伸出來，並開始四周活動。
劉默音全身冒汗，死死盯著自己伸出來的第三隻手。
「你這是什麼妖術？」董源河語氣驚恐無比，看著自己雙肋生出的一隻只手臂。比起兩個同伴，他自感更為倒霉。他總共新生五對手臂，密密麻麻在身上搖擺。
「爾等謝恩吧。」
噗通——
沒等三人反應過來，四周造化真元碾壓，他們生生跪倒在伏衡華面前。
「造化！」
伏衡華撫掌一笑，露出欣喜的笑容。
鬥法？
催生風雷，召喚水火？
那種普通的鬥法方式，伏衡華已經厭倦了。
造化之君，自當以造化為先！
親眼看到伏桐君的蠱神法門，更為她推演一門蠱神修行之道。
天地為皿，眾生為蠱。
這個道理，伏衡華自然曉得。
「天地為皿，而人體擬似天地。那麼人體就是一個大皿，人體內的每個細胞、器官都是一種蠱蟲。」
異變、病變。
衡華以前就有類似法子，通過增生、病變的方式把造化真氣注入他人體內，從而破壞肉身，以達到勝利目的。
眼下觀摩蠱道精髓，學會玉皇勘令後，伏衡華手段更顯自然從容。
我以玉皇之尊，賜賞爾等造化之氣。
讓你們體內的細胞、器官自我增生。
此乃玉皇之恩典，造化之神跡。
甚至，伏衡華已經想通，如同利用「癌變」的方式賜予長生。
只要他願意，大可以如未來的邪皇衡華一樣，製造一種扭曲且具備漫長壽命的「造化魔怪」。
「妖孽，你這是什麼邪術，還不趕緊把你家爺爺變回來！」
在閆晨驚恐中，他聽到熟悉的聲音。
那是自己的聲音，自己的口吻。
等等……
這聲音的來源是……
他的左眼眶，那隻新生手掌來回扭曲，不斷揮舞晃動，仿佛在發怒咆哮。
「這隻手竟擁有自己的意識？」
閆晨心中一涼。
這可比「目生雙手」更加可怕。這人可以創造靈魂？
這份手段，怕不是趕上真君們了？
「道友，你的這兩隻手——」
劉默音二人死死盯著那兩隻手掌。
掌心連著眼球，但是在掌背裂開兩道縫隙，骨質在裡面緩緩蠕動，生長出兩排潔白牙齒。
掌背生嘴。
望著坐在天狗背部含笑欣賞「作品」的青年，寒意順著脊梁骨上涌至腦海。
此子兇惡，不似善類！
「呸——本大爺才是閆晨！」
右眼眶的那隻手狠狠向左側的眼眶打過去。
「哎呦——」閆晨感覺左眼一疼，緊接著左眼手開始向右側反擊：「放屁，老子才是閆晨。」
兩隻手眼打架，痛得閆晨齜牙咧嘴。
「夠了，我才是閆晨！」
「滾——」
「區區一個坐騎，也配在本大爺跟前放肆！」
啪啪！啪啪！
兩隻眼手伸長，狠狠抽打閆晨的左右臉頰。
在劉默音二人震驚的眼神中，他的雙臉徹底腫大一倍。
不僅僅是抽出來的，更是一種全新的異變。
他的臉頰開始長出新的眼睛以及嘴巴。
劉默音下意識看向自己心口的第三隻手。
「另一個我，仔細了。我感覺這年輕人的手段很邪門，絕非我仙道真人。」
「……」看到自己心臟長出眼睛、嘴巴，劉默音陷入沉默。
「你們這話說的，我不是仙道真人，那你們這群誆騙三洲援軍，血祭魔神的孽障，又有什麼資格稱呼為『仙』？你們這樣的垃圾，這樣的老古董，拿到太陽底下曬，都讓我們這些後來人覺得丟臉。」
伏衡華聲音漸漸冷漠，帶著幾分森然寒意：「把你們的心啊、肝啊……都拿出來曬一曬，才能瞧瞧你們身上有多少善念，多少道性。」
一揮手，造化元氣再度迸發。
劉默音感受到狂風暴雨般的洗禮，然後體內臟腑盡數傳來異動。
一隻只手臂從胸膛探出，把自己的肝臟、腎臟一一抓出來。
更可怕的，這些臟器表面浮現眼嘴，開始彼此爭吵。
