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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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坤壺是點化大陣的陣眼,隨著乾坤壺的壺口破碎,效果可以說是立竿見影。

  本來已經開始漸漸穩定下來的點化大陣突然靜了下來,無論是在沿著軌跡旋轉的法寶飛劍,還是正在墜落的法寶飛劍,齊齊不動了。

  片刻後,這些漂浮在空中法寶飛劍乃至其他寶貝,仿佛同時被獵槍打中的鳥兒,一個個斜斜的墜落下去。

  點化大陣——破了!

  「走,快走!」

  秋長生朝柳夕打了一個眼色,小聲催促她趕緊離開。

  他以激活了「呆若木雞」的代價,攔下了骷髏怪玄冥同歸於盡的捨命一擊,此時已經無法脫身。柳夕逃走的話,還有機會回來救他。若是柳夕也被留下來,那兩人都完蛋了。

  柳夕知道形勢嚴峻,也不矯情,抓住李明勇就重新沖回了通道內,然後沿著通道一路沖回了春秋筆製造的獨立空間船艙內。

  誰也沒想到剛衝出通道口,就遇到了冷少寧三人,然後又被主席先生帶領的元老會四人外加楚彥春堵住了艙門。後來灰月帶著十二月其他成員也從通道內衝出,對柳夕等人形成了前後圍堵的局面。

  這才有了後來柳夕等人冒險衝過元老會攔截,然後又遇到北庭齋堵門,不得不重新回到通道。

  此時此刻,柳夕再次來到這一截通道處,在跳與不跳之間猶豫起來。

  此時底艙到底是什麼情況,柳夕並不知曉。萬一骷髏怪玄冥沒有死,他們跳下去時,人在空中沒有任何借力之處,若是玄冥朝他們發動攻擊,到時候該如何抵擋?

  柳夕並沒有考慮太久,便決定跳下去。她沒有其他的選擇,必須選擇冒險。

  原因有兩點,一是因為點化大陣崩潰時,所有的法寶飛劍都掉落在底艙,或許有能夠用得上的。二是她沒有忘記,當時灰月和十二月成員是從艙門進入底艙,如今甲板的路已經被堵住了,柳夕只能想辦法從底艙的艙門出去。

