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隱而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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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喧鬧多日的山城,在紅黨入場解釋之後。

  全都同仇敵愾仇恨日寇,怒斥其手段陰險狡詐。

  挑撥離間妄圖破壞聯合抗日。

  聲討聲勢浩大。

  紅黨雖下場幫忙解釋此事,卻也表示是國府方面有意製造摩擦,才導致日軍有可乘之機。

  若他們團結一致堅不可摧,何懼外界手段?

  對此國府自然不承認,故而後續的事情就變成了這些拉鋸,甚至於接下來山城內的多場聚會,都有此方面的討論。

  日軍詭計未能得逞大家都鬆了口氣,只是國府方面尤其軍統局,戴局長是在高層發火。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早知如此還不如乾脆和紅黨合作,利用刁同甫抓捕『蒼鷹』,也好過現在這般模樣。

  偷雞不成蝕把米!

  在校長這裡戴局長顏面無光。

  鮑意偉首當其衝。

  計劃安排乃是軍事處決定,情報科負責執行。

  作為建議人員鮑意偉自然難逃干係。

  在戴局長面前他無言反駁。

  心中也惦記此事。

  此前不想將麻煩攬入懷中,沒有去懷疑調查宋書堂,可此番塵埃落定,此事必然要著重調查。

  沉淥水今日來到鮑意偉辦公室內。

  剛坐下便聽鮑意偉開口:「刁同甫躲過暗殺一事,調查可有疑點?」

  調查宋書堂。

  自然要先調查紅黨方面,在這件事情中是否存在疑點。

  例如躲過暗殺時所發生的事情。

  這幾日沉淥水可未曾閒著,已經開始著手調查。

  「紅黨安排刁同甫前去福利院,是此前早就有的安排,並不是臨時起意,且在路中遇到石橋坍塌,這個石橋年前就塌過一次,政府機關命人修繕但聽附近的居民說修繕的質量不好,之前就有人上報擔心再度坍塌出現人員傷亡,只是沒得到重視。

  我現在懷疑石橋出現問題,可能是『蒼鷹』故意為之,就是為了製造自己中途動手的機會。」沉淥水分析說道。

  石橋雖然容易出現問題。

  可此番出現問題的時機未免太巧。

  沉淥水寧願相信是有人故意為之,那麼最有可能做這件事情的人,無疑是『蒼鷹』。

  聽到這樣的調查鮑意偉說道:「紅黨就沒有可能對石橋動手嗎?」

  「處長的意思是紅黨故意為之,就是讓『蒼鷹』在石橋動手,同時利用防彈車進行規避,解決這一次的麻煩?」

  「對。」

  「可是紅黨為什麼要選擇如此麻煩的過程,還要暴露出防彈車以及讓防彈車受到損傷,他們是沒有能力進行修復的,這對紅黨人員來說損失不小。」沉淥水認為如果紅黨提前得知消息,完全有其他的辦法來規避這一次的麻煩。

  「會不會是想要保全宋書堂?」鮑意偉問道。

  「宋書堂有這個資格嗎?」沉淥水反問。

  暴露防彈車!

  這算一張底牌。

  且防彈車受到了不可挽回的損傷。

  僅僅為了一個宋書堂。

  雖然是情報科一組副組長,但這個位置絕對是不夠的。

  至於說投資!

  軍統局內的升遷可不僅僅只是看能力。

  說句不好聽的,宋書堂極有可能一直都會是副組長,頂了天或許能成為組長。

  這在軍統局內算不上多麼重要的位置。

  再說宋書堂真的投向紅黨了嗎?

  沉淥水認為不見得。

  畢竟在軍統局內他的待遇可不差,此前沉淥水、鮑意偉很看好他。

  就連戴局長都面見過他。

  如今還與毛主任有了聯繫,不敢說平步青雲,但只要好好干,前途不會差。

  軍統局本部是難升職。

  可外面的機會多得是。

  軍統局外站那可是大把的機會。

  努力一些成為一站之長也不是難事。

  會投靠紅黨?

