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 雲鏡世界 盛唐雅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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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都女子高校之內,看著似乎沒什麼目的而隨意徘徊的半身空桑,戴緣川和吳勇豪兩人皆是有些疑惑。

  「師父,原本你找到我們,火急火燎的來到東瀛,莫非……不是為了將空桑救出來嗎?」

  「原本的確也有這個打算。」半身空桑幽幽說道:「不過,你們也看到了,他現在,已經不需要我救了。他已經開始展露屬於自己的鋒芒。」

  「可笑楊玉環和熏雪桃兩人,還以為空桑和以前一樣可以隨意拿捏。」

  「她們也不想想,空桑既然在外面已經看到了這種香料會讓人迷失心智,在熏雪桃點燃香料時,又怎麼會毫無防備。」

  「說到底,空桑也不過是將計就計,想要藉此機會,了解我的事情。」

  戴緣川和吳勇豪對視一眼,均是有些困惑。

  半身空桑笑了笑。

  實際上,作為在安史之亂之後誕生的自己,他在無法脫離空桑本尊身體的時候,也曾經看過在空桑身上發生的一切事情。

  比如和青湘吟、白琴蘇、奚宣之間的三生糾葛。後來,自己則是藉助空桑成就波旬之道的那段時間,積攢了力量,並在空桑大徹大悟成為真正的金山寺主持時,終於脫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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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的他,最核心的目的,就是為了復活戴緣川和吳勇豪兩人。

  而後,在明朝年間,空桑覺醒了從前的記憶,以至於在人格混亂之下,自己又不慎與其融合。這才有了算計人心的一代黑衣宰相的出現。

  但是,自己終歸還是脫身了,藉助明神宗和德川家康之間的故事,以找出徐福為表象,暗地裡找到了鮫人王,終於進行了真正的分魂之術。

  「說起來,你們當年是怎麼察覺到,空桑不是為師的?」半身空桑露出一絲趣味的笑容。

  戴緣川解釋道:「師父當年從東瀛回來之後,我們便察覺到你的身上似乎產生了很大的變化。」

  「陰山道觀在當時關閉了數十年時間。我們親眼看到你進入閉關。可是當你出關的時候,卻是沒有絲毫記憶的陰山道者,連性格和心智,都產生了變化。」

  「從那個時候我們就知道,師父的計劃已經成功了。」

  「只是……我們後來聽聞,師父似乎和清朝又有所牽連?」

  半身空桑點了點頭:「的確,其實劊子手和出馬仙分魂的不徹底的原因,也是和我當時留給清朝皇室的鮫人王術法有關。」

  「倒是不曾想過,一時的破綻,竟然讓轉生的博雅,如今變成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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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也罷,當年我給博雅和少納言的承諾,也算是做到了。」

  吳勇豪不由道:「師父……不打算和故人相認?」

  半身空桑嘆息一聲:

  「哪裡還有什麼故人。死過一次的人便會清楚,所謂的故人,必須是此生此世才可。若轉生輪迴,終究……就不是了……」

  「正如你們,在為師失蹤的那段時日,你們為了讓自己保留狀態,不惜將肉身和記憶保存在陰山當中,魂魄轉生,如今機緣巧合,這才得以用鬼死之法,成為魙。」

  「如今,也幸虧遇到了我,不至於讓你們轉化成希夷了。」

  戴緣川不由道:

  「看來,師父打算幫助空桑一臂之力了。」

  「嚴格來說,我由他所出,自然是需要幫他。」半身空桑緩緩說道:「不過……也許他也不用我幫忙。」

  「且先看看,如果空桑無法解決此事,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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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你們且先隨我去見一個人。」

  吳勇豪和戴緣川對視一眼,均是有些疑惑,不清楚半身空桑所說的那個人究竟是誰。

  畢竟在東瀛地區,從歷史過往來說,和半身空桑有因果的人,基本也都到齊了。

  「那個人,叫作蒼。我會提前甦醒,也是因為他的緣故。」半身空桑微眯著雙眼:「他的身上有一股十分特別的氣息。且去一看究竟吧。我能感應到,他現在……就在京都!」

  ……

  記憶世界之內,安倍晴明一臉莫名的看著空桑。

  空桑順勢靠在了一旁的牆壁上:「我猜你現在一定有很多問題,比如,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因為我應該在金山寺閉關,對吧?」

