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二百六十五章 法拉伊內斯的陰霾(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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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39章 法拉伊內斯的陰霾(三十六)

  聽到這個名字之後,席勒沒有半點情緒波動,甚至有點想笑,

  小小一個遊戲劇本可真是臥虎藏龍,大袞是準時到崗,奧圖姆和奈亞來的正好,伊波也沒閒著。

  忙,都忙,忙點好。

  以前怎麼沒發現故事之神這麼喜歡堆料呢?你乾脆來個外神全家福得了!

  在心裡吐槽歸吐槽,席勒還是問:「那個所謂的徘徊者跟你有關係嗎?」

  迦得點了點頭說:「那就是我,準確來說,是祂的一個分身。」

  「你說那是你的血液。」

  「是的,每當我在夢中見到祂,我的血液就會受其驅使,離開我的身體,並在遠方的某處不斷徘徊,在我夢醒來之後,徘徊者也會歸來。」

  「但是……」迦得露出了一個難看的表情,說:「不知怎麼了,前幾天徘徊者離開之後就再也沒回來,這才導致我被教皇抓住……」

  席勒瞭然,別問,問就是貪婪乾的。

  這下整件事又串起來了。

  迦得原先是個普通調查員,在參與了酒店事件之後接觸到了外神伊波,並被其誘惑成為了他的眷屬,也成為了他的分體的承載者。

  因為成了外神眷屬,所以變得不老不死,教皇也想像他一樣長生不老,就想從他那裡得到方法,但迦得畢竟有靠山,估計教皇也很難真拿他怎麼樣,只能把他當做教會一個對外宣傳的招牌。

  迦得畢竟也享受著大先知的地位,並沒有和教皇完全撕破臉,兩人就這麼一直保持著平衡。

  結果教皇壽命快到頭了,徹底急眼了,偏偏這個時候徘徊者被貪婪給抓住了,沒能及時回到迦得的身體裡。

  這肯定對迦得造成了一些影響,導致一直以來的平衡被打破,他才著了教皇的道,被教皇給控制住了。

  「這些年來我一直受到噩夢困擾,幾乎不管教會的事情,教皇以我的名義操控信徒,你們在幽靈船上碰見的那個應該是他的人。」

  「那傢伙看起來像個邪教徒。」

  「他就是個邪教徒,教皇也是。」迦得嘆了口氣說:「他為了壽命已經不擇手段了,他想要獻祭掉整個法拉伊內斯。」

  「你說他想要獻祭,那總該有個獻祭對象吧?他信奉的是什麼神?」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迦得搖了搖頭說:「按理來說,如果他信奉的神和我一樣,那他也應該像我一樣獲得永恆的壽命,可是他沒有,他不但飽受折磨,還一直在衰老。」

  「你說他飽受折磨?」

  「他……我不知道怎麼形容,你見到他就知道了,迦得的表情有些複雜。」

  「他現在在哪兒?」

  「在燈塔的頂層。」

  「為什麼是法拉伊內斯?又為什麼是燈塔?」蝙蝠俠終於出聲,問出了一個他好奇已久的問題,他說:「這個偏遠的小村莊到底有什麼特殊之處?」

  迦得搖了搖頭,但隨後又說:「或許你們可以問問你們的神。」

  席勒在心裡問奈亞:「所以是為什麼?」

  「這裡曾經是一個漁村。」奈亞說道:「幾乎家家戶戶都是漁民,而他們打撈上來的魚,就是你在地下暗河看到的那些魚。」

  「那些魚有什麼特殊的?」

  「那是魚神的饋贈。」

  「魚神?」

  「就是大袞,曾經漁村的村民是大袞的信徒,他們通過祭祀魚神大袞來獲得魚獲,這些魚被洋流從深渦中送出來,都進了他們的肚子。」

  「然後呢?」

  「吃了與舊日支配者生活在一起的魚會有什麼後果?」

  「呃,變異?」

  「那是舊日支配者,不是生化體。」奈亞說:「雖然也算是變異,但是是精神上的,他們會變的靈感充沛,更加瘋狂,他們的後代也是如此。」

  席勒明白了,玩家們所扮演的這幾個被引誘到這裡來的人,應該是天生的靈感體質。

  而法拉伊內斯的居民,因為祖輩曾經信奉過舊日支配者,還吃掉了舊日支配者送來的魚,導致人人都成了靈感體質。

  「這座燈塔是曾經村民們祭祀大袞的場所。」奈亞接著說:「以特殊的方法點亮燈塔,完成祭祀儀式,魚獲便會源源不斷的出現在這片海域。」

  「但這和教皇有什麼關係?」

  「這是一段不難查到的歷史。」

  這樣說席勒就明白了,教皇可能是以前了解過這段歷史,覺得可信度挺高的,現在大概也是急病亂投醫,可能覺得自己沒幾天好活了,就準備整個大的,把全村人都獻祭了,看看能不能向天再借五百年。

  但這其中還有個問題,那個之前接受教皇祭祀並給教皇壽命的存在是誰?

