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5章 章六五 相對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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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05章 章六五 相對壘

  雲池中央氣機涌動,便見一股金靈之氣升向雲空,徑直朝著白於懸山外,諸小几坐而論道的景象輕輕一撞,過不多時,其中一垂髫小兒的身影便肉眼可見地潰敗了下去!

  與此同時,白於學宮的骨石也再次沉下一處,使場中餘下的八人成了涇渭分明的兩端。

  落敗之人滿臉愧色,只在空中虛行一禮,接著便倉促離開此地,迴轉到懸宮之上。

  一連兩場敗仗,先是斗兩日惜敗姑射學宮,再是速戰速決潰敗於九疑一脈,白於這邊連失兩章,算來三次請戰,結果竟是一勝兩負,如此得不償失的局面,卻也只讓薊風來微微皺眉,表露出些許遺憾罷了。

  事實上,此與她先前所料並未相差太遠,唯一可惜的,不過是與姑射、九疑的兩場比試都敗了,要能在當中贏上一場,白於學宮在本輪次的收益便可稱得上盆滿缽滿。

  依她看來,白於學宮要想擺脫末名,其中威脅最大的莫過少室,如今少室想要爭先,姑射一脈便是頭個不願意的,二者有上屆恩怨在前,此屆文斗必是要竭力將對方踩在腳下,以力保最終名次能夠壓過對方一頭。如此一來,既都是將少室學宮視作大敵,姑射一脈便自然願意與白於聯手,好在文斗回合中就直接將此脈學子按在末位。

  故之後的兩次請戰中,薊風來都不曾選擇冒險,只是將五、六兩段章節的文士陸續派了出去,此二人實力不算太強,倘若勝了便是大賺,而即便是技不如人,落敗收場,於白於而言也並沒有損失太多。

  再若以此示好姑射、九疑兩宮,叫他們明白自己等人只為擺脫末名,而不願爭奪上位,薊風來便算是把能做的事都做足了。

  文斗回合只是三場大比的其中之一,今日無論白於還是少室,其真正中堅都不在文書科內,因而白於學宮這回才願以保守之法謀取第三,並指望在自身擅長的禮斗環節來與九嶷學宮爭魁。

  這原是薊風來早就做好的打算,本輪次中進行得也還算順利,只可惜輪次一過,之前被她予以重創的少室一脈,又難免會在此狠狠報復回來。

  她吸了口氣,兩手皆背負在腰身後面,此刻向池北默然觀望了兩眼,須臾後眼前一晃,一道身披石青大褂的身影便凌空躍了出來。

  薊風來微微皺眉,見此人並非彭子觀親至,而是少室學宮那三名主脈學子中,一名為符景初的青年男子。

  關於此人,薊風來了解得不多,只知少室一脈雖有鍊氣傳承,多年以來卻都被丹丘心學排斥於外,以至於宮中學子並不能隨意接觸,便只有少數文士在得了上師許可後,才能夠在少室一脈的秘藏院中觀摩部分經文。

  而用此脈學子的話來說,便是那些鍊氣傳承盡都野蠻非常,除非是與聖人學問結合,不然常人習之,身體就將逐步衰敗而死,概無其它活路。

  此話真偽與否,薊風來尚且無法判斷,但以她多年與少室學子的接觸來看,其中觀摩過鍊氣真經的部分文士,身上倒多少都會有些不同,有的體軀精壯、氣血澎湃,有的卻面色萎靡,好似喪完了生機。