  「我又為何會穿成這樣,出現在你體內,是嗎?」

  安倍晴明沒有說話,但眼神的含義已經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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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我覺得,這並不是你現在需要考慮的問題。你要考慮的是,清少納言、源博雅、紫式部他們的安全,不是嗎?」空桑聳了聳肩:

  「至於我為什麼會在這裡,並不重要。因為你和我本來是一個人,其實你應該很明白我的性格和為人。」

  安倍晴明深吸一口氣,旋即說道:

  「的確。只是……如今多了一層麻煩。」

  「嗯……」空桑雙眼微闔:「因為博雅被帶入了雲外鏡,而你需要前往宮殿深處,是嗎?」

  「沒錯。」安倍晴明點頭道:「不過,既然屬於半身的你也在這……」

  空桑笑了笑,手中竟是出現了打更鑼。

  「放心,雲外鏡便由我去找,你便安心去宮殿深處吧。等我將博雅救出來,便與你匯合!」

  說著,空桑敲動打更鑼。

  鎮魂音在整個鬼魅的天皇宮殿當中擴散開來。一時間,兩人身後原本空無一物的鵝卵石小徑,竟是逐漸的浮現出一抹水鏡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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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這裡了!」

  說著,空桑便一腳踏入水鏡之中。

  安倍晴明見狀,不由地露出一絲放鬆之色,旋即往宮城深處走去。

  ……

  楊玉環眉頭緊鎖地看著記憶世界當中發生的一切:

  「怎麼回事,記憶世界說到底也是過去的歷史聚攏而成,在這樣的世界當中,打更鑼怎麼能被隨身攜帶!」

  熏雪桃看了一眼楊玉環沒有說話。

  她現在算是明白了,為何半身空桑在離開房間之前,會特地看向楊玉環說出那樣一句話。因為直到現在,楊玉環還是沒有了解到,空桑真正的可怕之處。

  雖然和自己心目當中的計劃產生了一絲偏離,但是熏雪桃卻反而更加開心了。

  因為不論空桑怎麼在記憶世界當中處理當場的關係,只要核心的點,也就是關於自己主人紫式部方面的事情不會出現變化,那對於自己來說,不會產生任何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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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是終於有些忍不住了,楊玉環「噌」的一下站了起來。

  熏雪桃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楊玉環。

  「讓我也進去。」楊玉環忽然說道。

  熏雪桃眉頭一皺:「的確,你作為真正的和泉式部,如果也進入記憶世界會對我更有幫助。但是……這也很危險!」

  「你應該清楚,你現在不是和泉守了,你的行為邏輯已經與和泉守不一樣了。如果你進入之後,產生了和歷史上的和泉守行為不符的部分,會有很大的風險!」

  「這不是請求,而是命令!」楊玉環眉頭一皺:「別忘了,你也有把柄在我手中。」

  「當初之所以會同意你的想法,也是因為如果紫式部能夠符合,對於我等來說也有很大的幫助!」

  「但是空桑既然將打更人的權能也帶進去了,那對於我們當初合作之時,屬於我的計劃部分就會產生變數!」

  「你之所以會挑選在這個時間點突然開始返魂香的培育,不也是因為有九菊一派從中幫忙嗎?」

  「如果我將這一切告知給空桑,你看空桑還願不願意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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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熏雪桃臉色微變,眼中似乎露出一絲權衡之色。

  片刻之後,熏雪桃冷哼一聲,手一揚,返魂香的力量頓時湧入楊玉環的身體當中。

  ……

  記憶世界中,空桑踏入雲外鏡和骨女所設置的屏障結界之內。

  眼前的一切,當真如同鏡中世界一樣,和外界幾乎沒有任何的差別。

  而且,反射出來的世界沒有妖氣,沒有瘴氣,看上去就和風和日麗的平日生活沒有什麼差別。

  此時,源博雅就在不遠處,正在和宮中的幾名女官談笑風生。

  他的手中拿著一根墨色短笛,悠揚的曲調仿佛逐漸拉開序幕的華美篇章,優雅、從容,不疾不徐,節奏舒適。

  空桑見狀,心念一動,繪卷之內的雲鶴先生宛若有感,鬼靈之力籠罩而上,讓空桑換上了和安倍晴明一樣的狩衣。

  不過,空桑並未易容,手中不知何時竟出現了一柄頗具平安風格的摺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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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源博雅的雅樂逐漸從序幕拉入到「破」之章內,一眾女官有些詫異地看了一眼打開摺扇,徐徐走到源博雅面前的空桑。

