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鬼誅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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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廳內,空桑翻閱著手中的資料:

  「錢森,上京錢家的大少爺,錢家的唯一繼承人。」

  「畢業於哥倫比亞大學金融管理系。」

  「這花花太歲看上去有些不著調,沒想到竟然是一個高材生。」

  空桑搖了搖頭:「只可惜,沒想到最後竟然是這麼悽慘的結局。」

  一旁的何夢也說道:「根據善惡司文職人員搜集的相關情報來說,這個叫做錢森的人,本質上其實不算壞,唯一的壞毛病就是有些花心。身邊的花邊新聞,也基本沒有停過。」

  「不過他雖然花心,倒也沒有再鬧出過什麼過於出格的事情。」

  「至於他的那些前任,在得到豐厚的補償金之後,其實和他也沒有什麼摩擦。甚至於有些人還很高興,畢竟跟錢森待在一起的小姑娘,大部分其實就是想撈點好處而已。」

  空桑點點頭:「所以,不太可能存在所謂的錢森害死的某個女孩化作厲鬼復仇的故事。」

  「可如果是這樣,為什麼是錢森死亡呢?難道真的就是隨機選擇的?」

  劉正業卻表達了自己的不贊同:「到目前為止,純粹為了殺人而殺人的怪力亂神的占比,只占據百分之十五左右。」

  「絕大部分的怪力亂神在殺人的時候,還是因為死者身上的某種特質觸犯了他們的忌諱。」

  空桑有些頭疼的捏了捏睛明穴,緩解因為熬夜帶來的短暫性的飛蚊症。

  「累了?」空桑遞過來一瓶咖啡。

  空桑想了想:「怎麼說呢,忽然有一種社畜的既視感了。這都凌晨以後了,我們竟然還在工作。」

  劉正業嘴角抽抽:「你熱愛工作。」

  「熱愛工作?」空桑翻了個白眼:「那我就是個憨批。」

  伸了個懶腰,空桑起身道:「因為錢森是在這裡死的。在這裡用喚魂術效果會最好。不過相對的,也會有危險,所以」

  陳濤卻直接打斷了他:「行了,空桑。你就說你用喚魂術那麼多次,有哪一次是沒有麻煩的?」

  「」

  十五分鐘之後,隨著燭光燃起,紙錢揮灑,祝禱之詞落下之後,四面八方,陰氣涌動。

  偌大的別墅明明開著暖氣,但此時的體感溫度卻驟然下降了不少。

  眾人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卻見眼前濃霧之中,錢森的鬼魂緩緩踏出。

  「錢森。」

  仿佛聽到了呼喚,錢森下意識地抬起頭。

  此時的他,喉嚨處有一道很明顯的傷口。傷口還在不斷往下滲著血,將身上的衣服染出點點猩紅。

  「錢森,你現在能說話嗎?」

  許是因為錢森剛死不久,三魂也好,三屍九蟲也罷,似乎都還沒有消散。面對空桑的問話,他竟然點了點頭。

  空桑不禁鬆了口氣,其實真正的喚魂術本來就應該像現在這樣,能夠和鬼魂正常對話。

  他也不知道自己之前是中了什麼邪,每一次面對的鬼魂都是厲鬼。

  「錢森,接下來,我希望你保持冷靜。你已經死了。我想,你能夠感應到身上的痛苦。」

  錢森一愣,他下意識的摸到了自己的喉嚨,在發現自己雙手滿是血跡之後,身上的陰氣開始不穩定起來。

  隱隱的,那面容似乎凶神惡煞起來!