「你們夠了，還不趕緊回去。」
「你憑什麼命令我？」
「就憑我是本尊。」
「胡說，我才是本尊。」
「都閉嘴，我是心臟，我最大，聽我的。」
「我才是生命之本，腎才是最大的。」
看著一隻只手在自己身前打架，劉默音體會到閆晨相似的痛楚。
好疼啊——
這些器官異變的手臂，他們難道不會疼嗎？
難道疼的人，只有我這個本尊嗎？
……
模擬世界中，三位真人飽受折磨時，燭陰天魔也被東方芸琪的偷襲擊中。
好疼！
也好熟悉啊！
燭陰天魔咬牙強撐，在一道道金光於體內爆破時，他強行扭轉魔軀，嘗試將傷害轉移。
這時，金鞭當空而立，再生變化。
一尊尊仙風道骨的投影擁在金鞭周圍，一符印一投影，鞭上烙印全數激活。
「顛倒陰陽。」
「移星換斗。」
「回天返日。」
「掌握五雷」
……
一門門天罡神通爆發，並在金鞭調度下融匯為一體，凝成一道更強神通。
看到一股造化之氣緩緩凝聚，燭陰天魔暗中罵出聲。
在他所在的那條時間線，他經歷過這種攻擊。
別說他如今的天魔苟延之體，便是全盛期也要認真看兩眼。
這是東萊二十餘位劫仙合力編織。
借鑑伏衡華的「地煞神通法合一」，由東萊劫仙們合力施法而來的「斡旋造化」。
這一記伏魔之力，足以克制一切魔帝以下的魔頭。
甚至有一些劫仙保持默契，還在鞭子裡面留下本命殺招。
只是那一剎那的感應，燭陰天魔就察覺令狐老賊的玉聖仙光以及兩道劍聖本命劍氣。
該死，等本君存活下來，定要把爾等一一清算，統統種上「器手」！
隆隆——
金鞭攜萬鈞造化之力，燭陰天魔身形崩潰，只留存一團魔性在時海中扭曲掙扎。
幾位衡華幻影露出笑容。
在他們注視下，這一團魔性主動竄入「平行世界」。
「仙魔互生陰陽，彼此相生相依。魔帝之念，最終便是此意啊。」
陰陽教主感慨後，看到周邊衡華們露出古怪之色，一個個眼神飄忽。
大家都是衡華，誰不知道誰啊？
在燭陰天魔計劃失敗後，他們迅速領悟其本意。
畢竟也是「伏衡華」，未來魔帝身怎麼可能走上一條沒有後退的絕路。
早在計劃開始之前，他已經想好一條退路了。
「他倒是懂得偷懶。」
玉聖衡華嘀咕了一句，然後轉向其他幾位：「他去了，我們也去吧。順帶進行四聖試心之難。」
陰陽教主袖袍一卷，大赤、玉聖、紫皇三道投影直接飛入另一方時空，去顯化伏衡華的心劫。
「你真不去？」
面對教主詢問，邪皇衡華嗤笑一聲。
隨意往「模擬世界」看了一眼。
「任由你們折騰，大道正邪一體。一步踏錯便是我，急什麼。」
「所以他跑去主動合體，也打算等著走錯路。」
教主搖了搖頭：「邪魔外道，慣會這些偷懶手段。」
「說的你好像多勤快似得。靠著道聖提攜，也不過是太玄天內分你半席，怎比得上獨開道界逍遙自在？」邪皇揮掌一拍，時海當即破碎，姜小黎等人紛紛被掃出時海，回到真正的天都。而他，則從容返還未來之時，神念歸於大道門前的邪皇真身。
陰陽教主對東方芸琪微微頷首，感嘆道：「一道貫始終，固然缺失種種風光，但勝在道心純一。道友之未來，可貴，可勉……」
東方芸琪注視下，陰陽教主也消失不見。
月光流轉，她足下升起一片淨土。
仔細思考燭陰天魔和眾衡華的曖昧態度，東方芸琪恍然大悟。
「二心歸一，是為主動投身，以期未來的最後一戰嗎？」
……
大道門前。
教主與邪皇默默注視。
只見造化道影身下，一團陰影緩緩凝聚、升高……
等人高時，陰影變化為伏衡華的模樣。
