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1章 桀驁不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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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81章 ◣_◢つ桀驁不馴

  風沙,烈日,茫茫荒蕪。

  滾燙的岩石在烈日的暴曬下崩裂,其斷口如刀刃般鋒利……

  黃風裹挾著千年未散的怨氣和沙爍在天地間呼嘯著,而那正午的日輪正懸在穹頂,將赭紅色的岩層和大地烤出細密的裂紋,像是無數張乾渴的唇那般嗷嗷待哺著。

  但沒有!

  因為黃風嶺這裡,已經許久沒有下過雨了……

  遠處,沙海在烈日下蒸騰起蜃氣,甚至都扭曲了地平線。

  偶爾有些枯死的胡楊或者某些不知名的大樹樹幹的殘骸刺破沙丘,焦黑無葉的枝椏指向天空,如同是在向上蒼控訴著某些不為人知的罪行般。

  只有那些未被流沙吞噬的岩壁上,尚能看到暗紅色和白色的古老岩畫和一個個雕刻在上邊的佛像。

  當然了,此時它們都已經變得殘破不堪了,甚至很多佛像的頭顱手臂都不見了。

  而就在此時,當安妮『婉言』拒絕了某個老道的好意並離開了那藏龍洞往東晃蕩的時候,在枕石坪的南邊某處,某個無頭的妖怪,也就是那個古怪的無頭說唱僧人,他竟正與一隻身穿黃袍、豬頭獠牙且體形壯碩的妖怪同在一株枯木下歇涼著?

  『……』

  『叮叮噹叮噹叮——』

  『叮叮噹噹叮噹叮——』

  那個被安妮稱呼為『沒頭的妖怪』的僧人正彈著他手中的三弦,搖搖晃晃的,也不說話,更不知道是在彈個什麼曲子。

  「咕嚕咕嚕——」

  「呃!」

  「呼——」

  「好酒……」

  「好酒啊!」

  而那豬面獠牙的黃袍妖怪則只顧著躺在一旁大口大口地喝著他的酒,還時不時拍著他那鼓鼓脹脹的大肚腩,同時發出一兩聲散發著臭烘烘酒氣的酒嗝,似乎對於今天能在這喝這一頓酒感到非常地滿意?

  『當……』

  『當叮噹叮噹叮——』

  『叮叮噹噹叮噹叮——』

  雖說,那黃袍豬妖的行為很是不雅,身上的酒氣和怪味混雜在一起更是散發著那種難以言喻的味道,但那無頭的僧人卻也不以為意,只是慢條斯理地彈著他手中的三弦。

  終於,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膈——」

  「行了!行了!」

  「你煩不煩吶?」

  那黃袍豬妖猛地一下子坐起,然後直接開口對那無頭僧人大聲說道:

  「你能不能別彈了?」

  「求你!」

  「讓我清靜清靜?」

  他雖不是牛,但對方對著他這頭豬彈琴也跟牛差不多的,他反正是欣賞不來。

  「……」

  聞言,那僧人手下一頓,竟只是緩緩挪著屁股坐開三分,接著抬手又要去繼續掃他手中胡琴的弦。

  「!!」

  見狀,那黃袍豬妖急了,趕忙將手中酒囊遞了過去並笑著勸道:

  「別!」

  「先別彈了!」

  「喝一口?」

  大多數情況下,好酒如命的他可是不會好心去勸對方喝酒的,但鑑於對方彈的曲調他實是不喜,所以,在兩權相害取其輕的情況下,他只得舍些酒水換來耳邊清靜了。

  「……」

  頓了頓,再『看了看』那酒囊,無頭僧人緩緩搖搖脖子,然後反問道:

  「沒頭,怎么喝?」

  而在他開口的同時,他剛剛想要繼續撥弄琴弦的手就終於算是暫時放了下來。

  「對哦!」

  豬妖先是一怔,接著一拍腦袋,才掙扎著在石頭上坐好並詫異地去問道:

