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 變化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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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董店內:

  空桑將門鎖上之後,對出馬仙說道:「洗漱的話你自己折騰吧,我先睡一覺。難得的,今天有睡意了。」

  打了個哈欠之後,空桑破天荒的沒有收拾一下,直接脫了衣服就躺在了床上,沒過多久便呼呼大睡起來。

  看著被放在桌面的安眠藥,出馬仙搖搖頭。

  「這小子,平時心理壓力是有多大啊。安眠藥、布洛芬、褪黑素……這睡眠的、止痛的,也得虧他這年紀還沒有瘋掉了。」

  出馬仙給自己倒了杯水,然後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

  他能夠感覺到,在看到陳佳佳和張嬸自殺之後,空桑心裡的某種狀態反而得到了一點好轉,就好像是看待某種東西釋懷了一樣。

  回想著在回來的路上,空桑忽然說道:「原來,一個人的救贖,不單單是道歉,不單單是認錯,原來還有死亡……」

  「他的老闆真是個黑心肝的,都這樣了,還要刺激他?」出馬仙砸了咂嘴,口中喃喃道:「雖然最初是那個男人找上我,但是現在看來,這小子還真有點不一樣。」

  「難怪,連劊子手那種狠毒心腸,對他都這麼有耐心了。」

  出馬仙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十部團寵嗎?嘖嘖……」

  睡夢中的空桑,難得的,沒有做那麼多稀奇古怪的噩夢。正如出馬仙所想的一樣,他的確釋然了一些。

  他明白,是自己給自己加持的擔子重了很多。

  解脫的方法,也有很多種。

  自己不應該想當然的認為,這世界上所有怪力亂神的事情都要由自己來解決。

  不管是善惡司,不管是走陰十部,都沒有這樣想。

  而他這樣想,那就不是善良,而是傲慢。

  自己需要擺脫這種傲慢,才能讓自己達到一個適當的平衡點。

  ……

  久違的一夜好眠,讓空桑在第二天不需要鬧鐘,便自行醒了過來。

  他伸了個懶腰,以往起床的時候那種疲憊和無力,似乎也不見了。

  「嘶啦……」

  來到廚房的空桑開始給三明治煎雞蛋。

  沒過多久,來電鈴聲響了起來。

  空桑看了一眼,不禁一愣,打電話來的人是徐子期。

  是前兩天,他喝酒的時候,最後和徐子期交換了聯繫方式。

  按下接聽鍵的剎那:

  「空桑,不好了,伯牙……伯牙自殺了!」

  「啪!」

  空桑拿著的調料瓶頓時摔了個四分五裂。

  「怎麼回事!」空桑連忙問道。

  電話里,徐子期的聲音焦急無比:

  「就是劉伯牙的親生父母,前幾天突然沒有再來醫院!」

  「我們都以為,對方是離開了。可是,不曾想他們是接受了獨家專訪!」

  「今天早上,媒體報導全都瘋了一樣的轉發採訪視頻,都在指責伯牙!」

  「伯牙一時想不開,就從樓上跳了下去。現在伯牙還在搶救當中!」

  空桑頓時說道:「你等著,我立刻就來!」

  掛了電話,匆匆忙忙換了衣服。

  「怎麼了,慌慌張張的。」出馬仙看著被直接塞到自己手裡的三明治,一臉懵逼。

  「伯牙不堪重負,跳樓自殺,現在還在搶救當中!」空桑打開了叫車軟體:「我們現在趕緊去一趟環城湖醫院!」

  ……

  環城湖醫院內,還沒有出院的何夢和徐子期一樣站在急救室那裡。

  在徐子期打了電話不久,何夢知道了消息後,便連忙趕了過來。

  很快,匆匆忙忙的腳步聲響徹在醫院走廊當中,何夢轉身一看,空桑和出馬仙急急忙忙地跑了過來。

  「謝天謝地,你們終於來了!」何夢連忙說道:「空桑,你先不要急。」

  「到底……為什麼會這麼突然?」空桑連忙問道。

  徐子期的臉色也非常難看,更帶著一絲疲憊:「伯牙是趁著我不在病房,從窗戶那裡跳下去的。現在已經進去一個小時左右了!」

  「劉伯牙的父母親呢?」空桑頓時問道:「孩子出了這麼嚴重的事情,他們不管管嗎?!」

  徐子期頓時苦笑道:「我聯繫不上啊!」

  「劉伯牙的父親去工作了,剛打通,我還沒說話,他爸爸就說在開會,連忙掛了電話。」

  「伯母則是說,看著伯牙似乎恢復了一些,準備給伯牙去找一個家教。」

  空桑一愣,頓時又氣又急:「真是瘋了!這兩夫妻也是一對祭品!」

  何夢一臉擔憂之色:

  「空桑,現在還有個問題。劉伯牙養父母的事情,現在鬧得整個醫院天天就沒有消停過。」

  「那些記者……又來了。他們都想要採訪劉伯牙,哪怕知道對方跳樓自殺,也希望能趕到這裡拍照。」

  「現在,張鵬和顏薇兩人,正在阻攔那些記者。」

  「不過,估計阻攔不了太久。想要報導這個新聞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有報社,有網絡媒體,還有一些視頻網站的人。」

  「他們人在哪裡?」空桑頓時問道。

  「應該是在一號樓那邊。」徐子期解釋道:「那些記者也只能通過那邊的大門進來。」

  「我去看看,你們先在這裡守著伯牙,如果有緊急情況的話,就打電話給我。」說著,空桑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出馬仙沒有跟上去,而是看向了徐子期。