他一副謙恭有禮的模樣：「天魔衡華見過兩位。」
邪皇衡華不屑一顧：「小道耳。」
教主笑道：「踩著上代邪皇上位的人，沒資格說他吧？」
「抱歉，仗著道聖提攜的人，更沒資格說我。」天魔衡華洋洋得意，在兩個衡華看過來時，迅速躲在造化道影身後。
「你看，他們欺負我！」
「……」
造化道影慢悠悠喝茶，全然不理會「悟空靈神」的胡鬧。
沒錯，天魔之道即為悟空靈神。
二心一體，仙魔糾纏。
自魔道天書修成，參悟「天魔之魔」這個道理後，伏衡華對魔道便多了一重盤算。
燭陰天魔來自一個失敗，早已被封死的未來可能性。
但他不蠢，明白自己的勝率極低，不僅無法奪舍真正的伏衡華，甚至連「道門」的最後一階都蹭不上。
於是，他留下一條後路。
我自己走不上最後一步，但我可以讓別人帶我啊！
蹭不上本尊，我還不能去找悟空靈神嗎？
所以，他主動把自己的最後一道遺產送給伏衡華。
……
平行世界。
伏衡華慢悠悠炮製三真人。
在外頭，眾目睽睽之下，他好些手段都不敢隨便顯露。
但四下無人，他自然要把自己近日研究的造化秘術統統拿出來玩耍。
這時，一團魔性竄來，逕自飛入雲軸。
伏衡華陡然一驚，連忙將雲軸收回。
定眼一瞧，雲軸內竟有一團純粹的「天魔本源」。
不夾雜任何後手、算計，是一團純粹的魔性精神。
到底俱是一人，衡華恍然大悟：「這是打算由我帶著修行。在證道最後一步，再來一場仙魔之辨，二心之爭嗎？」
雖然接觸時間短，但伏衡華明白。
未來的邪皇衡華靠著吞噬上一代邪皇，煉成「不死邪神體」。
未來的太玄衡華得道聖傳法，踏出最後一步。
此二者，道行、境界比魔帝都高出一籌。
這種情況下，魔帝自知追不上他們，當然要有另一個選擇。
「也罷，權當弄一個垃圾場，給我放雜物了。」
……
大道門前，悟空靈神洋洋得意道：「你們懂什麼。現在的我，跟你們可不一樣。
「造化會元功最後一步，需以『萬道阻臨之劫』充作亂道陰魔。此劫唯內而起，由無窮未來演化的自身萬道相阻。你們阻攔完了，被這傢伙吞噬，造化大道包羅萬象，自是道行圓滿——這是正常情況。
「但我以魔道身化身『悟空』，情況就不同了。
「萬道歸一，只存一念，才是證聖。靈神分靈也必須在這一步融與本體，『心猿靈神』自也是阻道之陰魔。而且，是最後一尊阻道陰魔，是萬道群魔的首領。瞧好了，你們別看現在叫什麼『邪皇』『教主』。說到底，不都是一群失敗者嗎？真正觸及道果的，仍是『造化之我』。」
造化道影是挑戰者，萬道投影是迎戰者。
「既然如此，既然最後都是作為反派來爭，那我何不一開始與他站在同一陣線？」
作為挑戰者的分靈。
隨著一尊尊投影的隕落、吞噬，不僅成就造化本尊，也會成就悟空靈神。
「他說的不錯。最終，我會把『萬道之我』逐一鎮壓，采萬道之本源融入造化。而萬道之雜念存入『心猿』，壯大他的同時，將他培養為最後的對手，已完成最後一次的『二心對峙』。」
教主、邪皇靜默不語。
不得不說，魔帝衡華雖然慫，但的確眼光准，看明白《造化會元功》的關鍵。
這場入聖之劫，最終反而被其因勢利導，順利踏上和自己等人同等的高度。
「說白了，一個垃圾場罷了。」
「一個寄託雜念的廢物區，也配稱作萬魔之首？」
兩道同樣的聲音響起，悟空靈神當即急了。他正要對教主、邪皇反駁，突見二人神情異樣，方才並非這兩個自己開口。
「咦？還有人能主動來到這層階梯？」
悟空靈神一驚，迅速掃向時海。