  此時,空桑以雲鶴先生附體所帶來的靈活身體和音律感知的加成下,通過自己記憶當中研究過的國外歷史文化和唐朝雅樂文化,倒是也仿了一個微妙微翹。

  源博雅眼中露出一絲驚詫之色,此時的他,仿佛已經不記得剛才在外面發生的事情。

  他的狀態,就好像是和平常一樣,因為源氏的名號而自然而然的進入宮廷當中,給喜好風雅的女官們吹奏他擅長的雅樂音律。

  卻見空桑隨著音律的節奏起伏,摺扇一開一合,體態輕盈靈動,猶如螢火之蝶。

  突然:

  隨著一個節拍停下的剎那,空桑也順勢半蹲身體,摺扇掩面,遙遙看向了源博雅。

  「你……你是誰?」源博雅不由地問道:「我似乎……沒有在宮廷當中見過你?」

  「你穿著狩衣,是新來的陰陽師嗎?」

  空桑頓時笑道:「哎,我是晴明的好友,我叫作……蘆屋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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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源博雅似乎有些驚詫:「你是那位……播磨流的陰陽師!」

  「正是在下。」空桑微微頷首,摺扇緩緩合攏:「早就聽聞,源氏博雅,擅長雅樂。」

  「更是聽聞,這雅樂要想演奏完美,需將『序』、『破』、『急』三個篇章的節奏盡皆掌握完好。」

  「若是不然,節奏紊亂,便沒辦法將聽眾引入到雅樂之曼妙景色之內。」

  源博雅不由地眼前一亮:「道滿君竟然對雅樂知曉如此深刻,不知……可否也演奏一曲,讓博雅觀賞?」

  空桑笑道:「當然可以。」

  說著,空桑緩緩上前,接過源博雅遞來的墨色短笛。

  這一刻,空桑背後原本只是一片枯山水庭院而已。

  但隨著空桑開始旋律的演奏,身後竟如沾染了一池秋水的畫卷,無數的顏色開始渲染開來,融合在一起,雖看似雜亂,卻不顯骯髒和晃神之感。

  反倒是,有著一種無法言說的妖異曼妙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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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旋即,一道道人影莫名的出現在了空桑身後。這些人遠遠看去,似乎完全不同,但細細看來,面容輪廓卻有似乎有些模糊。

  一時間,艷麗的紅色成為了主體,伴隨妖雲浮動,最先出現的是一面精美的玉磬。

  緊接著,琴、瑟、築、簫、篪、龠、跋膝、笙、竽分別各有一人落座而成。

  又有五童子,手捧金蓮花,面容清秀,引導而來。

  更有三百女子,身著霓裳羽衣,自兩邊,於金蓮童子引導之下徐徐踏出。

  當真是步步生花,蔓妙絕倫。

  此時的空桑一身狩衣再度變幻,那如同盛唐時期的金蓮禮服著裝在身,伴隨漫天金雨揮灑而落。

  悠揚的短笛之聲如同華美樂章的序幕,緊接著,便是一副大好盛唐,錦繡而開!

  小科普:

  本章內容當中,涉及到雅樂這個名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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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樂如果要簡單理解,可以理解為是宮廷樂的代表。

  日本非常喜歡雅樂,歷史上的源博雅更是被稱為雅樂仙人。

  不過,真正讓日本得到雅樂傳承的還是唐朝。

  雅樂本身其實和一個王朝的興盛息息相關,它在彰顯大國氣度上來說有非常重要的作用。

  所以雅樂和舞蹈的融合,更多的是奢靡、華美。

  唐朝的雅樂一度非常興盛,但隨著唐朝逐漸衰弱之後,便開始逐漸消亡。

  而本文當中最後提到的描繪,則是傳聞當中已經失傳的唐朝雅樂《雲韶樂》的布局。同時,此曲也是唐文宗最喜歡的一首雅樂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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