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九章 因果終了 四人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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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一人承擔」,破碎的金陵城為之一顫。

  此時,天地之間,戛然而止的寂靜下,忽然傳來一聲蒼老恢弘的嘆息之聲。

  似是對桑的決心,有所不忍。

  桑又道:「金陵城存活的百姓,不應該在人面大疫下被反噬而死。「「這不是他們的運數,也不是他們應該承受的磨難!」

  「山野道士,願以殘軀,承擔這等因果。」

  「因人面大疫,而不得超生的魂魄!」

  「因人面大疫,而犯了殺戒的百姓!」

  「因人面大疫,而損傷的金陵地脈!」

  「這種種後果,請天地,讓桑承擔!」

  說完,桑競是遙遙看向天空,「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准……」

  一聲准,如天地嘆然。

  瞬息之下,金陵城內剩餘的老百姓,忽然感覺渾身一松。

  糾纏在他們身上的疫症,競逐漸消失。甚至連精氣神,都好了不少。

  而經過一夜的波折,如今的金陵城上,雲霧漸漸稀薄,透出金輝曙光,點點灑落而下,如沐甘霖。

  \"咳咳………」

  桑輕咳一聲,低頭一看,掌心已然滿是鮮血。仟千仦哾

  瞬間的天旋地轉,瞬間的頭暈眼花,還有身體忽然出現的各種酸痛之感。

  桑微微一笑,眼中卻滿是慈悲祥和:「多謝天地慈悲。\"

  一聲慈悲之下,終於將最後幾名頭目全部誅殺的龍共金、惠夫人、蒼,三人也紛紛趕了回來。

  當他們看到,跪在廢墟上的桑的時候,心中猛地一疼。

  只因此時的桑,一頭黑髮徹底乾枯灰白,渾身枯槁,如同骷髏。

  甚至於,原本還算駐顏有術的面孔,也逐漸開始衰老下來,甚至長出了一些斑點。

  一種無法言喻的暮氣,環繞著桑周身,呈現出一種瀕臨老死的衰敗。

  \"道長!」

  惠夫人眼中露出一絲不忍之色。

  哪怕他們知道,這是註定好的解決。但當真是看到之時,心中還是難以接受。

  桑卻是豁達的擺了擺手。

  這一刻,他如同一名看破世情的僧侶,如同一名逍遙遊戲的道者,如同一名恬淡治世的大儒。

  「此間種種,於我來說,終於…了結。」

  「雖說未能屠滅此地所有東瀛軍官和士兵。

  「但是人面大疫會繼續發作,除非那些殘存的神官,能找到破解之法。」

  「否則,金陵城內的他們,將會病痛纏身,藥石罔效。\"

  「幸好,忍者一脈覆滅,九菊一派元氣大傷。」

  「這往後的若干歲月,這些東瀛的邪心之輩,應該不敢再來九州造次。」

  惠夫人張了張口,眼中卻是酸澀無比。

  龍共金雙眼微紅,卻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蒼忽然道:\"道長,此番,多謝你了。\"

  桑有些吃力地看向了蒼:\"謝我什麼?\"

  蒼輕嘆一聲:「謝謝你讓我對九州的人性,沒有絕望。\"

  桑笑了:「若如此,世間將多一位古山君,甚好!」

  蒼輕嘆一聲,帶著一絲不舍和遺憾:「不過我們也到了分別之時了。」

  此言一出,龍共金和惠夫人皆是心中一顫。

  桑釋然的笑了笑:「是啊,該分別了。」

  「不然的話,坑殺之牆的因果,就結束不了了。「說著,桑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用拂塵掃了掃自己身上的灰塵,旋即笑道:「三位,你們走吧,我目送你們離開。」

  「最後的時光,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不過離別之前,我倒是有些好奇。」

  「三位此行之後,準備做些什麼呢?\"

  蒼揮了揮手中的相機:「應該會繼續做一段時間的記者。「「然後,我會去探討一個屬於我的議題,也許我會做出一些不同的選擇。」

  「在英國,有一個神秘協會,裡面也會有我需要的答案。\"

  惠夫人苦笑著搖搖頭:「我應該會回四川,只是不會再去成都了。\"

