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6 體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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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完電話,藤原麗姬重新回到族會現場,作為全場唯一的女性,焦點式人物,她竟然開始變得心不在焉,甚至不知怎的發起呆來。

  當然。

  不會有人挑三揀四。

  也不敢。

  別說在族內。

  就算放在全國,這位也是舉足輕重的人物啊。

  誰說女性的作用只是繁衍後代?

  會議持續了兩個多鐘頭才宣告結束。

  藤原家族實在是家大業大,尤其在經歷上次全國性的浩劫之後,藤原家族居然不退反進,逆水行舟,超越一眾因浩劫而受創的老牌世家,成為了當之無愧的龍頭家族。

  當然。

  因為藤原麗姬出任雙邊聯合發展委員會主席一事,外界最開始對藤原家族頗有微詞,在有心人的煽動之下甚至給藤原家族扣上了「賣國賊」的帽子,可這股罵聲在藤原家族宣布與皇室聯姻之後便悄然平息。

  難不成皇室也賣國?

  「身體不舒服?」

  會後,當族人散去,得償所願坐上族長寶座的藤原拓野立即對妹妹表達了關切。

  藤原家族能夠「蒸蒸日上」,他這個妹妹可謂是居功至偉。

  「開會時間太長了,有些犯困呢。」

  只見打破狹隘禮教觀念登堂入室的藤原麗姬撐著臉頰,以手掩唇,儀態萬方的打了哈欠。

  真的是親兄妹啊。

  換個人敢抱怨開會拖沓?

  保管得族法嚴肅處置不可!

  「其實你不一定非得參加,以後這種會,你不想來,可以不來。」

  藤原拓野很是體貼,完全沒有端族長架子,在父親死後,不僅接下了家族的重擔,兄長的職責也沒有拋下。

  「我看你最近好像精神一直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有沒有看醫生?」

  真別說。

  藤原麗姬貌似真的豐腴了些,艷麗的臉部線條都得到了填充,變得稍顯圓潤。

  「謝謝哥哥關心,麗姬找過醫生了,入冬,氣有點虛,醫生讓我多喝熱水。」

  藤原拓野笑,點了點頭,「馬上就要舉辦你的人生大事了,你可要注意身體,一定要以最好的狀態風風光光的出嫁。你一定會成為整個東瀛最美的新娘。」

  早就與皇室完成訂婚儀式的藤原麗姬略帶羞澀。

  「哥哥誇得麗姬都不好意思了呢。」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這是公認的事實。我的妹妹,就是東瀛最美麗的女人。」

  藤原拓野眼睛裡沒有了骯髒的慾念,有的只是一個兄長對妹妹的驕傲與寵愛。

  「你和親王殿下商量好日子了嗎。」

  「麗姬還不想這麼著急……」

  藤原拓野笑道:「緊張,是嗎?都得經歷這一步的,你和親王殿下已經定親了這麼久,也是時候了,很多人都在期盼這一天呢。」

  「哥哥就這麼想麗姬嫁出去嗎?」

  像是妹妹對哥哥的嬌嗔。

  「什麼叫嫁出去,你永遠是藤原家族的一份子,這裡永遠是你的家。」

  假如藤原雄在天有靈看到這一幕,不知道會不會覺得自己死得其所。

  雖然他被自己的一雙兒女「合謀」殺害了,但是換來的是家族的安定與兄妹的和睦啊。

  多有價值。

  「哥哥。」

  藤原麗姬喊了一聲,眼波徜徉,似乎非常感動,不說外人,恐怕他們自己可能都有點信了。

  「和親王殿下商量好日子後,告訴我。婚禮的程序很複雜,有很多事情需要安排。」

  「嗯。」

  「那到時候,江先生需要邀請嗎。」

  藤原拓野詢問。

  藤原麗姬面不改色,落落大方,「這個問題……麗姬還沒考慮好呢。」

  「要不,還是算了吧。」

  藤原拓野貼心的道。

  「不。」

  極短的時間內,藤原麗姬似乎就已經想通,「這麼重要的日子,怎麼能不邀請他呢。他提供給了麗姬很多幫助,麗姬的幸福,當然得邀請他到場見證!」

  真是……變態啊。

  深知內情藤原拓野恨不得將這對狗男女千刀萬剮。

  他敢保證。

  那個該死的神州人肯定已經把他從小覬覦的美食給吃掉了。

  因為他也是一個男人!