  劉正業見狀,立刻出聲提醒道:「小心,這是要厲鬼化了!」

  空桑立刻說道:「錢森,我知道你現在很難受,也很痛苦。但是你已經死了。如果你化作厲鬼,那更是連投胎的機會也沒有了!」

  「我是打更人,我可以幫助你洗刷怨恨!但是你要告訴我,你是怎麼死的!」

  「那一刻,你到底經歷了什麼!」

  聽到空桑的話,錢森的表情有些僵硬,但身上厲鬼化的部分開始減弱。

  顯然,這個看上去有些花心的富家大少,倒的確沒有什麼真正的惡念。

  然而,錢森卻也沒有開口訴說。因為此時的他表現的十分害怕,他快速地環顧四周,甚至就算周圍有空桑等人在,也不能打消他的不安感。

  「錢森,你在害怕什麼?」

  空桑頓時看向錢森身後的劉正業:「難道,這裡還有危險?」

  劉正業、陳濤、張鵬三人立刻和空桑呈現四角之勢,將錢森護在中間。

  與此同時,顏薇掌心出現一團火焰。何夢也拿出一盞事先製作的長明燈。

  「錢森,你不要擔心。我們所有人都能保護你的安全,但是你要告訴我們,那一剎那,你到底經歷了什麼。」

  錢森發出一絲沙啞的呢喃聲,其腳下,忽然出現兩個以血液拼湊而成的文字——黑暗。

  「黑暗?」空桑眉頭緊鎖:「然後呢,黑暗之中,你有察覺到什麼其它的特徵嗎?」

  那血液組成的文字開始扭曲、變形,很快又重新變成了兩個子——夢境。

  「你是覺得自己做夢了?還是說你覺得當下經歷的一切,如同夢境?」

  血液變幻——當下感知。

  空桑沉默了片刻:「所以,你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死,你在還有意識的時候,只是感覺到周圍有很多不真切的東西?」

  血液變幻——還有害怕。

  「你害怕什麼?」

  不知道。

  空桑有些苦惱地看著地面上的文字,很顯然,這是一種人在生死關頭的本能直覺。也許錢森已經感覺到了不對勁,但是卻在真正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就在空桑準備再安撫幾句的時候,周遭忽然傳來一陣呢喃聲。

  眾人臉色一變。

  頃刻間,幾乎所有人都嚴陣以待,而被眾人護在中間的錢森,卻本能的瑟瑟發抖。

  哪怕是死了,他的眼中都充滿了恐懼。

  就連地上的血液文字,也開始雜亂起來。

  救救我!

  救救我!

  一連串的血液文字開始浮現。

  空桑見狀,化身面燃大士,打更鑼轟然一敲,怒吼道:「邪祟,現身!」

  「呵呵」

  又是那熟悉的輕笑聲,眾人眉心一跳,頓時看向天花板!

  卻見,那李旭源此時竟如同蜘蛛一般,四肢攀爬在牆壁之上。

  脖子幾乎扭動了一圈,以完全相反的方向看向空桑等人。

  「死!」

  口中之言,卻是一女子的聲音!

  旋即,李旭源身形一閃,已從原地消失。

  「小心!」

  然而下一刻,眾人都沒有想到,李旭源沒有攻擊任何一人,竟是將尖刀刺向了已經變成鬼的錢森。

  「啊啊啊啊啊!」

  悽厲的慘叫中,空桑勃然大怒,屈指一彈,幽冥鬼火迸射而出!

  同時,鎮魂錘重重錘下。

  與此同時,聖水、符籙和金剛杵也同時發動攻勢。然而落在李旭源身上卻不痛不癢!

  「該死!這鬼魅藏在李旭源身體內,我們的驅魔手段不會對人類產生影響!」

  「既然這樣!」空桑轉而看向顏薇。

  顏薇心領神會,陰陽家火德之力化作鋪天蓋地而來!

  這一次,李旭源似乎感受到了畏懼,烈火灼身之下,卻見身上出現森森寒氣非鬼非魔,反倒有著一絲清朗正氣,強行抑制火焰的燒灼之力!

  顏薇臉色一變:「他體內的東西道行非常高!」

  陳濤也不敢置信:「這寒氣可是玄門正氣!她不是鬼嗎?怎麼會用玄門的手段!」

  然而兩人一剎那的破綻,也讓李旭源找到了機會!

  剎那間,李旭源的尖刀刺入了錢森的體內!

  「錢森!」

  空桑勃然色變,卻見那尖刀上蘊含著詭異的力量,竟直接打散了錢森的魂魄!