  席勒心裡有了些猜測,但他還是打算見教皇一面,於是他對迦得說:「我要上去見見教皇,你要跟我來還是待在這裡?」

  「你要上去?我必須提醒你,教皇親衛隊不好對付,你這個冒牌貨可打不過正版的。」

  「你為什麼會覺得我是個冒牌貨?」

  「難不成你是變節者?」迦得有些疑惑的說:「我確實聽說過,有些親衛隊成員在得知真相之後就叛逃出了組織,不過他們大多都死在了裁判所的追殺里,你是那個倖存者?」

  席勒在心裡說其實我也不知道我是誰,傲慢給自己設定的背景故事根本沒那麼複雜,這顯然是超越者往裡面加料了。

  只要上去見見教皇,看看他的態度,一切問題就都迎刃而解了。

  但席勒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總感覺有哪裡不對。

  但他還是決定上樓,當路過窗戶時他看到,法拉伊內斯又下雪了。

  這個偏遠的小村莊飄起雪來時,卻絲毫沒有些偏僻荒涼之地的自覺,而是似乎一定要無休無止地下到時間的盡頭,即使沒有山脈、城堡和巨龍,那漫天的飛雪和被掩埋的村莊也有種世界將要向這裡傾斜倒塌的史詩感。

  蒼白騎士捂著不斷流血的胸口,倒在了雪地里,他看到血色染紅了面前的雪地,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握緊了手中的槍。

  在那個人影出現之時,他扣動了扳機——只有輕的不能再輕的聲響。

  那總是寫著優雅和驕傲的眉宇之間,猛地擰進一股痛苦和懊惱,睫毛之下的瞳孔倒映著刺眼的紅色,直到逐漸失去神采。

  一隻手把槍撿了起來,從裡面退出一發空的彈殼,金屬被扔下的時候沉進了雪裡,而後又很快被天上飄下的雪花掩埋了所有的痕跡,屍體也是如此。

  燈塔的頂層只有一個房間,席勒順著樓梯走上來,繞過半圓形的通道,推開了那扇門。

  讀

  一個坐在輪椅上的老人正背對著房門坐在窗前,席勒緩緩走了進去,但當老人轉過來的時候,席勒也愣住了。

  教皇的身上長滿了密密麻麻的人頭。

  他的頭顱、脖子、胸口、腹部和四肢,長滿了如同腫瘤一般的凸起的頭顱,就好像要從他體內破土而出一般,有一些已經伸出了大半個腦袋,有一些才只有個五官的輪廓。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席勒在裡面發現了幾張熟面孔。

  道格特、瑪德琳、傑夫……

  他們還未能長出立體的五官,只像是紋身一樣擠在那些腫瘤般的頭顱的縫隙中,表情猙獰的,仿佛一定要在這裡爭得一席之地。

  現在席勒明白迦得說的是什麼意思了。

  教皇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個腫瘤頭顱的聚合體,他頭部所在的位置至少有四五個腦袋,席勒也不知道哪一個才是他原本的頭顱。

  在看到他的一瞬間,席勒的視野又猛的模糊了一下,腦袋尖銳的疼痛了起來,耳鳴震耳欲聾。

  他有些踉蹌的走到了最近的桌子旁邊,緩了好一會,才稍微緩了過來,他不得不給自己用了一次安魂技能,勉強讓精神狀態恢復平穩。

  可真是夠惡趣味的,席勒有些嫌棄的撇開頭,不去看這個噁心的怪物,他已經猜出這是誰的傑作了。

  席勒把奈亞給他的那本小說拿了出來,略過了,前面的部分直接翻到了結尾。

  「……這是怎樣恐怖的場景啊,那些為他貢獻了壽命的受害者永遠的活在了他的身上,但他們似乎並不甘於奉獻,而是更想要享受成果。

  這讓洛道夫意識到,與教皇交易的存在並沒有接受他的獻祭,真正接受了獻祭的是教皇自己,他用自己的身軀接納了奉獻者,給了他們一個爭得教皇職位的機會。

  真正甘於奉獻的,恰恰是這位教皇。

  洛道夫相信教皇一定同那位存在說了些什麼,或許是他們應當無條件的為他獻出生命,因為他比他們高貴。

  神明實現了他的願望——以一種如此幽默和殘忍的方式,讓教皇成為了他口中的奉獻者。

  洛道夫從中體會到了那種玄妙的呼應,這讓他感覺到毛骨悚然的戰慄,就好像是用觸鬚接觸到了那根伸進蟻巢里的木棍,也像是腹部感受到了灌進螞蟻洞裡開水蒸騰的熱氣。

  讓他感覺無路可退、無處可逃。

  他該與這個怪物殊死一搏嗎?但洛道夫覺得這毫無意義,因為他感覺到決鬥場上方出現的那隻眼睛,正饒有興趣的看著這裡,他期待著這一切的發生,如此、如此……

  洛道夫感到,這個存在也曾無數次的觀察這樣的場景,在道格特的頭頂、在馬德林的頭頂、在傑夫的頭頂……

  祂看著他們不斷掙扎躲避,用他們短小到幾乎微不可察的足趾,寫出在人類看來也算是一段偉大傳奇的故事,只是在群星深處的高遠存在看來,也不過是可以輕而易舉掃進醜陋的廢料堆里的藐小之物。

  那不是一個對手,那只是一個警告,祂在向他展示成為失敗者的下場。

  而真正的對手,從那書架後的暗門中走出來了。」

  席勒從書中抬眼,猛然轉頭看向身後的書架。

  布魯斯從陰影之中走了出來,身上穿著和他一模一樣的金色花紋長袍。

  「好久不見,老師,」

  小說被翻到了下一頁,又一篇花體文字出現。

  「洛道夫認出了自己曾經的學生——馬修,在他變節之前,他是他的驕傲。

  這位驚才絕艷的天才學員從未掩飾過他對於知識的渴望,從未有人能夠這麼快從密斯卡托尼克大學拿到心理學和社會學雙學位。

  而當洛道夫意識到他的這位學生到底在研究些什麼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

  在某個雪夜,他聽到馬修的房間裡傳來古老的咒語,這意味著他在聯絡某個恐怖的存在。

  在所有存在寂靜無聲的空曠宇宙之中,他為自己的蟻巢招來了一雙眼睛,他聽到他稱呼祂為——『奈亞拉托提普』。」

  奈亞: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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