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人被燒就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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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0章 人被燒就會死?

  尋他千百度,那人終在燈火珊處。

  別人浴血奮戰,劉恪是浴火奮戰。

  劉恪把外頭還燃著火的甲冑一掀,直接借勢點燃了中軍大帳。

  而後學著典褚的架勢,直接把張定國拽了起來,一個老鷹捉小雞,扔到了帳外。

  「好個張定國,須知忠臣不事二主,你身為漢人,卻仕於東胡,後反叛東胡舉兵起事,本以為是忠良之人,卻不想弒主而去,復歸東胡。」

  「此等三姓家奴,呂某必生啖汝肉!」

  呂奉父眼尖,一手接過這個不明飛行物。

  「好大的力道」

  砰的一聲,呂奉父接住張定國的同時,坐下馬匹在地上拖出了一道三尺深痕,發出一聲悶哼。

  皇帝這力道著實大了點,得虧他眼尖手快,上去給人接著了。

  不然這一扔,只怕直接摔死了。

  這等不忠不義的狗賊自然死不足惜,可他還得帶著活口,拉回去公審呢!

  加以凌遲酷刑,好好宣傳一番,以儆效尤,免得出現更多卑劣的二五仔!

  張定國被擒,中軍大帳起火。

  經此大變,附近那些張定國的親信們,登時大亂。

  不少人直接轉身逃竄,甚至有相互踩踏崩潰的趨勢。

  見到如此情形,種軒與五十騎哪裡還能忍耐?!

  五十騎深入敵營,生擒判將,只要他們能全身而退,便能立下不世之功!

  青史留名倒是其次,而後必然有大量漢室忠臣效仿!

  於是乎,即便夜已深,人已乏,眾人仍是紛紛強行振作精神,開始沖陣。

  呂奉父也是勇不可當,大有一手張定國,一手掄長戟,雙持武器的架勢。

  整個東胡大營,亂作一鍋粥!

  毫無疑問,相比較於這五十騎士氣大振,誓死沖陣的氣勢,東胡人明顯有崩潰的趨勢!

  就連那些蒲前光剛調度而來,準備從後方合圍的東胡兵馬,也是如此。

  好不容易撐住了,想要仗著大軍之利,把那幾十個漢賊給圍殺了。

  哪裡能想到,對方竟然能一路驢車帶火花,衝到中軍大帳,給張定國直接擒了,還將大帳給燒了?!

  而且大營實在是太亂了,能看清局勢的,只是少部分兵馬。

  甚至一些個東胡將領,現在都還有些摸不著頭腦,以為是敵軍派出了大軍襲營。

  信息傳遞著實不夠通暢,而且大部分東胡人,只能夠看到中軍大帳起火,看不到蒲前光調度兵馬合圍。

  而中軍起火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因而,這一擊,堪稱一錘定音。

  如果不是親眼見到,東胡將士們,死活都想不到,前來劫營的只有五十三人。

  衝擊中軍大帳,生擒將領的,更是只有一人。

  於是乎,在各種腦補、畏懼之下,終於是徹底失去了戰意。

  自蒲前部貴族將領,到軍中勇將,再到下面的普通校尉、士卒,幾乎是全部擇路而逃。

  中間不知道有多少人,被踩踏而亡。

  然而這些人依舊不管不顧的,想要逃離大營,潛入這無邊黑夜之中,肯定比在火勢宛如魚龍舞的大營里,要安全得多。

  雖說,東胡人的崩潰,未必就表明五萬大軍受到多大損失。

  而且蒲前光所調度的那部分精銳兵馬,都在一線戰場,看得到漢軍的具體數量。

  哪怕再怎麼膽寒,對面確實也就四五十來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給他淹死了,如果有威望足夠的將領坐鎮,還是可以打一打的。

  但是總的來說,除卻這部分兵馬之外,其他看不清局勢的東胡人,確確實實是沒什麼戰意。

  給了一行人,留出了突破重圍的機會。

  「陛下」

  這個時候,種軒看了眼火勢已經在向四方擴散的中軍大帳。

  雖說五十三人衝擊五萬人的大營,勉強算是成功了,還擒獲了敵將。

  但這是皇帝冒著生命危險,點燃了驢車,才有了這般景象。

  可皇帝把張定國從帳中扔了出來之後,竟是遲遲未有現身。

  見得種軒愣神,一眾騎卒也是憂心不已。

  光顧著擒獲張定國的喜悅了,卻忘了皇帝不惜性命的身先士卒。

  若是皇帝出了什麼事

  種軒悔不當初。

  他覺得自己已經很勇了,膽子大的敢率先提議帶著五十騎劫五萬人的營。

  可哪曾想,皇帝更離譜,不僅五十騎劫五萬人的營,還敢點了座駕,一個人往中軍大帳沖。

  千兆億萬的張定國,都比不得這麼一個聖天子啊!