  可遺憾的是,他沒有任何的證據。

  不像對方掛在他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隨刻都有可能讓他萬劫不復。

  雖然得到了夢寐以求的族長寶座,但卻是一個牽線木偶,從上位以來,他就是傀儡,過得如履薄冰。

  但同樣。

  也就是這個臥薪嘗膽二十多年從獵物變成獵人的妹妹教會他。

  一定要有耐心。

  只要活著,就有重新翻盤的希望!

  「你既然覺得應該邀請,那就邀請。只是到時候,你可不要傷心啊。」

  藤原拓野玩笑道。

  「哥哥瞎說什麼呢。大喜的日子,麗姬為什麼會傷心?親王殿下是一個很好的人啊。人生總不可能盡善盡美的。」

  很好的人?

  想起渡哲也那張醜陋的臉,瀟灑倜儻的藤原拓野就有嘔吐的衝動。

  所以有時候,他真的對這個妹妹有些忌憚,並不全是因為被捏著把柄。

  這就是一個瘋子。

  「你能這麼想,那就最好。」

  藤原拓野點了點頭,「還有什麼想法嗎?」

  「長兄如父,父親不在了,自然全由哥哥定奪。」

  藤原拓野暗自冷笑,表面依然和藹可親。

  「那就儘快商量吧,咱們藤原家族,好久沒有辦過喜事了。」

  「哥哥如果沒有其他事情,麗姬就先告退了。」

  藤原拓野「嗯」了一聲,目送那道曾經垂涎三尺的嬌軀起身,搖曳離去,眼神迅速發生變化,充斥著欲將之置之死地而後快的猙獰。

  當然。

  那縷突破倫理的男人對於女人最野性的占有欲依然還在,只是藏的更深了。

  「賤貨!

  藤原麗姬肯定沒有察覺背後變化的目光、以及嫉妒怨毒的罵聲,踩著木屐,回到自己的院子。

  第一時間。

  她踩上了和房間風格格格不入的電子秤。

  108。

  又漲了兩斤。

  變得豐腴,並不是錯覺啊。

  「誒……」

  她幽幽嘆了口氣,從電子秤下來,似乎懷疑這個結果的準確性,又再度踩了上去。

  可是電子設備很少出錯。

  數字不斷跳動,而後定格。

  還是108。

  「你來試試。」

  藤原麗姬下來,像在和空氣說話。

  然後。

  一個無聲無息出現的短髮女人踩上了電子秤。

  95。

  「誒~」

  站在旁邊的藤原麗姬低頭看著結果,又嘆了口氣,「我們本來是半斤八兩的。」

  櫻從產自神州的電子秤下來,還是乾淨的短髮、白淨的肌膚,晶瑩的耳廓,這樣的人兒,誰特麼敢相信是個死士?

  「小姐不用在意,還會再漲的。」

  藤原麗姬微愣,而後艷麗一笑,「說的也是。」

  她似乎釋懷,走開,拉開觀景門,讓光線更好的投射進來。

  生長在深淵中的罌粟花,竟然也開始嚮往起溫暖。

  藤原麗姬望著並不算寬闊的花園。

  「剛剛江桑給我打電話了。你想他嗎。」

  「櫻不敢。」

  比明星還漂亮的死士站在她身後的陰影里。

  「剛才,江桑提起你了。」

  鴉雀無聲。

  「開心嗎。」

  藤原麗姬笑問。

  櫻不言不語。

  藤原麗姬沒再調戲,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某人在電話里的叮嚀,「倒杯熱水。」

  多喝熱水,總歸是沒有壞處的。

  特別是在入冬時分。

  當櫻端著熱水重新出現,藤原麗姬已經斜臥廊下。

  最近她的精力似乎確實比較匱乏,憊懶了許多,能坐著絕不站著,能躺著絕不坐著。

  接過熱水,紅唇淺印杯沿,藤原麗姬享受的呼出熱氣,而後,抬起手,輕柔的撫摸自己的小腹,妖冶危險的臉蛋上,浮現不可言喻的莫名光輝。

  「藤原拓野剛剛讓我早日定下婚期,他是認命了嗎。」

  「更大可能是想挑撥小姐與江先生的關係。」

  櫻聲線死板。

  不管再大的把握,藤原拓野也只是猜,可是她卻是見證者,並且還是親歷者。

  「咯咯。」

  美人斜臥的藤原麗姬嬌笑,如墨的髮絲傾瀉在矮案上。

  「那你覺得,江桑會在意嗎?」

  櫻不說話了。

  可是沉默,往往也是一種答覆。

  「我覺得,江桑應該還是會在意的,哪怕只是一點點。」

  藤原麗姬自說自話,抬起手,做了個量長短的可愛手勢。

  而後喝了口熱水,又繼續問:「那你說,渡哲也會在意嗎。」

  在意什麼?