他計算中，無非是一正一邪兩個未來為主力。自己和造化本尊一對一，再彼此配合默契點，吞噬其他倒影不在話下。
可現在看……
時海有兩道虹光飛起，偉岸身影立於時光之上，悍然對悟空靈神出手。
其中一道纏繞星河，揮掌間有三千明星生滅，赫然是星辰大道升華而來。
另一位更加恐怖，他一現身便將時空崩塌，將萬物納入身後的輪迴法界。
自造化衍生輪迴，其掌控時間輪迴、生死輪迴、因果輪迴……
這位輪迴天主神通，比陰陽教主亦不遜色。
「本尊救我——」
悟空靈神迅速回到「造化光影」體內。
造化衡華靜靜看著「輪迴天主」。
這尊未來投影是自己修成「第五轉聖胎」後出現的時間分支。
那是將《造化會元功》修煉成聖胎第五轉後，大徹大悟，從「造化天書」提煉出「輪迴大道」。甚至將「死冥天書」的部分精髓納入其中，演繹「涅槃道果」。
萬物寂滅，靈神不存。
這是輪迴天主、造化天尊都無法避免的最終寂滅。
但可以往後退一步，嘗試著將「死」納入自己的體系。
造化體系下，死即為「失去造化元氣」的空之狀態。
輪迴體系下，將永恆死寂退後一步，保持在一中「萬物皆空，唯靈恆存」的奇妙入涅狀態。
常樂我淨，永恆自在。
以此境為核心，又生出因果輪迴、生死輪迴。
這位「坐蓮台者」的神通手段，讓造化衡華都為之側目。
神通攪動三界，效仿前世生生搬出一個大光明教，險些就在仙魔之外再開一方大道。
但很顯然，在當今九天十地格局中，輪不到一個新的道統崛起。
所以這個未來僅僅是一個可能性，且概率之渺茫，時間之久遠……花了好一番功夫才降臨「大道真門」。
「既然天主也來了，那就開始吧！」
造化道影起身，遮掩真容的光影散去，千萬道霞光在大道門前迸發，刺得教主、邪皇紛紛色變。
因果輪迴形成的鎖鏈當即崩斷。
三千星河在造化霞光中化為塵埃。
造化本尊的法力之強勢，氣運之渾厚，著實在二人意料之外。
「陰陽、邪道、星辰、輪迴……」
造化主尊一一點過四尊立足最後一階的投影，旋即看向時海。
更多的道影從一條條失序斷裂的時間長河升起。
那尊傳承混元天書，貫通東萊數個文明的最強尊者，正全力捧起一顆寶珠，緩緩將一個新生的宇宙向自己擲來。
以八卦天機為主修，效人祖聖人演河洛大道的聖皇至尊，著冕服、坐帝座，身邊環繞龍馬、玄龜，攜億萬英靈自時海殺來。
人身蛇尾的傾世美人自時光浪花中升起，嫣然一笑間有五彩石悄然偷襲。
面目不見，身形不見，唯有無始無終的造化元炁凝成一團雲霧，自時海浮沉。三千神獸、十萬神魔在雲氣中生滅，共尊「造化之祖」。
望著美人與不見形體的造化元炁，「造化主尊」的心情亦有些沉重。
這兩位同修造化大道，亦是《造化會元功》之大成者，在諸多未來走向中，可以和自己並稱「造化三尊」。但在「主尊」眼中，這二者都已走入歧途。
補天神女是第七轉聖胎時分出來的道路。一時修行出岔，造化顯化女相。在某一座大洲行補天之道時將錯就錯，索性就開了一座補天閣，傳造化大道。沒成想，女身尚未返還本相，就觸及造化證道了。
無面玄炁是第八轉聖胎分出來的道路，什麼男男女女，人獸神魔……在那個未來中，衡華觸動靈機，直接拋棄一切外在皮囊，把握造化本質，升華為一種奇特的玄炁。此乃世間造化大道的根本，其以合道之態先一步把握「造化道果」，是「造化主尊」最強的對手之一。
……
更多的未來投影從時海，有一部分投影是「造化主尊」都未曾照見的可能性。
