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五章 展翅欲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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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獎勵麼?

  怎麼敢?

  但他們終究不是只知道退縮的人。

  褚琰拱拱手,對著混沌一片的四周道:「我等無有作為,不敢奢求獎勵。」

  「哈哈哈!修士果然都是一樣的虛偽!」那聲音越發陰冷,但似乎還帶著些許趣味:「不過……你們既然奪得了魁首,若是沒有獎勵,豈不是不合規矩?」

  「這樣吧,既然你們看到了我的**,也讓我看看你們的,如何?」

  「這樣才公平啊……」

  眾人驚恐的瞪大雙眼,卻無能為力。

  修士也是人,誰都有不想被旁人窺見的東西……

  陶紫也害怕的很,對修士來說,心神才是更薄弱的東西,這位目前極有可能是不聞老祖的人,他是想給自己幾個種下心魔麼?

  人呢?其他人呢?剛剛還拉著自己手的鐘媛瓊呢?

  是要開始了麼?

  可自己最怕旁人窺見的是什麼呢?

  不知為何,陶紫心頭忽而一松,她也很想知道自己最怕什麼。

  然而,許久過去了,她周圍還是白茫茫一片。

  陶紫開始不確定起來,難不成自己最怕一個人?怎麼可能?隨便閉個關,都要十年二十年,身為修士,第一個要克服的便是長久的寂寞。

  可那聲音的主人,是絕對不會放過自己的。

  雖然不曾見面,但陶紫肯定,那人對自己幾個絕對是敵非友。

  所以,若這裡真的是碣秘境,能活著離開便是萬幸了。

  悠揚的樂聲響起,周圍的白霧漸漸稀薄起來,水紅色的薄紗若隱若現。

  陶紫心中一凜,來了!

  ……

  司逸哭的很難過。

  一滴淚水順著他青黑的胡茬,落在了懷中人的臉上。

  然而,懷中的人一無所覺,因為,他抱得的是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他最在乎的人,死了。

  「阿紫,只要你能醒過來,叫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懷裡的人毫無溫度,卻在這句話後,倏然睜開了眼睛。

  司逸一驚,隨即一喜:「阿紫,你醒了,我就知道,你不會那麼容易就死了的!」

  陶紫冷冷的看著他,平靜道:「你剛才所言當真?」

  「當然。」

  「哦,那我要是……要你死呢!」

  司逸忽然笑了:「當然。」

  「好,那你死吧。」

  司逸大笑出聲,一把推開了懷中的人:「為了她,我願意去死,但是真正的她,怎麼會讓我死?」

  見「陶紫」還要再說,司逸揮手阻止:「這點伎倆,也忒淺薄了些。」

  「陶紫」化作一團青煙,消失不見。

  司逸雙手抱胸,細細觀察四周,他以為,一切結束了。

  將一切盡收眼底的一團東西,心中嗤笑,年輕人,還以為自己多謹慎,不過是道開胃小菜罷了,竟然當成了主餐。

  「打死他!打死他!」一個七八歲的半大孩子,穿一身華緞小袍,正指揮著四五個小太監,狠狠的打蜷縮成一團的另外一個孩子。

  見那孩子的臉已經腫成豬頭,華緞小童高興起來:「哼!沒人管沒人疼的小病秧子!也敢和我搶東西,還不如病死算了!」

  小小年紀,語出驚人,竟是十分惡毒。

  被打的小童看上去只有五六歲,他穿的衣裳料子也不差,只是此時,已經髒污的皺成一團。

  可那小童渾然不在意,只是攥緊了手中的珠子,他是屬於他自己的寶貝。

  欺負夠了,七八歲的華緞小童心滿意足的離開。

  那個五六歲的小童卻呆在原地,良久。

  這日夜裡,玉明殿中的燈久久不息。

  一個美貌宮妃柳眉倒豎:「真是膽大包天,逸兒可是他的親弟弟!小小年紀,竟然敢殘害手足!」

  聲音一高:「春枝,去承乾殿請陛下,我倒要看看,陛下是信我還是信她!」

  喚作春枝的大宮女雙膝跪地,道:「娘娘,現在那位晴妃正是最受寵的時候,她雖然只是三皇子的姨母,但在她沒有自己的子嗣之前,對三皇子必然護得厲害……還請娘娘從長計議!」

  磅!

  靜妃恨得拍了桌:「難道逸兒就白白的受此欺辱?去,還是要去!」

  當夜,皇帝沒有駕臨,他是三日後才到了玉明宮。

  看到纏綿病榻,臉上青腫還未消退,終究是自己的兒子,皇帝怎能不怒,他不僅懲治了三皇子,連帶著負責撫養三皇子的晴妃也一同吃了瓜落兒。

  靜妃大喜。

  從此,他曾經放在心頭的逸兒,生病的次數便越來越多了,而她也越來越受寵。

  一直到後來,靜妃再度有孕。

  此時,七皇子司逸已經八歲。

  不知是因為常年纏綿病榻,還是天生性格使然,他越來越不喜歡說話,可無論去哪裡,即便是在自己的床上,他手中一直沒有離開過那顆珠子。

  室外傳來靜妃擔憂的聲音,司逸知道,怕是那位皇帝父親又來了。

  母妃的擔憂,比起父皇不在的時候,誠懇多了。

  司逸覺得有些難過。

  小時候,他還不懂,現在,隨著自己一點點長大,他更加的難過。

  爭寵真的比自己還重要麼?

  自己原本不是這麼孱弱的。

  又幾個月,靜妃眼看就要臨盆,司逸有些擔心,即便靜妃對他再疏忽,還常常將他弄病,引著父皇來看他。

  可她是他的母親,唯一的母親。

  也許,等弟弟生出來,自己就不用總病著了吧。

  司逸如是想著。

  可他沒想到,有些人會那麼的等不及。

  失寵的晴妃,喪心病狂。

  她竟然使計將在後花園乘涼的司逸擄走。

  司逸手裡握著那顆珠子,想要掙扎,卻看到了隱在花園一腳的那一片茜紅色的裙角,裙角上還有展翅欲飛的鳥雀,金線若隱若現,鳥兒展翅欲飛。

  司逸記得,那是早上母妃剛換的新裙子。

  於是,他不急了,也不怕了。

  母妃看到了,肯定會救自己的。畢竟自己可是他的孩子啊。

  可是,他想錯了,那片露出的裙角被收了回去,反而露出了靜妃的半個腦袋。

  司逸高興起來,剛要大喊,就看到自己的母妃示意自己禁聲。

  為什麼要禁聲呢?

  司逸有些想不明白,但太監擄人,動作自然又快又穩,即便想不明白,司逸也已經沒有了想明白的機會。

  他被幾個太監堵住嘴,就是想喊也干不出來,掙扎幾下就被帶走。

  而他最寶貝的珠子掉了,靜妃見周圍無人,上前拾了起來。

  後來,司逸被晴妃下令閹了,丟進青樓里,只是那個侍衛終究還有些心軟,於是司逸才有了一點苟活的機會。

  開始,他想著回到皇宮,去找母妃,可後來有一天,他忽然想明白了,母妃讓自己禁聲,肯定又是為了爭寵,為了得到對方的把柄。

  他,是一個不被關心,不被喜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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