  \"我會回家族,重新執掌家主的位置。為接下來的抗擊東瀛,輸送武道人才。

  龍共金則頗有些感嘆:「這一代,走陰十部的爭鬥,其實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

  「經過此時,我明白,神圖繪卷根本不重要。」

  「在長生的面前,力量實在是微不足道。」

  「若是能長生,也許我們眾人的遺憾,就不會發生。」

  「我想用剩下的時間,好好研究,我想突破人的極限。」

  「也許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長生之法!」

  桑深深地看了龍共金一眼,說道:「阿龍先生,長生之法的探究,並非壞事。\"

  「只是…作為一個曾經也探尋長生秘密的人,我還是要你一個建議。「「切記要守著本心啊」

  「我見過太多的人,在尋找長生的途徑中,迷失自己,最終瘋魔。\"

  龍共金鄭重地點了點頭:「道長對我有大恩。」

  「這最後的指點,我必然銘記在心,不敢忘記!

  桑笑道:「既然三位都有了自己的前程,那自是最好。」

  「我在此祝願三位,天官賜福,百無禁忌。\"

  三人帶著一絲複雜之色,旋即紛紛躬身:「天官賜福,百無禁忌!\"

  三人彼此對視一眼,也是不由一陣苦笑。

  從這一刻開始,他們三人,恐怕也要老死不相往來了。

  不為別的,只為坑殺之牆的平安。

  旋即,三人轉身離去,特地選擇了三個不同的方向。

  許是也不想離別之下,過於哀愁。

  桑轉身看向破敗的金陵城,喃喃道:「尾崎秀元,土御門少年,可惜,到了最後,我卻不能為你們收屍。」

  「祝願你們,來生之時,不要再投身這等瘋魔的國家了」

  一時間,桑眉心一痛,捂著口又是一陣咳嗽。

  指縫中,鮮血不斷流出,桑無奈地搖了搖頭,取出手帕,隨意的擦了擦。

  「師祖。」

  索命門的門首,帶著眾人也紛紛趕了過來。

  眾人眼中,均是有些擔心。

  桑擺了擺手,幽幽說道:「回去再說吧。

  金陵城門口,桑最後轉身看了一眼,嘆息一聲:「但願從此以後,九州平安」

  旋即,在門首的攙扶下,桑來到了索命門的據點。

  桑忽然說道:「今日之後,索命門就隱退吧。\"

  「不要再將自己,陷入到這樣的風波之中。

  「你們也算是汪直,留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點念想。

  「切莫在這個亂世,徹底斷了傳承。」

  索命門門首,已然從族人口中得知了桑如今衰老的真相。

  刀口舔血的他們,見到這位傳聞的師祖,不由的紅了眼睛:「師祖,那你呢?」

  桑笑著搖搖頭:「我大約還有兩天時間。\"

  「這兩天,我準備隨處走走了。\"

  「不過,最後離開之前,我要再看看汪直,你們不要來打擾。」

  眾人微微一愣,旋即躬身:「是!

  此時,沒有人去打擾他。

  桑默默一人,來到了汪直的房間。

  石壁上,父慈子孝的畫卷,讓桑眼圈泛紅,不由笑道:「這麼多年,也不知道你現在轉世在了哪裡……」

  「你這孩子,當年極端又執拗。\"

  「若是聽我的,不要那麼貪功冒進,不要心生歹念,那該多好啊」

  「只可惜到頭來,你最後一面,我也是沒有見到啊」

  說著,桑輕嘆一聲,從汪直的桌上,取下了一塊玉佩,不禁笑了起來:「當年,我送你的第一件禮物。」

  \"你就算是做了西廠的廠公,也一直留在手中把玩,任誰跟你討要,你都不給,像個氣鼓鼓的小孩子似的。」

  「孩子,我這最後一段旅程,就請你再陪陪我吧。

  「若是有來生,我會去尋你的。\"

  說著,桑小心翼翼地收好了玉佩,旋即在眾人的目送之下離開了索命門。

  他隨手摺了一根樹枝,做了一個簡易的拐杖,就這麼滿目在密林之中。

  這一走,便是一天。

  一天內,桑看著眼前的鳥語花香,忽然覺得,自己從前,怎麼就沒注意過這些平凡的幸福呢?

  逐漸的,天色漸晚,夕陽西下。

  桑環顧四周,發現自己不知不覺,竟是走到了一個自己也不知道的密林身處。

  「這裡的風景倒是不錯。」

  桑笑了笑,已然有些佝僂的身子,略微吃力的撿了一些地上的木柴,似乎準備搭一個火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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