「我照見三十三億兩千八萬未來變化，有望證道者一百二十五尊……如今所見，竟有二百零八尊道影即將衝擊最後一階。」
造化主尊唏噓感嘆。
為什麼東萊隨便一個占卜大家，演算高手就能看出自己的不對勁？
沒辦法，天賦太高，未來太妖孽。
旁人百萬、千萬個未來，才有一個可能存在的證道未來。
可自己呢？
證道的可能性太高了，旁人十倍、百倍……
這隨便一掐算，誰瞧不出我有大成就？
而更離譜的是……
伏衡華光鮮亮麗的仙道未來人數不少。
但在「萬道阻臨」這一步，邪魔外道的未來更多！
陰風呼嘯，鬼神哭嚎。
各種邪魔外道的衡華都冒出來了。
「好耶——待會兒都可以讓我來煉化！」悟空靈神再度現身，興沖沖喊了一句。
下一刻五彩石落下，造化元炁凝聚的鐵拳同時著落。
兩位造化上尊的襲擊，讓悟空靈神馬上縮頭。
「去對付外道陰魔吧，其餘的大道真影，我來應付。」
造化流轉，主尊接下兩位造化同道的攻擊，對輪迴天主反手一拍。
無數青枝在時海蔓延，數不盡的長生玉樹瘋狂生長，一枚枚道果仙實落地，旋即紛紛展開爆炸。
「哈哈……這與天同壽地仙家的位置，還是留給我吧。」
嬰兒笑聲在時海迴蕩，一個個白白胖胖的嬰兒掛在樹枝，從旁邊橫插一槓，打碎造化主尊的長生樹。
地仙之祖，與世同君。
衡華另一尊足以衝擊證道的可能性。
五莊觀領域展開，白須白髯的老年衡華現身，看著一眾衡華側目不已。
老態的衡華在諸多未來投影中頗為罕見，僅次於童子衡華。
那是一位手持燈火，身邊纏繞紅綾的男孩。無數龍蛇在火焰穿梭，竟是一尊將火焰、龍道、颶風熔煉，借海皇之位證聖的存在。
「好好——都來、都來！」
造化主尊看著一位位對手從時海走來，豪情驟起。
「懾服萬道，造化唯尊。今朝，且看我這位挑戰者能否戰敗萬道之我！」
……
平行世界，衡華收起魔性後。
陰陽教主攜三聖投影也來了。
他們的目的，是在此刻影響衡華道心，迫使圓滿無缺的造化道心出現一絲破綻。
這一絲破綻埋下，未來證道之時的「造化主尊」就有可能出現失誤，被其他道影擊敗。
唯有這樣，才有其他大道的證道之際。
只是看著伏衡華折騰三位真人。
數十隻手臂在三個早已破損的軀殼上隨意搖擺，四聖陷入沉思。
「我覺得吧，其實我們根本不需要出面干涉，弄什麼破綻。一著不慎，跌入外道。這事——可是伴隨我們一輩子的『詛咒』。」
嗯，沒錯，是詛咒，絕對不是性格、行徑導致的後果。
陰陽教主打量伏衡華施展的手段，久遠的記憶在腦海中回想起來：「天魔秘法，五官爭功。」
此法是伏衡華根據前世某個相聲弄出來的靈感，卻從未在外人面前彰顯。
陰陽教主印象中，自己弄出這個術後就束之高閣，天地間無人會用。
怎麼瞧著，現在這就開始玩弄了？
玉聖衡華、大赤衡華眼神飄忽。
天魔秘法·五官爭功。
好熟悉，好懷念的詞啊。
這法糅合仙道「啟靈術」，鬼道「五鬼搬運」，天魔混亂心神五感的幻朧秘法。
以幻術分裂神識，並點化其神識自立，再以五鬼搬運術挪移封印在相應器官……
不提那些千奇百怪的未來可能性，當下伏衡華研究此法，是打算拿來給「幽玄少君」玩耍。可惜幽玄少君鮮少出手，這法子雪藏多日，難以建功。
如今沒有外人在，伏衡華立刻把這種邪門玩意弄出來了。
從原理看，除了摻雜一點天魔路數外，都是仙道底子。
但在孟晨、滄瀾子那群擔心自己入魔的人面前施展，還豈不是更擔心了？