  卻見徐子期面容焦急,不是偽裝的。但是,在對方的眼神當中,除了焦急之外,似乎還有一些……憎恨和憤怒?以及……一絲被隱藏的很好的殺氣。

  此時,張鵬和剛剛回來報導的顏薇,正站在門口拼命攔阻著那些記者。他們有的拿著話筒,有的拿著攝像機,有的已經開啟了錄音的功能,七嘴八舌,如同一群呱呱亂叫的烏鴉一般。

  他們的眼神當中滿是貪婪和興奮,那是一種仿佛利益在向他們招手的感覺。又或者是,他們已經隱隱的嗅到了,在這次新聞背後所蘊藏的帶著血腥的巨大流量。

  「請問你們是劉伯牙的朋友嗎!為什麼要攔住我們呢?」

  「劉伯牙跳樓是因為他愧疚了嗎?到底是他自己不願意捐獻骨髓給他的兄弟,還是他的養父養母教唆他這樣做的呢?」

  「先生,小姐,你們認為劉伯牙本身會不會是因為痛恨自己的親生父母,所以想用這種事情來報復他們呢?」

  各種各樣尖銳的問題,如同一柄柄尖刀,縱然是張鵬和顏薇這兩個局外人,聽的也不禁一陣煩躁。

  此時,顏薇高聲喊道:「諸位,請你們現在不要進入醫院!」

  「這裡的病人需要休息!劉伯牙現在也在搶救當中!」

  「你們就算進去了也於事無補,說不定還會打擾醫生急救!」

  「我們無法回答你們的任何問題,等到劉伯牙脫離危險期之後,醫院的院長會決定,是否接受你們的採訪。」

  顏薇比起從前看上去成熟了不少,也許是在虞妙夕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不足。雖然依舊是幹練潮牌的打扮,但服裝的色調卻似乎內斂了一些。

  此時,她耐著性子和這些記者打太極,畢竟這些記者有時候就跟「瓷娃娃」一樣,罵也罵不得,碰也碰不得,只能這樣哄著。

  而且張鵬是和尚,攔住記者的行為已經是非常怪異了。如果再出了點摩擦,那新聞上就又有的寫了。

  當然,也有些下三濫的記者,似乎就是想要這樣的「爆點」,開始故意的朝著張鵬的身上撞去。一邊撞還一邊叫囂著:

  「我們是記者,我們對於這件事情的匯報有基本的權利!」

  「你們不是劉伯牙的親朋好友,也不是相關機關單位的人,你們沒有權利阻攔!」

  張鵬不厭其煩,他雖然修佛,但本身脾氣卻不是太好。

  下意識的揮了揮手的剎那,那名記者則順勢往地上一坐。

  「你做什麼!和尚打人了!」

  「和尚毆打記者!這就是現在修佛的人的慈悲心腸嗎?!」

  一時間,閃光燈全部對準了張鵬,一張張照片是視頻被迅速的拍了下來。

  張鵬氣的臉色漲紅:「你……混帳!」

  頃刻間,所有的媒體記者又開始往前推搡,就在這時,一陣有些急促的腳步聲傳入耳中。緊接著,便是震耳欲聾的銅鑼之聲。

  「鐺!鐺!鐺!」

  頃刻間,鎮魂音擴散而出的剎那,如同驚雷一般。

  「砰!」

  記者手中的攝像機等錄像、錄音設備的鏡頭紛紛炸了開來。驚呼聲、慌亂聲響徹一片。

  「這裡是醫院,吵什麼吵,有完沒完了!」空桑怒然走出醫院大樓:「人血饅頭很好吃是嗎?人都還在搶救,你們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將對方最為狼狽的樣子拍下來,然後大肆宣傳?」

  「還是說,你們打算拍攝對方的死相,來作為完成你們KpI的踏腳石?就算你們有記錄的權利,是不是也該考慮一下當事人的心情!」

  「沒有底線的胡亂報導!沒有底線的惡意剪輯!午夜夢回,你們當真沒有半點害怕和恐懼不成!」

  空桑怒吼著眾人,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霸道。

  顏薇和張鵬頓時一愣,一瞬間,他們忽然覺得空桑似乎不太一樣了。但具體是哪裡不同,似乎又說不上來。

  大部分的記者被空桑的氣勢有點嚇住了,說到底,大部分人都是欺軟怕硬的。不論是拿槍桿子的,還是拿筆桿子的都是如此。

  當然,也不乏一些看不清情況的人,又頭鐵了一把。

  發出質疑聲的,正是直接故意碰瓷張鵬的那個記者。

  「你又是誰!你沒看到你的朋友把我推倒了嗎?!」

  「你們就是這樣對待一個新聞媒體記者的嗎?!」

  「不然呢?」空桑冷笑著走了過去。

  張鵬心裡「咯噔」了一下。

  顏薇剛回來所以還不清楚,但是他已經隱隱聽說了空桑和善惡司翻臉了,連忙說道:「空桑,你冷靜……」

  然而話音未落,空桑便一般將記者手中的照相機拽了過來。

  「啪!」

  一巴掌下去,看著照相機直接開裂,那名記者愣住了。

  「你……你……」

  空桑如同丟廢品一樣,將照相機的碎片丟到了記者的身上:「好言相勸該死鬼。你既然不聽勸,就別怪我動手。」

  「你也別管我事後會承擔什麼樣的責任。但是我可以保證,讓你再也沒有身體條件去做記者這一行!」

  「我也不怕你們將視頻放到網絡上。你敢放,我就敢開直播和你當場對峙!醫院也是有監控錄像在的,到底誰在碰瓷,誰在無理取鬧,一目了然!」

  說著,空桑緩緩蹲下身,雙眼冰冷地凝視著那名記者:「你……要不要嘗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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