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痴情無情 負心薄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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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征老闆的眼神驟然凌厲起來,身上出現一股縹緲而又無法形容的氣息。

  氣息如雲霧一般,在其身後緩緩凝聚成一雙眼睛!

  「毀滅?」征老闆的笑容滿是玩味之色:「姑且算是吧。」

  「可是,一個小小的天女,一個依託於神話而誕生的女子,又有什麼資格說自己是平衡呢?」

  「神話中,天女的上級領導是崑崙西王母。」

  「但可笑的是,西王母本身就不存在。」

  「或者說,並沒有如人類所想的那種西王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你所謂的長生玉晗,也不過只是世人對天女和不老藥的描繪嚮往而已。」

  「區區螢火道行,如何敢在這裡大言不慚!」

  話音落,天空雷鳴轟然,萬里晴空在這一刻化作混沌長夜!

  征老闆站在那裡,倒背雙手,一雙眼閃爍奇異的琉璃光芒,渾身殺意沸騰。

  翡卻依舊是無驚無怒之態,靜靜地說道:「我本人,的確沒有資格做如今這世間的平衡。」

  「但是,我履行著天女的職責。」

  說著,翡緩緩起身:「最早誕生的天女神話里,天女的職責是引導,是教育。」

  「比如,九天玄女於夢中傳授黃帝軒轅氏天書。她的存在,讓軒轅氏成了當時的平衡關鍵。」

  征老闆沉聲道:「所以,你把目標放在了空桑身上。」

  天女翡悠悠說道:「他叫空桑,名為何意,你知我知。」

  「只是,這樣好嗎?就在你將我留在這裡的時候,空桑正在面對一個古老魂魄的攻擊。」

  「這一戰,他很難贏。」

  征老闆眉頭一挑:「你要去幫忙?」

  「但是如果我所料不差,神話傳說賦予你的,只屬於天女的霓裳羽衣,你似乎弄丟了吧。」

  「這樣的你,去了能做什麼?」

  翡笑了,那抹笑容雖然充斥著說不出的平靜和古老:「我沒有戰勝那古老魂魄的力量。但是,我說了,我起到的作用,是平衡。」

  旋即,翡轉身離開了樓閣。

  征老闆看著逐漸離去的天女翡,看著其步履之下留下的雪蓮花,冷哼一聲,也轉身消失。

  另一邊,別墅之內。

  此時的空桑渾身死氣,幾乎和屍體沒有區別。

  他喘著氣,但吐出的卻是冰冷的寒氣。

  劉正業見狀,暗道不妙:

  「空桑,你必須立刻解除黃泉水的召喚。否則,你會永遠成為活死人的!」

  空桑看了一眼滿頭大汗的陳濤,心中有些無力。

  他們都太大意了,被血肉祭壇蒙住了雙眼,竟沒有察覺管家等人的偷襲。

  以至於現在,戰鬥也好,撤退也罷,竟皆是不能如願。

  裴馨月的笑容已經猙獰無比,想著自己很快就可以手刃空桑,眼中滿是報復的快意。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徒生!

  只見門外的漂泊大雨在這一刻化作一陣難以言喻的濃霧。

  濃霧中,只聞三秋怨腸,哀婉無比。

  旋即,步履踏出,竟是被魚玄機附身的李旭源出現了!

  「魚玄機!是你這個賤人!」

  裴馨月的眼中頓時迸發出更加強烈的仇恨。

  李旭源身後,魚玄機的魂體逐漸浮現。

  「你是誰?」

  裴馨月怒極反笑:「我是誰?」

  「賤人,你忘記我了?也好,今日,我就為當年的悽厲仇怨,報仇雪恨!」

  旋即,裴馨月竟然捨棄了空桑,手中的戰斧狠狠看向魚玄機。

  魚玄機臉色一寒,李旭源手中的匕首頓時斬了出去。

  匕首和戰斧,本是天差地別的破壞力。

  然而在這一刻,小巧玲瓏的匕首竟是擋住了戰斧劈落的衝擊!

  裴馨月瞳孔微縮,滿臉不敢置信。

  魚玄機卻笑了,她仿佛看出了裴馨月的身份:「原來是你。」

  「呵呵,當年你就是那般悽慘,如今附身於這具身體,就以為可以和我抗衡了嗎?」

  「你太天真了!」

  話音落,卻見寒霧飄散而出,直接將裴馨月包裹。

  「啊啊啊啊!」

  寒霧的威力,空桑自然知曉,那是連幽冥鬼火都能壓制的力量。

  此時,從寒霧當中掙脫的裴馨月渾身已經被凍出一個個青紫的斑點!

  「賤人,我不會饒過你的,咱們走著瞧!」

  說著,那樓梯上本來還試圖突破劉正業結界的管家、保姆,紛紛渾身一震,旋即昏死在樓梯上。

  至於裴馨月本人,則直接放出一震血霧,衝破別墅的玻璃消失離去!