「哎呀，可把我憋壞了。礙於那些前輩的高下限道德標準。我的造化大道有好些法子都不能拿出來使用。
「哎，明明都是正經的咒術原理。可惜結果有些恐怖，他們都瘮得慌——哎！」
四聖默然不言。
嗯，這熟悉的作風，熟悉的語言。
真就是年輕時候，沒被師門捶打過的自己啊。
紫皇衡華幽幽一嘆：「我早早拜入紫皇閣，循規蹈矩，倒是少見這等性子了。」
循規蹈矩？
三百歲時把一群魔頭抓起來煉製成「太陽」的循規蹈矩嗎？
陰陽教主瞄了他一眼。
玉聖衡華亦是唏噓道：「是啊，拜入師門後規矩繁重，倒少了一份赤子心性。」
哦，你所謂的赤子心性就是折磨人嗎？這又不是五歲時候餵水匪吃毒藥，割豆豆。有你這麼給自己貼金的嗎？
陰陽教主再度腹議。
比起這些未來，自己的道德標準貌似更高一些。
畢竟這些天魔秘法，自己都是交給天魔化身修煉。在修成太玄金丹時，就早早將天魔化身舍掉。類似的黑歷史，自然也不存在。
大赤衡華：「我們時間不多。從時海脫離後，僅存一道法力。快些布置幻境，誘其道性吧。」
師門？什麼師門？
笑死。
老子還是拜師？
大赤天書，我自己不能修嗎？我就是赤淵祖師！
呸，錯了，分明是赤淵乃我的徒子徒孫！
作為自開一道，教化南洲的「祖師」。放養幾頭天魔化身，鼓搗一些魔法敲打徒子徒孫，讓他們更加靠攏自己。這不是很簡單的權衡之術嗎？
……
衡華自不知四聖暗中行徑，他樂呵呵折騰自己的造化秘術。
「當下祭品有三，無頭犬一頭。且看此法——」
伏衡華飛快書畫秘籙。
「血煉獸籙！」
獸籙，金籙、木籙的獸化版。
伏衡華所撰寫的這道獸籙，又名「三首魔犬符」。
通過祭品，人工合成三頭犬。
猩紅色的魔風在空域流轉，秘籙飛出一道道魔光束縛三具怪異的身軀。
身上長著三十六支手眼的怪物第一個飛過來，數十張嘴巴罵罵咧咧被秘籙吞噬。
緊接著是七十二條手臂如同翅膀一樣堆迭，類似鳥人的怪物被迫吞噬。
最後是二十隻從胸膛伸出的手，心臟、腎臟、大腸、小腸……各種器官喋喋不休，彼此爭論打架中，飛向秘籙。
三具身軀在逐步融化，一團團血氣飄向無頭天狗。
脖頸斷口蠕動肉芽，繼而是肉瘤……
三個肉瘤快速變化，逐漸出現頭顱的模樣。
「哎呀，不好——」
就在三人絕望，血肉即將成為天狗的頭顱時，伏衡華主動終止這個術。
他扶額懊惱，然後對自己臉蛋拍了一下：「好險，好險，差點就入邪道了。
「以人為祭的血煉術，這可不是正經仙道人士該用的。這分明是邪魔外道之法，豈是我所為？」
他露出三分歉意，對奄奄一息的三位真人拱手致歉：「抱歉，適才和我那未來魔相打交道，可能沾染了一點邪氣，差點墮入外道。三位放心，此等邪魔之法，我斷不會對你們施展。」
伸手拍出一記掌心雷，擊碎「血煉獸籙」。
隨後，三人眼睜睜看著自己三人的身體扭曲為三個小鈴鐺，逸散的血氣重新收攏。
叮鈴——叮鈴——
三個小鈴鐺被衡華抓在手中，然後用空中飄散的金色符文鎖鏈串起，變成一個狗環。
「這——」
閆晨瞪大眼睛，下一步他發現自己只剩下一道元神魂魄，定身在原處。
「三位，請——」
伏衡華伸手在無頭天狗的脖頸上一抹。
三隻全新的狗頭憑空長出。
不是拿三位劫仙的血肉混合天狗軀體造化血煉，而是伏衡華用自己的法力，催生三個狗頭。
莫說三位真人，天狗的戾魄藏在皮囊內，看到衡華手段也迷糊了。
「這廝……這廝到底想要幹什麼？」
