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九章 有個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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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紫牽著馬,走進了幾步。

  不禁暗道,之前遇到的小乞丐,一個成了莫逆之交,一個成了嫡親師弟,眼前這個呢?

  他有一雙比衛天翊還要明亮狡黠的眼睛,明明身落塵埃,等著旁人施捨,卻自顧自的徜徉在自己的世界,物我兩忘。

  陶紫牽馬停在這裡,這乞丐,莫不是在發呆?

  本想喊陶紫離開的鐘媛瓊一下子禁聲,這個乞丐,怎麼像是入定了一般?

  嘩啦!

  有人扔了幾枚銅板。

  嘩啦嘩啦!

  又有人扔了塊碎銀。

  小乞丐雙眼望天,一副我要飯你隨意的姿態。

  若不是此處沒有人看得上破碗裡的那點銀錢,怕是現在連碗都被搶光了。

  鍾媛瓊嘖嘖兩聲:「真是個怪人。」

  陶紫深以為然,此處竟然還有佛系乞討。

  她拉一把鍾媛瓊:「小鍾,今日我們不出城了。」

  「不出城,那我們去哪兒?」

  「哪兒也不去,看他要飯。」

  兩人去城門下的茶攤,隨便點了壺茶,一坐就是一日。

  鍾媛瓊難免有些不耐煩:「要飯有什麼好看的?難不能我們還要學要飯不成?」

  茶葉品質不佳,陶紫不在意的將漂浮的茶葉梗吹到一旁,慢悠悠的道:「要飯也是一門學問,自然有要學的。而且,你覺得他有多大年紀?」

  「少則七、八歲,多著九、十歲。」

  「嗯,可你再看他的眼睛。」

  「嗯?」

  「不在意碗裡的銀錢,可能說明他雖然乞討,但還不至於吃不上飯。或者他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處境。」

  「可他明明很瘦啊!」

  「所以,他根本不是一個乞丐。乞丐怎麼會有這樣的眼睛。」一開始,他的眼神還算是高深莫測,至後來,就變得越來越興奮。

  他似乎對眼前的人和物,特別的好奇。

  陶紫放下茶盅,又掃一眼不遠處的破碗,此時,幾乎一個破碗都裝滿了。金安城眾人,像是看稀罕物一樣,來看這個小乞丐,看了自然要體現一下自己的良善。

  這小乞丐可不就賺的盆缽滿滿?

  鍾媛瓊托腮:「我怎麼越來越聽不懂了,阿紫,天色不早,我們也早些回去吧。看了一天了,你還沒看夠麼?」

  「自然不夠,今日便先回去,明日我們接著來。」

  然而,第二日卻沒有見到那個小乞丐。

  陶紫有些意興闌珊,無奈之下,跟著鍾媛瓊出了城。

  此時正值春日,草木蔥蘢,野花肆意,出城踏青的人絡繹不絕。

  入眼一片明媚春光,又兼之人聲鼎沸,體會了五十年寂寞的鐘媛瓊終於鬆了一口氣,忽覺人間煙火,真好。

  只是,她們這一行,確實沒甚發現。

  兩人在城門落鎖之前,回了城。

  陶紫扭頭瞥了一眼昨日小乞丐乞討的位置,到此時依舊空空如也。

  七日後,兩人已經將城郊十里之內探查清楚,確實如褚琰所述一般,每當她們想要走得更遠的時候,總有一層軟軟的看不見的屏障將人阻在其中。

  可除了她們兩個,別人行走起來,卻沒有什麼異常。

  進進出出,沒有遇到任何阻攔和滯澀。

  「是陣法?」

  鍾媛瓊搖搖頭:「不像,以我所學,竟然看不出來任何的陣法痕跡。」

  陶紫嘆一口氣,這層屏障看不破、燒不壞,難怪褚琰會束手無策:「回吧,我也看不出來。」

  這個夜裡,褚琰、封煦、司逸和卓清波來到了私宅,例行七日一聚。

  眾人圍坐在宅子裡唯一的一個鄰水的八角亭中。

  夜色融融,芳草萋萋,卻無人說話。

  褚琰不免道:「都沒有什麼發現?」

  這話已經不知問過多少回了,褚琰不過是例行公事一般,卻沒想到有人忽然道:「我有啊。」

  眾人齊齊朝陶紫看去,不禁都有些興奮,只有鍾媛瓊詫異極了,自己和陶紫就差同塌而臥了,說是形影不離也差不多了,陶紫什麼時候有了新的發現?

  一陣涼風襲來,陶紫狡黠一笑站了起來:「我發現一個小乞丐。」

  司逸不知為何,也跟著站了起來。

  陶紫笑道:「不是說你,不過和當年的你也差不離了。」

  一個乞丐有什麼好看的?

  眾人心頭不免疑竇升起,但本著五十年的朝夕相處,都知道陶紫不是信口開河的人,果然:「我覺得那個小乞丐,要麼是帶有宿慧,要麼就是奪舍來的。」

  眾人齊齊一驚,鍾媛瓊驚呼出口:「你怎麼看出來的。」

  「那人初時懵懂,看上去高深莫測,連我都以為他要入定了,結果可能只是初來乍到太過震驚,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可到後來,他有一瞬而過的苦惱,接著又轉為興奮。」多麼像一個驟然穿越過來的人的心路歷程啊!

  「可也有可能,他在想事情啊。」鍾媛瓊道。

  「嗯,上面只是我的推測,玩笑罷了,不過他明明像是一個有經歷的人,但又只有七八歲的樣子,這才是我覺得怪異的地方。」

  時常忍不住要和陶紫唱反調的卓清波咬了咬唇,難得的沒有扛上一二,反而道:「若是說乞丐的話,我也見過這麼一個。」

  「什麼,你知道?他去你們花月樓門口要飯了?」鍾媛瓊嗓門不小。

  到了現在,卓清波都會臉紅,她羞惱道:「什麼叫我們花月樓?」

  「嘿嘿嘿……是我說錯了,卓仙子莫氣啊。」

  卓清波磨了磨後槽牙,半晌才道:「前幾日,樓里來了一個小叫花,一身沒有二兩肉,毛都沒長齊,就想……就想風流快活。」

  「噗!」有人沒忍住,笑了出聲。

  「本來看他沒錢,就想打出去,結果他放下一袋子銅錢,裡面還有幾塊碎銀子,我開門……是花月樓開門做生意,自然不好再趕……

  第二日,我聽接客的雨衣說,雖然那小東西還不能成事,可里里外外把雨衣摸了個遍,還用上了那種……那種,嗯。」

  其實是摸添揉弄,一樣不少,可她說不出口。

  「嗯什麼呀?哪種啊?」鍾媛瓊怪叫。

  卓清波一時面紅耳赤,說了這些,已經很叫人難為情了,叫她如何還能再說下去?

  「無非是些助興藥物,或者是些模擬器物吧?再或者,兼而有之?」陶紫十分隨意的道。

  卓清波紅著臉點點頭,不知為何,司逸的臉也一下子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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