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五百二十七章 至黑之夜(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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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01章 至黑之夜(二十九)

  「我去聯邦盾找人來幫忙吧,」詹娜看著維克多說,「不過最好讓布萊尼亞克下個命令,要不然阿曼達可能會覺得我們多事。」

  維克多點了點頭。他並不在意這個,只要能把地底都凍上就行。他可不想有人再作案來噁心他。至於要如何從這起案子脫身,維克多也並不擔憂。

  首先,兇手是落後於版本的,或者說這已經是他能搞到的最好的緻密冰設備了。剩下的那些都在哥譚大學低溫實驗室呢,那裡面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能進去的。

  這些落後的商業設備身上的維克多·弗里斯的標籤已經很弱了,因為實在是過去了太多年,而且採取的是較為尋常的冰凍手段,不像真正的緻密冰那麼具有個人風格。光憑這些是沒有辦法定罪的。

  但席勒可不像他這麼樂觀。他想了想之後說:「既然想要誣陷我們兩個,就不可能只做這種表面功夫。看好你的實驗室。」

  維克多動作一頓。他剛想說自己的實驗室不會出什麼問題,但又想起了奇克。兇手不能直接闖進去,不代表他不能想辦法操控學生。如果對方真是雨果,操控一兩個學生對他來說易如反掌。

  「先回學校。」維克多看起來已經完全不焦慮了。

  這算是唯一的好消息,席勒看得出來,這起案子算是徹底把維克多給惹毛了。

  不論怎麼說,急凍人從來都是哥譚大舞台上的一員。哪怕平靜幸福的生活遮掩了他的稜角,卻很難改變他的人格底色。

  有人操控並害死了他的學生,他只是感覺到焦慮和難過,而有人以如此拙劣的方式模仿他作案,才真正讓他動了殺心。

  回去的路上一路無言。車子開到實驗室門口的時候,雪下得有點大了。席勒撐開了雨傘,維克多卻飛快地走在前面。

  進入實驗室,一切倒是還照舊。幾個學生和維克多打招呼。以往他會溫和地回應他們,但這一次他什麼都沒說。看出自家教授不高興,也沒人上去觸霉頭。

  維克多走到電腦旁翻了翻申請進入的記錄,又掃了一眼學生們,然後問道:「梅根呢?」

  一個男學生一愣,然後說:「她去衛生間了。怎麼了,教授?」

  「去了多久了?」維克多眯起了眼睛。

  「十幾分鐘吧,」另一個女學生說,「不過她平常也磨磨蹭蹭的,幹活效率不高。」

  維克多當然清楚自己的學生是什麼樣的人,但他卻並沒有就此放過,而是說:「她去的哪個衛生間?」

  「外面的那個。」一個學生指了指。

  維克多朝著那邊走去。學生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放下了手上的活,都跟在了他身後。

  席勒拎著雨傘走在維克多後面。衛生間內一片安靜。可就在維克多衝進去的一瞬間,女廁所的隔間裡突然傳出一聲尖叫。

  維克多直接轉身沖了進去。他伸手去推隔間門的一瞬間,席勒直接把他推開並打開了雨傘。

  「滋」的一聲,閥門中噴出的某種氣體瀰漫在狹小的廁所空間裡。席勒大喊:「維克多!」

  砰!

  一發急凍子彈直接封上了廁所隔間的門。可還是晚了點。學生們發出痛苦的慘叫倒在了地上,抱著自己的腦袋滿地打滾。

  維克多也吸入了不少,眼前開始出現各種恐怖的幻覺。一會兒是熊熊火焰吞沒了他的房子,一會兒是諾拉在他面前變成了一具腐爛的屍體……

  席勒把雨傘平舉用力朝著窗戶砸過去,砰的一聲,窗戶被砸開,新鮮空氣涌了進來。緊接著他拽過維克多,用灰霧幫他清除體內的毒素。

  維克多清醒過來之後乾嘔了兩聲,伏在窗台邊猛喘粗氣,有些震驚地看向廁所隔間。「……怎麼會是恐懼毒氣?!」

  廁所隔間當中躺著一具女屍。但剛剛就是這具屍體,拿著一個噴罐朝他們噴出了恐懼毒氣。現在這具屍體已經完全不動了,但為防止它再次詐屍,維克多並沒有立刻解開封鎖。

  直到席勒湊過去,緻密冰才碎裂開。席勒走上前撿起那個噴罐,裡面的液體並沒有噴完。他就那麼倒了一點出來,灰霧歡快地歡呼了一聲:「陳釀,好喝!」

  「遠古版本的恐懼毒氣,」席勒朝維克多說,「真不知道他從哪個犄角旮旯摸出來的。」

  「你怎麼知道?」維克多有些疑惑地問。

  「喬納森·克萊恩那兒的這種恐懼毒氣可能都沒我多。」席勒搖了搖頭說,「布萊尼亞克,喬納森·克萊恩在做什麼?」

  「他沒有離開過我的視線,應該不是他做的,」布萊尼亞克說,「他正在研究屍體。」

  「有意思,」席勒說,「想利用學生讓我們自相殘殺嗎?」

  然後他又看向維克多問道:「你的實驗室里有丟東西嗎?如果有的話,咱們最好去化學系看看。」

  維克多和學生們一起返回了低溫實驗室,開始查找是否有丟失物品。不過維克多只是象徵性地找了找,然後就來到門口對席勒說:「這裡的東西丟了也沒什麼要緊的。」

  「為什麼?」

  「沒有什麼能拿來攻擊別人的東西,」維克多搖了搖頭說,「要是把那麼危險的東西放在實驗室里,要不了幾天,我的學生就一個都不剩了。你都不知道他們有多能闖禍。」

  席勒其實是知道的。雖然他沒怎麼接觸過低溫物理學,但是奇克竟然能一晚上不關動力電源,導致機器干燒報廢,維克多隻要是不想當頭號恐怖分子,必然不可能放什麼重要東西在這裡。要不然冰封哥譚2.0早就上演了。