  旋即,在那呢喃輕笑之中,李旭源全身一陣扭曲,在眾目睽睽之下消失不見!

  眾人臉色難看無比,同時對於發生的一切心中也無比駭然。

  一個附身為主的鬼怪,不懼怕驅魔的手段,反倒還能使用部分玄門的招式。

  並且,在四方都有人的情況下,竟可以用邪術欺騙所有人,讓每個人的記憶和眼前的景象出現錯亂。

  而錢森對於旁人來說,死亡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

  但在錢森自己的感知當中,竟然似乎過去了很久。

  最可怕的,還是最後這附身之鬼不選擇跟旁人動手,反倒是將錢森的魂魄打散!就如同殺人滅口一般,這是害怕從錢森身上找到突破口?

  作為佛家弟子的張鵬嘆了口氣,看著空中的殘存魂魄:「我佛門的經文倒是可以將他勉強送入輪迴,不至於魂飛魄散。」

  「但是,我們是不能指望他再給我們任何信息提示了。」

  空桑苦笑著點點頭,張鵬開始超度錢森的魂魄。

  劉正業等人則開始仔細檢查別墅內每一個角落,希望能再找到一些線索。

  空桑卻坐在那裡沉思起來。

  「你似乎,想到了什麼?」一旁的何夢問道。

  空桑打開手機的搜過功能,似乎想找尋什麼:「今天第一次和那鬼魅罩面的時候,我曾經聽她念過一句詩。」

  「哦?是什麼?我幫你找找。」

  空桑仔細回憶了一下,帶著一絲不確定的語氣說道:「春來秋去相思在,秋去春來信息稀後面,後面是什麼來著。」

  何夢眉心一動,忽然道:「是不是『扃閉朱門人不到,砧聲何事透羅幃』?」、

  「對!你怎麼知道的!」

  何夢立刻說道:「這是一首晚唐時期的詩作,名為《閨怨》。嚴格來說,你剛才念誦的和我說的兩句,是這首詩的後面四句。」

  「這首詩的上半段是『蘼蕪盈手泣斜暉,聞道鄰家夫婿歸。別日南鴻才北去,今朝北雁又南飛。』」

  「而《閨怨》的作者,正是晚唐時期很有名的一位女道士,魚玄機,本名,魚幼薇!」

  「什麼!」空桑驚呼道:「魚玄機!李旭源買到的那個古董,就叫做玄機枕啊!」、

  聽到了空桑的動靜,眾人連忙都走了過來。

  「什麼情況?」

  當下,空桑將剛才與何夢溝通的部分說了一遍。

  劉正業感覺有些荒謬:「你是說,那玄機枕,很有可能是唐代的女詩人魚玄機!」

  「如果真的是這一類具備時代代表性的人物,一般是不會變成厲鬼的。」

  「嚴格來說,他們會成為真正的英魂,也就是西方所說的英靈!」

  陳濤卻說道:「可是,如果我記得沒錯,魚玄機最後那些年是有在觀里修行的。本身她的形象中也有道士的形象。」

  「如果說是坤道,那剛才操縱李旭源的玄門手段,似乎就不奇怪了。」

  空桑苦笑道:「這件事情的確有些荒謬了。這樣吧,我們分頭行動,弄清楚幾件事情。」

  「首先,李旭源是通過什麼渠道買到的玄機枕。」

  「其次,李旭源本身祖上會不會和魚玄機有什麼牽扯。」

  「還有,就是魚玄機本身的歷史典故,以及魚玄機修行之處的舊址!」

  【作者題外話】:小科普:

  魚玄機作為唐代晚期非常盛名的女詩人,但是在目前的很多教材當中,對其記錄很少。

  一方面是因為魚玄機去世很早。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其作品遺失了很多。

  甚至包括魚玄機被處死的整個事件,大多數也是記錄在年代傳記小說當中,而非歷史文本當中。

  以至於關於魚玄機的住處、其修行的地方,甚至其具體的身份信息,包括其接觸的一些人物,記錄都不算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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