  而這種擔憂,就像是一股寒風吹過。

  猶豫和憂慮,吹給了周圍的騎卒,他們也開始紛紛感到不安。

  「不要搦戰。」

  卻見得,劉恪施施然間,從大火的帳中,走來了出來。

  手上還拿著張定國之前,沒來及開封的酒罈。

  這樣的悠然自然,在眾人眼中,不分敵我,無異於奇蹟。

  一眾在蒲前光指揮下,準備圍殺的東胡將士,都不由得倒退數步。

  就連蒲前光本人,都勒住了韁繩,不敢進一步打馬上前。

  火焰在夜幕中肆虐,熊熊燃燒的光芒映照出他們臉上的驚恐和疑惑。

  雙方將士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中軍大帳的劉恪身上。

  這一不可思議的畫面,讓他們陷入了深深的震撼與沉思。

  種軒等五十騎,這時候不是心中一陣大石落地般的放鬆,同樣是格外震驚。

  就連殺紅了眼的呂奉父,面對著那一眾歸義軍二五仔,手中的大戟都不由得頓了頓。

  火光映照下,所有人的眼神中,都交織著不解、駭然和不可思議

  「引火燒身就一定會死嗎?」

  「這是誰定的規矩?」

  但凡多吃兩粒花生米,也說不出這種話來。

  燒傷在這個時代,就是救無可救的絕症。

  到了現在也很棘手。

  不過別人死不死不知道。

  劉恪肯定不會死的,他連頭髮絲兒都沒燒著。

  也就是身上的甲冑、衣服不防火。

  不過引火的甲冑,在帳中就脫了,後面他也特意沒往火處走,也就沒啥大事。

  他步步向前,與呂奉父、種軒匯合,翻身上了種軒的馬,繼續大聲呼喊道:

  「不要搦戰,只要放火!」

  「燒那些木製的柵欄、燒那些營帳、倉房,燒東胡人曬在外面的草料!」

  「借著火勢突圍,這一仗就是我們的大勝,咱們就可以帶著張定國回西平了!」

  話音剛落,亂糟糟的黑夜火光中,一發冷箭飛來,直直衝著劉恪而去。

  蒲前光!

  他雖然暫時不太敢上前,但發兩支冷箭試探試探,還是敢的。

  這下子,周圍漢軍紛紛失色,東胡人個個驚愕,整個戰場仿佛也是為之一滯!

  皇帝此時身上沒有甲冑啊!

  雖然之前也有過類似的情況,那石周曷聰也是突發冷箭,射了皇帝一箭。

  但那時候,皇帝身上有甲冑,用裙甲擋住了冷箭。

  這時候

  事實證明,所有人都想多了。

  蒲前光連著三支冷箭,都沒射中。

  一時間都有些不敢再拉動弓弦了。

  射不中,根本射不中。

  人家不穿甲冑又如何?

  你根本射不中啊!

  他雖說不是什麼猛將,但作為東胡人,騎射是必學的。

  射術即便不如射鵰手,也算得上精湛。

  然而一連三箭,還全是偷襲,愣是沒一箭中了。

  此時,蒲前光的手,都有些顫抖。

  難道是看著漢帝浴火的一幕,被嚇得狀態全無?

  嗯

  應該是這樣,心態是會影響技術的。

  「放火!!」

  劉恪看都沒看一眼,提溜著酒罈往嘴裡灌了一口。

  吃著喝著呢,別說冷箭了,萬箭齊發給友軍全射死了,他也不會有事。

  「殺!!!」

  滿身是血的種軒咆哮一聲,兩人共乘一馬,對騎術要求很高,所幸他的騎術真不錯,長短槍一橫:

  「不要理會東胡人,放火!!」

  還是得放火。

  既然是炎漢,那就貫徹到底。

  「攔截!!」

  但是蒲前光也不愧是能和張議平打的有來有回的名將。

  雖說看起來武藝有些拉跨,放冷箭都放不中人,但指揮兵馬還是有些本事的。

  直接讓步卒擺了個長矛陣出來,阻攔漢人的衝擊。

  而五十騎乃至呂奉父與種軒,身下的馬匹,在周圍火堆與火把的映照下,面對著對面的長矛陣,根本就是駐步不前!

  蒲前光見此,心中也是頗為得意。

  沒有人比東胡人更懂馬。

  戰馬這東西,有些靈性。

  任憑你騎術如何,終究也是得看胯下馬匹。

  你不怕孤軍深入,不怕盾陣槍陣,甚至不怕洶湧的火勢。

  但你的馬,終歸是怕的!

