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7章 章四七 下懲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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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說有二品文士身故,歷京城內怎都要人人自危一段時日,誰知未過多久,眼看著姑射學宮不見表示,此事竟又逐漸平息,只留那芳家元氣大傷,不過一夕之間,就從首屈一指的世家門閥淪落至末流小族,實在令人側目。

  而自那日之後,索圖羿身死的消息傳回學宮,倒也在師生之間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要說他們心中也不是不知其與趙蓴間的矛盾,只是從未想到此事會以如此慘烈的結局收場罷了。

  且這兩人同為座師,學宮當中也有多年不見死斗,如今卻大打出手,以至於叫索圖羿這位前途無量的少祭酒都送了性命,落在眾位師生耳中,又如何不像天書一般?

  經此一事,再聽趙蓴名聲,卻是同那窮凶極惡的虎狼無異了。

  好在趙蓴並不在意這些,只屏退左右,安心在房中修行了幾日,順便回想起當日鬥法,對方到山窮水盡之際,卻還拿了一枚玉石般的物件在手,便應是某類可以在短時內拔高修為、提升實力的寶物,這就讓她有些好奇了。

  似這樣的東西,即便是不能用在自己身上,她也必須儘早摸清底細,以免在丹丘論會上面對此物時落了下風。

  畢竟索圖羿只是金萊國的天才,僅看武御一道,姑射學宮在金萊國的這一支已可算作弱勢,再若有強過於他的武御文士出現,可未必會像今天這樣好對付。

  除此以外,索圖羿用出此物時,趙蓴亦多多少少察覺到了他身上的變化,聯想到心學文士修煉的是神魂一道,就自然能夠弄清這變化是從哪裡而來。

  錘鍊神魂的門道在三千世界不是沒有,玄門道修稱此為煉神或煉魂,卻往往不作為單一路數用以修行。這是因為道門修士看重圓滿,各大宗門的傳承功法或有偏重之別,但對於精氣神的淬鍊與修行,往往是一個也不能拋舍。

  誠如鍛體修士,會格外注重於體軀精魄的強大,然若要突破境界之時,亦不能不求得其它兩道的圓滿。

  是以在趙蓴心底,雖已見到丹丘心學的種種妙處,但要論道統本身的層次和全面,她還是認為玄門道修要高出不少。

  而這也是她對乾明界天的疑惑之一。

  作為有界天之主存在的世界,天地道統卻仍未統一,甚至於道統本身都顯得單一粗略,這豈能不讓人滿腹生疑?

  趙蓴眼神微動,又一個念頭從心中浮起,想到同境界裡,大祭酒彌天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解決掉芳家那位二品文士,便猜測心學道統的真諦極可能把握在少數上層手中,所余給底下文士不過粗淺表層,三瓜兩棗而已,也正是因為道統不深,修煉此法之人才會壽元不豐,這實際上仍是一個生命層次沒有提升的問題。

  與此同時,丹丘心學還要在乾明界天中把持住主流道統的地位,甚至同白月大聖、南邊的理學流派分庭抗禮,要想做到這點,就不可能沒有強大的實力和根基。如今一看,心學的倚仗既不在北方諸國與世家文士當中,便只能在於大祭酒彌天這樣的學宮嫡系手裡了。

  可以說,以她今日對丹丘心學的了解,恐怕連鳳毛麟角都觸不到!

  趙蓴微微皺眉,心道丹丘論會的名額果真是拿對了,不然在北方諸國境內打轉,便是做純粹的無用之功了。

  少頃,趙蓴氣息輕吐,有意從入定當中醒轉過來,正在這時,外間也有一團精光穿門而入,徑直落到自己身前。

  此情此景,饒她也是見多識廣之輩,看見這團精光時,亦是不自覺地將眼神凝起。

  似穿門而入這等手段只能算是稀鬆平常,此中真正利害的,還是這團精光出入自如,渾然沒受屋中禁制的影響。可見趙蓴以玄門陣盤布下的道家禁制,對施術之人也起不了什麼用處。而若不是法術本身有其刁鑽之處,就只能是施術者的道行高出她太多太多了。

  趙蓴直起半身,眼看這一團精光不作停頓,倏地躍至近前,轉瞬之間,便沒入她身軀不見。

  這一剎那,她只覺一股神識襲向自己,兩耳當中俱是迴響起了大祭酒彌天那沉靜威嚴的聲音。

  此聲也並未持續多久,左不過是一兩個呼吸後,就迅速恢復如常,仿佛從未發生了。

  而對趙蓴來說,似這樣直接下達神念的傳話方式,也可以看出彌天那恣肆唯我的行事風格,與此相比,其傳下的話語卻反而顯得溫和許多,甚至還有幾分輕輕揭過的意味存在。

  她心中明白,自己斬殺索圖羿一事,從頭到尾都是在眾人眼皮底下動的手,況當日又是真元大手在前,索圖羿應戰在後,如若不是知情之人,單看如此景象,怕也很難不認為此戰的始作俑者正在於趙蓴自己。

  雖說事出有因,索圖羿未必就是無妄之災,但要是學宮問起,各打五十大板也是不無可能。

  然而到彌天這裡,所謂的懲處卻變成了禁足學宮不得出入,並罰她靜心思過不得向學生授課,除此之外,竟是連座師的用度和權限都未曾削減。也就是說,趙蓴在不必操心於開堂授課的同時,還能藉助於座師身份參閱學宮典籍,明面上是思過懲處,實際卻是找了個由頭好讓她閉關修行。

  是故賞罰之分,也全看彌天自己的心意。

  至于禁足學宮不允出入,對趙蓴這一孤家寡人來說,就更是不痛不癢的一條了。

  她想了想,當即推門而出,一路往宮中藏書的塔樓行去。值此良機,正好讓她多多了解一番心學道統的玄奧,看能否印證自身所想。

  「我殺索圖羿,確有以此試探彌天之意,但從她遷怒芳家的二品文士,和今日降下的懲處來看,與其說是器重於我,倒不如說是過於看重那丹丘論會了,而今禁足於我,怕也是想杜絕一切可能發生的變數……」

  彌天,想藉由丹丘論會達成什麼目的?

  趙蓴微微垂首,邊思索著,邊邁步進了藏書塔樓之內。(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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