  「忘了問了!」

  「你頭呢?」

  從彼此的對話就能看得出來,他們這一人一豬似乎彼此早就認識,所以,那豬妖開口的時候就一點都不帶客氣的。

  「沒了!」

  「被人偷了。」

  無頭僧人像是自問自答般小聲嘆息著。

  「啊?」

  「頭都能被偷?」

  「那麼重要的玩意,合該收好的,那是你的錯。」

  「你活該!」

  聽到僧人的頭竟被偷了,黃袍豬妖也不知道該去說對方點什麼才好了。

  「你看?」

  「我的貴重物品都是貼身藏好的!」

  接著,豬妖想了想,直接從其衣襟內,拿出了一塊金片,然後攤開給僧人去看。

  雖說對方已經沒有了腦袋,也同樣沒有了眼睛,理論上是看不到的,但他就還是那麼去做了。

  「……」

  僧人側了側脖子『看』了『看』,無言以對。

  「哪來的金子?」

  「此等貴重之物,示於人前,當心招賊。」

  許久,知道豬妖剛剛那行為是在故意嘲諷自己,那無頭僧人雖無頭無眼,但卻還是搖搖脖子嘆息著。

  「哈哈!」

  「無事無事,若被偷了,我就找你。」

  黃袍豬妖爽朗地笑了兩聲,然後無所謂地揮手說道。

  「找貧僧?」

  「對!」

  「這是為何?」

  「哈!」

  「看你這話說的!」

  「我這金子現如今只給你瞧過,若不見了,則必是你偷的。」

  「你說對也不對?」

  「這……」

  「呵——」

  無頭僧人乾笑兩聲,然後再次『搖了搖』脖子,一時間竟無法作答,也不知道該怎麼去反駁。

  「行了!」

  「開玩笑的,你別當真!」

  看到無頭僧人似有些不悅,黃袍豬趕忙指著東邊的遠處並笑道:

  「其實吧……」

  「那邊有的是金子,你何須偷我的?」

  「只管自己去拿便是。」

  說完,豬妖重新將那金片給收到了其衣襟內。

  「貧僧就沒打算偷。」

  「不過……」

  「那邊哪來的金子?」

  再次『搖搖頭』,然後無頭僧人扭動脖子『看』向了豬妖指示的遠處,似是想知道什麼樣的地方竟會『有的是金子』?

  「你竟不知道?」

  「那邊曾是那黃金古國,有許多的金身佛像,我這金子就是從那些佛像的身上邊剝下來的。」

  「!!」

  「佛像上的金子你也敢去剝,不怕沾染因果?」

  「因果?」

  「呵,那古國鑄了那許多的金身,也沒見得到菩薩的庇佑,可見世上沒什麼因果。」

  「……」

  聽到這裡,知道是豬妖故意諷刺自己,僧人頓時無言,竟又一次不知該去說點什麼才好。

  「嘁!」

  見狀,看到那無頭僧人沉默,黃袍豬妖臉上表情一哂,才繼續拿起酒囊往嘴裡倒了倒,但卻發現其已然被他喝空了。

  不得已,他只得搖搖晃晃起身並拍拍屁股上的沙塵後說道:

  「我奉大哥之命,在此等人。」

  「日後,你若想要喝酒,就來此處尋我。」

  「屆時我再去摳點金子,換了諸多好酒,保管你我能喝個夠!」

  別好酒囊,那豬妖一臉得意地說著,然後就準備離開。

  「……」

  『叮叮噹叮噹叮——』

  『叮叮噹噹叮噹叮——』

  那僧人想要勸阻,但又不知該從何說起,於是只得繼續彈起三弦開始說唱了起來:

  『莫伸手哎莫掀袍……』

  『黃沙埋著舊時道——』

  『你當拈花是在笑——』

  『哪見金剛怒目刀?』

  『……』

  『頭頂三尺有神明!』

  『黃泉路上回頭遲……』

  『……』

  那無頭的僧人正待繼續唱些什麼因果報應,但那黃袍豬妖卻不僅不聽,還給他蠻橫地揮手打斷了。

  「行了!行了!」

  「別跟我玩那一套,你我誰不知道誰的跟腳啊?」

  「什麼因果報應……」

  「啊呸!」

  不忿地說著,那黃袍豬妖直接轉過身去背對著無頭僧人就打算踏沙離開。

  「對了!」

  「差點忘了問了!」

  但很快,沒走兩步的豬妖又回過頭來,並看向那無頭僧人問道:

  「那小猴子……」

  「你見過了,他怎樣?」

  「可擔得起重任?」

  而他突然這麼一問,就無疑是說明了,他在此等的人,就肯定也是那隻小猴子!

  「……」

  先是沉默了一會,接著,那無頭僧人才繼續說道:

  「那潑猴……」

  「實是難以教化!」

  「虧得貧僧多次去訓誡於他,可他卻不聽……」

  「還偏要只聽那來歷不明的小女娃的……」

  「現如今……」

  「怕是那老道也正在頭疼吧?」

  說著說著,想到正為難的不僅僅只有自己,難得地,那無頭僧人的語氣中竟帶上了一絲絲愉悅?

  「至於能否擔得起重任……」

  「貧僧也不知。」

  「且看看罷!」

  『叮叮噹叮噹叮——』

  說完,那無頭僧人又開始彈了起來。

  「噢——」

  「這麼說,又是個桀驁不馴的主咯?」

  「哈哈哈哈!」

  「正好!」

  「我這便去會會他去!」

  「若是可行,便將他引入那斯哈哩古國,拿了那個東西,屆時那黃毛老鼠也就好對付多了!」

  「到那時候……」

  「和尚你的頭說不定就能拿回來了,你說是也不是?」

  「哈哈哈哈——」

  說到這裡,在那無頭僧人有些哀怨的說唱歌聲和曲調聲中,那黃袍豬妖便就那麼爽朗地大笑著揮袖離去且那笑聲還經久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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