  「諸位將士!」

  種軒見此,只得回身抓住馬尾,面色漲紅:

  「我等在北地淪陷之時,已經是無家可歸之人!」

  「如今陛下親自相迎,還有什麼可顧忌的?」

  言罷,只見種軒抬起手中短槍,就要刺向戰馬屁股。

  這是很常規刺激戰馬的做法,戰馬一時間吃痛,便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突圍離開的把握很大。

  但被劉恪抓住了槍柄。

  「不必如此。」

  種軒身後的劉恪輕撫馬背,緩聲道:

  「馬兒通靈,自當如你我一樣,多加安撫,獎勵。」

  「如此,才能不畏生死。」

  劉恪取出一枚勳章,掛在韁繩,猛然一聲:

  「此戰不僅諸位將士有功,馬兒也有戰功!」

  「所有戰馬戰後可入太僕寺,加封為御馬!」

  眾人一怔。

  他們是敵後起義軍,大多是農人。

  馬匹雖然能湊得一些,但多不是什麼好馬。

  也就是呂奉父和種軒胯下的馬,可稱得良駒。

  其他的馬匹,算不得上等,與營中東胡人的馬匹相比,都差了不知道多少。

  肯定夠不上入太僕寺這種,朝廷馬政機構的標準。

  更不用說,御馬了。

  但馬兒好像還真就吃這一套。

  五十二匹戰馬,就仿佛是因為被封為御馬之後,興奮難當,格外英勇。

  也不顧前方有什麼長矛火把,直接沖向了東胡陣中!

  正當面的東胡將士,看到如此情形,個個驚慌失措。

  這與剛才完全截然相反的情況,誰都能看得明白。

  誰知道這戰馬是發狂了還是怎的了?

  衝擊力根本難以抵擋!

  就算是他們這些熟悉訓馬、養馬的東胡人,也不能讓馬兒這般無畏沖陣啊!

  起碼,你得在馬屁股上插一刀,或者把馬尾巴給點了吧?!

  越是了解馬,越是覺得這一幕不可思議。

  而呂奉父仗著胯下馬匹忽而變得英勇,仿若騎著古之赤兔一般,更是驍勇難當,一個沖陣,須臾間,便格殺數人!

  【蛐蛐大將軍:你的小動物英勇善戰】

  其實老早劉恪就對這個天命有想法,一些個動物如果真能組織成戰鬥力,還是很強的。

  什麼火牛陣、火馬陣、火驢陣,格外好使。

  他的驢車一直能在亂軍之中衝鋒,就是因為一直吃著這個天命的buff。

  本來他是打算,地盤大一點,手頭寬裕一點之後,找機會弄出一批大軍來。

  未曾想,現在倒是先用上了。

  而且【授勳】的天命,對馬匹似乎也管用。

  他和種軒胯下的這匹馬,要顯得更加勇猛一點。

  話不多說,其他人見著呂奉父如入無人之境,也都不再猶豫,紛紛有樣學樣,仗著胯下馬匹,一個勁兒往外衝去!

  不得不說,騎戰之中,馬匹的強度占了一半。

  有勇馬相助的漢軍,士氣再度大振。

  而原本想依靠著長矛陣,坐地攔截的東胡人,則個個面無血色。

  竟然愣是被殺開了一條道來!

  自劉恪與一眾騎卒入營,再到讓蒲前光出擊算起,兩軍約莫戰了半個時辰。

  蒲前光也沒有丟東胡名將的臉,可謂是招數迭出,每一次調度,都恰到好處。

  而且臨機應變,也十分不錯。

  但最終,還是劉恪憑著一身的掛,勝過了對方。

  整個大營都燃了起來!

  各種營帳、草谷、倉庫,一路從外圍燒到了中軍,連成一片。

  火勢一起,再難相制。

  而劉恪帶著種軒、呂奉父等人,突圍而出之後,猛然回頭望去。

  更是見得這東胡大營,仿佛一座突兀立在大地上的赤城一般。

  紅紅火火,好不熱鬧,讓人難以移開目光!

  「陛下真乃天人!」

  種軒回頭遙望著火光,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然後終究是難以自持,忍不住大嘆一聲。

  基操,勿6。

  劉恪默然無言,心中還是有些遺憾的。

  這次劫營,不能算大成功。

  畢竟只生擒了張定國,至多算是將東胡人的糧秣物資,燒了不少。

  正兒八經的傷亡,並不多。

  五萬大軍算不上傷筋動骨,而且估摸著他們本來到了明日,就要班師離去,大營本就要廢棄。

  「沒有把五萬大軍全滅,還是不太行啊」

  這要讓種軒聽了去,估摸著得立即栽落下馬。

  五十人劫了五萬人的大營,還把人家大將從中軍大帳里給生擒了出來,最後全身而退。

  結果你覺得還不行,得五十人把五萬人給全殲滅了,才算舒服?

  得虧是種軒不知道劉恪心裡想法,所以仍保持著在場最高智略,提議道:

  「陛下,雖然我們出了大營,但算不得完全脫身。」

  「東胡人既然有五萬大軍,那麼散布在外圍的暗哨、哨騎,必然不少。」

  「我們僅有五十三人,若是被發現,或是無意間中了伏,一旦拖延腳步,很容易被追擊。」

  「嗯。」

  劉恪應了一聲,種軒說的不錯,東胡人既然保持了有生力量,肯定不會放棄追擊的。

  至少那蒲前光肯定會在滅了大火之後,稍微穩定軍心之後,再行追擊。

  不然士氣跌得太厲害,他回去也不好交代。

  就算追不上,也得追一追表明態度。

  「依你之見,我們該往何處走?」

  「渡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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