  便好像不同之人,能在鍊氣真經中得到的東西也不盡相同。

  不過顯而易見的是,如今站在眾人面前的符景初,卻必是因那鍊氣真經受益良多。

  想是如此,彭子觀才對其委以了重任,命他坐守合篇當中至關重要的收尾章節,亦是剛才因薊風來拆落了第九章,而在此時陷入到孤立無援之境的末尾一章。

  符景初面沉如水,儼然是心火未消,就被彭子觀急急派了出來請戰,現下正垂手而立,眼神往下方一掃,便定在薊風來的身上不肯動了。

  他自知曉薊風來在白於當中,就如同彭子觀之於少室,乃是眾人之支柱,闔隊之所倚,假若能挑落此人,對白於來說便無疑是極重的打擊。

  念此,符景初眼神一晃,心中暗自糾結道:「倒也可惜,此人身上已有靈相出現,我若請戰於她,成敗輸贏只怕難以保證,如此回去,便也沒法向子觀師姐做出交代。還是按師姐說的做罷!」

  旋即移開視線,伸手向前一指,卻是直接繞開了中間幾人,朝著最後那名身形消瘦的女子道:「早聞越學友學問出色,今日可得讓符某見識一番了。」

  白於一方的骨石上,越溪眉頭皺起,先是轉身往薊風來處望了一眼,得對方點頭示意之後,這才縱身飛起,一躍到了符景初跟前,回敬道:「哼,符學友有禮了!」

  見二人你來我往回了禮數,四下觀戰之人里,便有不少文士開始心尖發癢,顯然是瞧出了白於和少室間的火氣。

  面前雙方一個符景初,一個越溪,竟都是文斗當中鎮守尾章的重要人物,而在白於一邊,因在上個輪次中連續失了五、六章節,這回若再沒了收束文章的末篇,便意味著剩下的七、八、九三段章節都將與首尾脫節,從而只剩下前四章可用,簡直是與腰斬無異!

  越溪知曉其中利害,如今甫一現身,左右兩手就已各自捏起文骨,竟是不必引入眉心,只從兩邊掌心就吞下了骨中殘魂。

  而眾人亦知,文骨之中藏有一縷深厚神念,乃是先人畢生功行的精華薈萃,如是沒有謹慎對待,就會容易受先人神念影響,從而心神無法自守,被迫進入那先魂暫奪的狀態。

  所以對常人來說,文骨本身便須慎用,再若是那等元魂不夠穩固的文士,就更是不敢連續使用此物,生怕會因此給自身文脈帶來某些不可逆轉的損害。

  如今見越溪兩手一握,竟是同時用去了兩枚文骨,光是這一場景,落在部分功行不夠圓滿的文士眼裡,就已稱得上是豁出性命冒險了。

  頃刻間,兩道深沉強大的神念同時破繭而出,掙扎著脫開文骨的束縛,飛快穿行於體內經絡之間,不約而同地指向那深扎在越溪顱內,被稱作文脈根源的元魂所在!

  只是元魂僅有一個,容納元魂的文脈亦是獨一無二,這二者來勢洶洶,顯然是誰也不肯服誰,要真讓它們在越溪顱內打上一架,想必今日也輪不到符景初出手,她自己便要先殞命當場了。

  此情此景確也堪稱危險萬分,然而越溪卻是早有準備,只見她伸手往胸腹處虛劃了幾個碶文,原本收在顱內的元魂便如一顆珠丸般落入肚腹,叫那衝著顱腦文脈而來的兩道神念都為之一頓,一時不知去上還是去下更好。

  趁著這時,越溪先取一道神念,竟是在此存了分而破之的主意,並不打算任兩虎相爭。

  另一邊,符景初亦不是全無動作,只是他沒有薊風來的神通,尚無法通過特殊手段直接攻克對方元魂,所以便必須用些迂迴戰術了。

  他知曉文法中的多數手段都在於以神御氣,這漂浮在宇內之間,時時刻刻流轉不休的天地靈機就是文士們采要用的東西,心學文士自身並不煉化靈機,無法做到如鍊氣修士般直接將靈機轉換在自身體內,到了用時再隨心所欲地釋放出來。是以每到用時,如何精妙地調伏氣機,使其能夠化為己用,就得看功行修業是否足夠了。

  所以上師才言,鍊氣修士養元於內,心學文士御氣於外。

  而今他御氣有成,便只要先于越溪調伏了此地的外在靈機,想困殺對方也就不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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