  通道的木質牆壁上還保留著柳夕和秋長生上次砸出的大洞,這次也不用麻煩在牆壁上打洞了,直接就可以用。

  柳夕向冷少寧、楚彥秋和肖瓊三人說明了底艙的高度之後,便拉著李明勇當先從牆洞上跳了下去。

  底艙依舊漆黑一片,柳夕在跳下去時已經扔出了月精輪,此刻月精輪懸掛在空中,幽幽的月光一寸寸驅散空間的黑暗。

  柳夕一手拉著李明勇,一手握著三枚玉符,神識探出小心戒備著。底艙里安靜的落針可聞,並沒有遭遇到攻擊。

  柳夕提起的心稍稍放下,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的叫道:「秋長生?」

  「嗯。」

  很快,黑暗中便傳來了秋長生平淡的有些懶散的聲音。聽到他的聲音,證明秋長生還活著,柳夕和李明勇同時鬆了一口氣。

  「兄弟,你沒事吧?」李明勇連忙循聲問道。

  「呵,也算沒事吧,除了不能動之外。」

  李明勇愣了一下,頓時想起在南海小島的石室之中,秋長生當時也不能動。後來還是因為柳夕來了,也不知道做了什麼,他才又可以動了。

  李明勇連忙欣喜的叫道:「兄弟別慌,我們家夕夕來了,你馬上就可以動了。」

  秋長生:「……」

  柳夕:「……小舅,你真看得起我,我現在可幫不了他。」

  黑暗中傳來秋長生一聲長長的喟嘆,光聽聽就知道此時的秋長生萬分的惆悵。

  李明勇臉色訕訕,頓時覺得內疚無比。他沒有忘記,當時是秋長生擋在他面前,如果不是為了救他。或許秋長生不會落到這個地步。

  李明勇想起自從認識秋長生之後,秋長生已經救了他好幾次,可以說恩重如山。如今秋長生被困在這艘沉船中,自己卻無法救他,頓時心裡慚愧的恨不得跟秋長生同生共死才好。

  柳夕哪裡知道李明勇的心裡情緒如此複雜,朝秋長生問道:「秋長生,玄冥呢?」

  「死了。」

  秋長生回答的十分乾脆,接著嘆息道:「我倒是希望它沒死,像先前那樣的攻擊強度也許再來十次八次,很可能打碎我身上的烏龜殼。」

  柳夕徹底放下心來,抬頭朝上面喊道:「安全,快下來。」

  話音落下不就,便聽到耳邊傳來風聲,正是肖瓊和楚彥秋扶著冷少寧從通道跳了下來。

  十七八米的高度對肖瓊和楚彥秋來說根本沒有問題,兩人當先落地,然後用巧勁化解了冷少寧下墜的力道,將他輕輕的放落在地上。

  這個時候,肖瓊和楚彥秋才開始打量四周。

  柳夕帶著李明勇也飄然而下,輕輕的落在地上。月精輪也跟著柳夕降低了高度,在眾人頭頂上散發出幽幽的月光。

  接著清冷的月光,眾人一眼便看到不遠處盤膝而坐的冷少寧。

  「葉澤宇?」

  「葉澤宇,你受傷了?」

  冷少寧和肖瓊同時開口問道,見到秋長生還活著,兩人的心情不由輕鬆了幾分。至少到目前為止,他們找到了柳夕和秋長生,而且沒有人死。

  秋長生也看了幾人一眼,微微點頭,最終的視線落在柳夕身上:「怎麼又回來了?外面有變故?」

  柳夕輕嘆一聲,皺眉道:「變故很多,波折重重。」

  秋長生聞言,眉頭向上一挑,嘴裡拖長了音調:「哦~~~」

  柳夕簡短的把先前在船艙的事情對他說了一遍,然後說道:「所以我們只能原路返回,我記得灰月等人是從底艙的門進來的,證明還有其他的通道可以出去,也許可以避開十二月組織和北庭春。」

  秋長生聞言不置可否,低頭沉思了片刻後才抬頭道:「不行。」

  「什麼不行?」

  秋長生用平淡的語調說道:「你想沿著灰月等人進來的那條道出去,這個想法錯了。」

  見柳夕露出疑惑的神色,他解釋道:「雖然我也沒走過那條道,但是我知道灰月等人進入過船艙,說明不管他們走的是哪一條道,這條道的終點還是在那個特殊的船艙里。」

  柳夕聽到了秋長生的意思,沉吟道:「你的意思是通往底艙的通道,不止上面這一條?我準備尋找的那條通道,最終也將通向最上面的船艙?」

  秋長生點頭:「就是這個意思?」

  柳夕皺眉道:「你怎麼知道……」

  秋長生不等她說完,便繼續說道:「他們身上,有船艙里的味道。」

  柳夕聞言,頓時恍然大悟,同時也不得不佩服秋長生的細心。

  上面那間船艙,實際上是春秋筆自帶的特殊空間,裡面有修道世界的味道。只要在那間船艙里待過,身上自然會沾染到船艙里的味道。

  不過如此一來,就證明灰月等人走的那條通道就不可能使用了。

  這個問題眾人都想明白了,不由紛紛皺眉不語,氣氛變得十分低沉。

  片刻後,還是秋長生低聲道:「為什麼不試試任意門?」

  在前來海底沉船之時,柳夕在文曼島的山壁上布下了任意門傳送陣法。正是藉助任意門,她和秋長生、李明勇才能從科隆島神不知鬼不覺的來到文曼島,然後下海潛入萬米深的海底沉船內。

  任意門是一個雙向傳送陣,只要在其他地方布置另一個任意門,距離不超過一百公里,就能實現兩地互傳。當時柳夕和秋長生帶著李明勇下到海底沉船,任意門本就是兩人設計的退路。