  一時間,現場剩下了同樣想要殺死空桑的魚玄機。

  空桑眼中滿是緊張之色,眼見魚玄機又要發動攻勢,連忙說道:

  「等等,我有話要說!」

  魚玄機一雙眉目漠然地看著空桑:「當年將生死看做夢幻泡影的法海,如今也怕死了嗎?」

  空桑卻是搖搖頭:「我知道你心有不甘,但是不論如何,還請你看看這個。」

  說著,空桑將李億留給子孫後代的那封書信拿到手中。

  魚玄機手一揚,一股莫名的力量便將書信抓了過來,在看到那熟悉之人的筆記之後,魚玄機的眼神果然出現了一絲變化。

  甚至連她的魂魄,在這一刻也出現了一絲顫動。

  顯然,當年心愛的男人,在書信當中滿滿的懺悔,讓魚玄機心頭震動。

  看著有些恍惚的魚玄機,空桑心中暗自鬆了口氣,又看了看身後的陳濤。

  此時,陳濤已經對張鵬做完了應急處理。後背的傷口雖然依舊猙獰恐怖,但此時已經不再流血。

  但張鵬顯然不好受,臉色慘白如紙,似乎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劉正業悄悄走到了空桑的身邊。

  「如何?」劉正業悄悄問道。

  「有希望。」

  然而就在此時,魚玄機忽然笑了。

  可是那抹笑容,那發出的笑聲,卻讓空桑心中隱隱感覺有些不對。

  「原來如此。法海,難怪你突然變得勝券在握。」

  「你是覺得,李億對我的懺悔書信,會讓我放過你,對嗎?」

  空桑咽了口吐沫,看向魚玄機:「你的故事,我大概從《三水小牘》上也知道了不少。」

  「你的故事,我不知道該如何評價。」

  「但是,李億辜負你,也是事實。」

  「如今,李億留下的這封書信,也是希望子孫後代都能永遠知道,他們的祖先虧欠著一個極負盛名的奇女子。」

  「我想,這對你來說,也許能算是一種補償。」

  「補償嗎?」魚玄機喃喃道。

  忽然,魚玄機又笑了起來:「看來,聰明如法海,轉世之後,也是天真的可愛啊。李億,書信,呵呵呵」

  滿是殺意的笑聲中,卻見魚玄機竟緩緩撕碎了手中的信紙。

  「李億。呵,早在入了咸宜觀的第二年,早在他拋棄我的那一刻,我就徹底明白了。李億這個負心薄倖的男人,是靠不住的。」

  「不過反過來說,當年的我,其實也沒有多愛他而已。」

  空桑被這樣的回答驚的眉心一跳:「你,你不愛他?」

  魚玄機笑了起來:「一開始也許是愛的吧,只是後來我發現了。」

  「我愛的,是他狀元郎的名聲,是他俊美的容貌,是狀元夫人的頭銜。」

  空桑的表情滿是錯愕和震驚:「可,可是你也創作出了《閨怨》這樣的詩句啊!難道這也是假的?!」

  「哈哈哈哈。當年的法海,如今的你,原來都這麼天真嗎?」

  魚玄機的笑容忽然多了一絲殘忍和猙獰:

  「你可知道,文人最在乎的是什麼?」

  空桑一愣。

  魚玄機又繼續說道:「文人最在乎的,是自己的文名!」

  「因為文名好,才意味著在那個時代下,官運才能昌隆。」

  空桑心中凜然:「你,你是故意作出《閨怨》,為的是讓這首詩傳唱整個大唐!」

  「讓所有人都知道,李億是個始亂終棄的人!」

  「你是為了毀壞他的文名,故意擺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態!」

  魚玄機笑了笑:「我本來就是受害者啊。」

  「當年,她貪圖我的名聲,貪圖我的容貌。」

  「我喜歡他的權勢,喜歡他的面容。」

  「本來合則兩利,卻因為一個愚蠢的氏族婦人,他將這一切都毀了!」

  「也許,後來的後來,他是真心愛我了。但彼時的魚玄機,早就將一切都看明白了。」

  「法海啊,當年是你說我。今日,我也告訴你一聲,痴情的背後,往往就是無情!」

  「吼!」

  此時,李旭源重新握著匕首,一步步走向空桑。

  劉正業舉起十字架長槍,空桑也只能強行提起精神,再度召喚面燃大士。

  「看在我們也算老朋友的份上,我不會讓你痛苦的。你就安心去吧。」

  這一刻,恨火交織的魚玄機沖了過來。

  然而,也是這一刻,時間的流速仿佛緩慢了下來。

  一切,就如同電影當中的慢動作一樣。

  破碎的窗戶邊,只聽到一陣悅耳的鈴聲。

  旋即,天女翡出現在了空桑的身邊。

  看了一眼空桑,天女翡清冷的面容上露出了一絲淺淺的笑容:「倒是比當年稚嫩了一些。」

  旋即,天女翡似乎在空桑的耳邊說了些什麼之後,旋即便消失了。

  又是一陣鈴鐺聲響。

  旋即,一切恢復正常!

  而這一刻,空桑的耳邊也回想起了天女翡說的話,雖然他並不知道這是天女翡告訴他的。

  這一刻,他以為是自己靈光一閃,想到的:「你不想知道庭筠好友的事情了嗎?!」

  話音剛落,鋒利的匕首驟然一停。

  看著距離自己眉心只有一兩厘米的刀刃,空桑心臟狂跳。

  「你說什麼?」魚玄機的言語中滿是冰冷。

  「我說,你不想知道,當年在你身亡之後,庭筠好友的人生嗎?」

  「你不想看看,庭筠好友最後的遺物是什麼樣嗎?」

  「你不想知道,如何復活庭筠好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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