  沒頭沒腦讓人怎麼回答?

  難道說,在意她「心有所屬」?

  這比前一個問題似乎還要幼稚。

  如果說某人還有那麼一點點可能介懷曾經占有的女人嫁給別的男人的話,那麼這樁涉及東瀛兩大頂級勢力的婚事,從一開始就是一場政治合作,雙方都心知肚明。

  而且。

  作為一個男人。

  對於女人的「心」,大抵是不會在意的。

  相比之下,更看重一定是女人的身子。

  只要身子屬於自己,心裡想的是誰,重要嗎?

  想必那位本來屬於皇室邊緣人的親王殿下肯定是不會計較的。

  不提藤原麗姬蘊含的強大資源,單說雙方的形象對比,他已經是得了天大的便宜。

  武大郎會嫌棄潘金蓮心裡想著西門慶嗎?

  雖然這個比喻對三方都不太公平,有侮辱意味,但理差不多是這個理。

  「會。」

  可明明就是這麼一個非常好回答的問題,櫻卻給出了截然相反的答案,並且斬釘截鐵。

  死士。

  在沒有充分把握的情況下,是絕不會開口的。

  「男人的通病嗎。」

  藤原麗姬的右手重新回到小腹上。

  因為旗袍的掩蓋,看不出有沒有因為最近的憊懶而長出贅肉。

  「如果渡哲也介意,那麼就有點難辦了。」

  她顰眉,似乎頗為愁擾。

  「櫻,你有沒有辦法。」

  櫻沒有立即回答,過了會,才開口。

  「只有一個辦法。讓渡哲也相信是他的。」

  這又是什麼意思?

  怎麼好像主僕倆聊的並不是關於另有所愛的問題。

  「怎麼讓他相信。」

  藤原麗姬繼續問。

  櫻不言。

  「櫻,你的意思,是讓我去委身那個醜陋的侏儒嗎?」

  藤原麗姬的語氣沒有火氣,同樣,也沒有了笑意。

  「櫻不敢。」

  櫻低下頭,「可以找替身,替代小姐。」

  藤原麗姬不置可否,輕輕喝了口水,「你還願意嗎?」

  還。

  這是真把人家當「通房丫鬟」了?

  不過渡哲也是名正言順的未婚夫,讓從小培養的死士去當通房丫鬟,起碼要比上次在京都要合情合理得多。

  「不願意?」

  櫻沒回答。

  剛剛說過了,沉默就是一種答案。

  藤原麗姬沒有責怪,相反重新笑了起來,「那上次和江桑……你怎麼願意?是因為江桑長得帥嗎?還是說,你也覺得江桑很有魅力?」

  櫻默不作聲。

  「咯咯咯~」

  藤原麗姬喝著熱水,笑聲四溢,不像是冬天,相反給整個小院渲染上一層盎然春意。

  「找替身,不太好。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那位親王殿下雖然沒多少腦子,但是蠢也不蠢的。」

  藤原麗姬言歸正傳,臉上帶笑,可眼神中卻沒有一絲溫度。

  「還有一個法子。」

  她嗓音輕緩。

  「死人,才能永遠保守秘密。」

  「換作神州話講,叫作死無對證。」

  不愧是國學大師。

  成語的使用實在是太過貼切。

  櫻抬眼。

  「……婚禮之後嗎。」

  死士就是死士。

  天職就是執行命令。

  不管這個命令多麼大逆不道。

  皇室是東瀛百姓的精神信仰。

  但是死士身上只有唯一的圖騰。

  「不。」

  藤原麗姬明確指令。

  「婚禮之前。」

  櫻皺了皺眉。

  死士到底不是真正的機器,多多少少也會有自己的思想。

  如果婚禮之前新郎官暴斃,那麼這樁婚事……

  「小姐不需要皇室了。」

  「不。」

  藤原麗姬微笑,「我需要皇室,只是,我不需要渡哲也這個礙事的傢伙了,他的使命已經結束。我會取代他,成為皇室的一份子,將皇室的香火,傳承下去。」

  櫻瞳仁驟然波動,一個死士,眼睛裡竟然出現驚駭的情緒。

  「發什麼呆呢。」

  即使背對著,藤原麗姬似乎都能看到她的反應。

  櫻重新低頭。

  「櫻去辦。」

  藤原麗姬慵懶地喝著熱水,背後的死士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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