  「那你那些危險品存放在哪裡?」

  「我都是現做現用,不然也不至於沒有庫存,」維克多看了一眼實驗室,低聲說,「少部分的武器和低溫發生裝置,都放在儲藏室。沒有我和布萊尼亞克的允許,誰也打不開。」

  席勒點了點頭算是放心了。他剛想繼續說什麼,手機卻響了。他接起來之後說:「餵?……好,我現在馬上過去。」

  「怎麼了?」維克多問道。

  「心理學系出事了。」

  他們兩個來到了心理學系的活動教室。剛一進去,維克多就被眼前的場景嚇了一跳。一個黑髮男孩正蹲在地上吭哧吭哧地鋸屍體,血液和內臟弄得到處都是。

  發現有人來了,他站起來抹了把臉,哆哆嗦嗦地說:「對不起,教授。我不是故意的。我可能闖禍了……」

  「……怎麼弄得這麼髒?」席勒皺著眉環顧四周。

  「我得解決麻煩,」那個學生怯生生地說,「其他人還要在這裡練舞呢,只有半個小時了。要不是來不及,我也不會打電話給您啊……」

  維克多打量著這個男生。他有張娃娃臉,臉上還有點小雀斑,身體也很瘦弱,看起來就像是那種常年泡在圖書館裡的書呆子。但手上卻拎了一把沾滿血的鋸子,頭髮上和身上也都是血。

  這一看就是心理學系的學生,維克多想:窩窩囊囊地幹著變態殺人狂的事。

  「你太急了,」席勒說,「你把屍體弄成這樣,反而更不好收拾了。」

  緊接著他嘆了口氣,一邊對著那個學生揮了揮手讓他去洗澡,一邊打電話。

  「餵?你在學校嗎?過來一趟,你師弟惹麻煩了。記得把吸塵器和水箱帶上。」

  「餵?是我……跟論文沒關係。之前那個清潔機器人是不是你帶走了?對,拿到活動教室來。不是我,是你師弟。」

  「餵?之前那個智能清潔機器人是你調試的嗎?算了,你打電話給他,你們兩個一塊過來。要快。」

  「餵?你發個通知給其他人,讓他們晚點來練舞……不,舞會如期舉行,只是咱們的活動教室里死了人。我們得做清潔……要是我的話,還用得著你們來清潔?」

  沒過幾分鐘,心理學系的學生就拎著各自的工具來了。維克多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所有人都是一套完整的防護服配面罩,從頭到腳捂得嚴嚴實實,手裡還都拎著工具:水箱、水槍、掃帚、拖布、吸塵器和垃圾袋、大箱子和小推車——儼然一副專業團隊的面貌。

  「老天爺啊!這是誰幹的!!!」一個女生發出了一聲咆哮,「怎麼把活動教室弄成這樣了?!」

  「死的這個是誰?」另一個人湊上去,「我不認識,你們認識嗎?」

  「我看看。我的天,怎麼碎成這樣了,這誰能認得出來呀?米法,你過來相個面……」

  「上帝,這是化學系的梅林塔,」走過來的矮個子的男生撓了撓頭,「她怎麼死咱們這兒了?」

  「別管那麼多了,趕緊清潔吧。要不咱們還怎麼練舞?」之前那個女生一揮手,所有人按部就班地進入崗位。

  「雖然但是,我還是要說,」維克多看向席勒,「所以這算什麼?連環殺手訓練營嗎?」

  「這叫自理能力培訓班,」席勒說,「殺人對他們來說不是難事,清潔卻往往成為一大阻礙。布萊尼亞克設計的自動清潔機器人太方便了,導致他們這方面的技能有所不足……」

  「那這又是什麼?」維克多看著從自己眼前跑過去的清潔機器人。

  「這個屏蔽了布萊尼亞克,他們自己寫的程序。」席勒說。

  維克多抬頭一看,推著智慧機器人的那個學生的面罩底下露出了八顆大白牙。

  「我真的不該訓斥奇克的,」維克多悲傷地長嘆了一口氣,「我要是心理學系的教授,現在整個太陽系可能都被我凍上了。」

  「不不不,他們都是好學生,」席勒說,「每周都能交上來論文,組會也會按時開,比之前好了不知多少。況且也不總是鬧出人命來。」

  「教授!你得來看看這個!」一個學生撿了一個沾著血的罐子,然後說,「沒聽說化學系有噴繪愛好者。這是什麼東西?」

  席勒走了過去,看了一眼那個罐子就知道,這就是在低溫實驗室旁邊的衛生間裡面,用於噴射遠古版本恐懼毒氣的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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