  柳夕聞言,頓時眼神一亮,隨即又是一黯。

  「不行。」她嘆息道。

  秋長生挑了挑眉,不解的問道:「怎麼?」

  柳夕長長的嘆了口氣,把兩隻手舉到秋長生面前,示意他看。

  在她春蔥般的白嫩細長的手指上,左右手各自套著三枚玉環,瑩瑩碧玉襯托著她的手指越發細長白嫩,讓人看了頗有些心動。

  秋長生眼睛眯了眯,視線在她的兩隻手上停留了片刻,這才不經意的挪開視線,偏著頭始終沒有開口。

  柳夕等了一會兒,見他一直沒有說話,問道:「看出來了嗎?」

  秋長生仿佛回過神來一般「啊」了一聲,愣了一下才問道:「什麼?」

  很明顯,此刻他不知道為什麼有些心不在焉。

  柳夕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說道:「我手上的玉戒指啊。」

  「啊?哦!」

  秋長生再次朝她的手上看了一眼,神色頓時一變,詫異道:「怎麼才三個?」

  為了執行這次任務,柳夕一共煉製了十枚贗品乾坤戒,每一個乾坤戒只能保持三個月時間,裡面有一立方米的空間。

  每一枚乾坤戒,柳夕各自放置不同的物資,分別是礦泉水、食物、衣物、藥品、玉符、玉石、日月精輪等等。

  中途有些損耗,但下到海底沉船的時候,秋長生明明見到柳夕手上至少套了七個玉環,遠遠不止現在的三個。而且,秋長生此人心細如髮,一路上差不多早就知道了柳夕手上的玉環分別裝的什麼。

  所以他十分確定,柳夕現在手上的三枚玉環,並沒有放置專門用來布陣玉符的乾坤戒。

  「裝著用來布陣玉符的那個玉環,去哪裡了?」他有些不死心的問道。

  柳夕搖了搖頭,憤憤的說道:「先前我們在船艙里和十二月的人大打了一場,黑煙霧中看不清楚,被異能衝擊波及到了我手上的乾坤戒。你也知道我的乾坤戒是贗品,如果周圍能量波動太厲害,很容易引起戒指內的空間塌陷……」

  秋長生動了,意思就是她受傷有好幾個玉環自爆了,包括那個裝著布陣玉符的重中之重的玉環。

  淡然如他,也不由輕輕嘆了一口氣,低聲道:「這下完犢子了!」

  柳夕神色晦暗,也覺得有些沮喪,想不到本仙子堂堂金丹老祖,竟然會死在這個地方,還死的這麼憋屈……

  「那個……」

  冷少寧有些虛弱的聲音在安靜的底艙內響起,語氣有些不確定,似乎不知道該不該說話。

  柳夕抬頭看了他一眼,問道:「什麼?」

  冷少寧從外衣的兜里掏出一把玉片,遞到柳夕面前:「你們說的玉符,是這個嗎?」

  柳夕和秋長生同時眼神一亮,柳夕一把拿過玉符,打量了一眼後驚喜道:「是我用來布陣的玉符,你怎麼會有我的玉符?」

  冷少寧和楚彥秋對視一眼,面不改色的說道:「撿到的。」

  「哦對,我的戒指爆了,裡面的東西未必就全部毀掉了,也有一部分會隨著戒指空間毀滅而掉出來了。」柳夕一邊數著手裡的玉符,一邊說道:「你們是在船艙混戰的時候幫我找到的嗎?」

  冷少寧神色有些不自然,咳嗽了一聲說:「差不多吧。」

  柳夕一愣,抬頭看著他,問道:「什麼意思?」

  冷少寧這個人很是無趣,性格和表情都像極了一塊石頭,嚴肅沉默不解風情。這種人說話一向有一說一有二說二,做事則是一板一眼,怎麼可能說差不多這樣的話?

  如果這麼說了,就證明他說的話不盡不實。

  秋長生看了看冷少寧和楚彥秋、肖瓊三人的神色,腦子裡稍微想了想,終於忍不住問道:「你們……千萬別告訴我是從文曼島上撿來的?」

  此言一出,肖瓊終於忍不住說道:「這個……是這樣沒錯啦,不然我們也不知道你們下海了呀?」

  柳夕:「……」

  秋長生:「……」

  柳夕看著三人,面無表情的說道:「我心裡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肖瓊擠出一絲笑容:「既然不知道當講不當講,那還是不要講了吧。」

  三人又不傻,早就猜到撿取玉符的行為,無意中破壞了柳夕和秋長生的重要布局,此時十分慚愧。

  李明勇抓著頭髮,痛苦的問道:「那現在該怎麼辦?等上面兩方人打完了,一定會來找我們麻煩,趕緊想辦法吧。」

  秋長生冷笑一聲,氣道:「沒辦法了,等死吧。」

  李明勇哀嚎了一聲,不死心的從懷裡摸出一個壞掉了壺口的紫砂壺,一邊摩挲茶壺,一邊低聲喃喃道:「不可能的,我李明勇什麼風險沒遇到過,現在不是依然活著嗎?一定有辦法的,一定有辦法的……」

  「啪嗒。」

  一節朱紅色的竹管從破開的壺口掉落出來,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柳夕的眼珠子一下子就瞪圓了,不敢置信的看著地上那一節小小的竹管,好半天才呻吟般低聲道:「春秋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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