「我家呢，有殺戒束縛。像三位這樣的貨色，我懶得開殺戒。索性，暫時抓起來吧。」
對三個狗頭各自拍了一下，三道元神主動被三狗頭吸走。
「這天狗戾魄過於麻煩，牽扯因果也重。我暫時想不好如何處置，姑且就用三位當個看守。替我封鎖這戾魄。當然，這戾魄也負責看守三位——你們四個相互監督。」
衡華將三真人血肉幻化的鈴鐺狗圈套在天狗身上。
還十分貼心的將三個狗頭，和其下方對應的鈴鐺肉身調換。
狗頭閆晨下面的鈴鐺裝著劉默音肉身，劉默音下面是董源河，董源河下面是閆晨。
三人倒序，不僅監督天狗戾魄，彼此之間也在監督。
「好好干。回頭我計功評，分數最高的魂魄返還星天，第二的留在天狗體內化作狗魂，排名最後的魂飛魄散。」
「你到底想要我們幹什麼！」
左側狗頭髮出憤怒的咆哮，閆晨發現自己竟然可以控制這個頭。
不，他已經和這個狗頭融為一體。
還有口吐寒冰的特殊能力。
「三位啊，你們真要我說明白麼？眼下不對付你們，是我還不清楚，你們到底犯下多少孽債。」
坑殺三洲援軍。
不僅僅是下頭公冶明嬋一行，東萊當年就沒人來嗎？
指不定那些人里，就有一些和當今東萊大有淵源的前輩。
衡華不恥這些復興者行徑，懶得把他們算入自己的殺戒。
隨著自己名望而揚名，這些垃圾也配？
等回頭清算舊帳後，將他們的價值壓榨乾淨。該送入星天的，該魂飛魄散的，再慢慢計較。
至於蝕光天狗……
作為天魔豢養的魔物，伏衡華深知此中水深。
殺天魔豢獸，不僅是結仇，更有可能在擊殺天狗的瞬間，被天魔密咒暗害。
龍王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咒術，現在還沒洗掉呢。
回頭再來一個「天下魔徒共擊之」的標記咒，那豈非麻煩？
相反，用三真人的仙魂封鎖，彼此牽制。
一方面利用戾魄折磨元神，摧殘三真人魂魄。另一方面也能控制天狗，為自己增添一方助力。
家裡有養雷獸麒麟混血的，有玩熊貓的，還有養龍弄鳳的……我折騰一隻天狗算什麼？
「就是東方那關不好過，可能要廢些口舌。」
天狗啊——
明擺著克制東方芸琪的劫魔，結果被自己拿來當玩物。
她會不會有什麼意見？
不過伏衡華有信心，可以說服東方芸琪。
大不了，她不同意再弄死唄？
但眼下——
可以好好玩一玩。這可是我的傑作啊。
依次拍過三個狗頭，衡華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
造化秘術更進一步，已經能幫天狗重塑頭顱。
好啊，好啊……
再進步一些，自己就可以得道了。
……
過了一會兒，衡華將空中「月星殘骸」固定，將空域收拾一番。
也不著急離開，他坐在三頭犬背上，審視這方「模擬世界」。
「很逼真，或者說就是依靠一個術，完全複製現實世界的一切信息？」
神洛天書自動飛出來，在他面前一閃一閃，推演計算古文明的那個術式。
但古文明歷經數千年完成的技術，伏衡華很難在短時間解析完畢。
不得不尋一處荒山尋僻靜地潛修。
而這時，他在一處山頭看到一座隱秘山洞。
「道來道去長生府，緣起緣滅極樂鄉。這地方……」
看完楹聯，伏衡華再看匾額，洞府上方掛著「神仙家」三個字。
「有意思，這是哪位真君留下的洞府嗎？」
思罷，伏衡華騎著三頭天狗慢悠悠走入四聖試煉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