  「繼續觀察他,是個人才就怕走錯路。」鮑意偉如今也是不放心。

  按理來說宋書堂肯定是人才。

  回到山城時間不長。

  可抓捕的日諜卻很多。

  甚至於多次都是獨自一人獨當一面。

  不管是頂著空襲抓捕竹內一郎。

  還是獨自赴約對付久野木崇。

  宋書堂的表現全都可圈可點。

  可若是與紅黨有染,那就太可惜了。

  這一次的事情確實解釋的通,可作為情報工作者,鮑意偉不能放過對宋書堂的懷疑。

  沉淥水提議說道:「宋書堂的能力很強,我們如此調查收穫的可能性不大,反而還會造成逆反心理,到時候紅黨若是得知此事,趁火打劫反倒便宜了他們。

  屬下認為還是照常工作,默默觀察其行為,畢竟抓捕日諜他必然不會手軟,不妨礙我們繼續重用。」

  不管宋書堂是不是與紅黨有染。

  但是在抓捕日諜這件事情上面,肯定不會受到影響。

  故而沉淥水認為可以照常工作。

  然後也麻痹宋書堂讓其認為事情已經過去,從而再去調查他。

  這樣比專門調查效果要好,畢竟他的能力不弱,盯著調查必然不可能讓你有所發現。

  「他在你情報科,這些你負責。」

  「是。」

  懷疑是慣例。

  暗中調查是常態。

  不必太過放在心上。

  只要能體現價值,就能避免很多麻煩。

  宋書堂體現的價值很多,不管是此前抓捕的日諜,還是後續的六足小組、雄鷹小組,他都可以說是參與其中的重要人物。

  因此這些時日他並不慌張。

  該做什麼做什麼,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起碼你要這樣告訴自己。

  朱越對此其實也懷疑過宋書堂,可沉淥水調查紅黨方面的事情,就是安排他去的。

  經過朱越的調查,他覺得好像與宋書堂沒什麼干係。

  再加上其正常的表現,心中懷疑同樣降低。

  但暗中調查一事沉淥水已經告知朱越,日後需要慢慢觀察。

  雄鷹小組一事現在算是結束。

  七人來山城除卻組長『蒼鷹』之外全部落網。

  甚至於連帶『木雞』正田和也,也被揪出來。

  雄鷹小組可謂大敗。

  敗的徹徹底底。

  最終任務更是無功而返。

  既然任務結束,此前為調查雄鷹小組從集中營內提審過來的杜長海,也就可以送回去了。

  就是六足小組成員,代號『矛蟻』。

  杜長海這些日子過的可謂是舒坦。

  集中營的日子他是一天都不想過。

  可現在要送他回去集中營了,因為調查結束了。

  面對這樣的結果杜長海愁眉苦臉。

  看到宋書堂過來他急忙喊道:「宋組長,不是說我提供了幫助,就可以換個地方關押。」

  「你提供什麼幫助了?」

  對於杜長海宋書堂豈能有好臉色。

  你是漢奸。

  徹頭徹尾的漢奸。

  甚至於比日諜更加讓人可恨。

  想要換地方關押,怎麼可能。

  再說杜長海提供的情報非常有限,有用歸有用,但價值不大。

  聽到宋書堂反問,杜長海自己也是有些不好意思。

  可就這麼讓他回去,他不甘心。

  「雄鷹小組的任務已經結束了嗎?」杜長海不死心的問道。

  對於這件事情他不太清楚。

  畢竟調查進展之類的情況,也不會和他講。

  「回去老實接受教訓。」宋書堂今日就是做交接工作,將杜長海交給集中營的人。

  杜長海臉色現在難看的都好像要哭出來。

  在審訊科簽字將人帶出來。

  然後押送上車。

  乘車將人送到郊區等待集中營的人過來,交接一下便可。

  坐車去郊區的路上,杜長海也絕了心思說道:「能給跟煙抽嗎?」

  「給他。」宋書堂讓情報科成員給其點上一根。

  狠狠吸了兩口,杜長海覺得日後這抽菸,都成了一件奢侈的事情。

  「宋組長果然能力出眾,這才多長時間雄鷹小組就已經全軍覆沒了。」杜長海很是感嘆。

  在他看來雄鷹小組能力很強。

  起碼在滿洲的時候是如此。

  威名如雷貫耳。

  「嚴格意義上講不算全軍覆沒。」宋書堂也很想抓到『蒼鷹』,可是已經沒有機會。

  在暗殺刁同甫失敗之後。

  接下來參加的聚會刁同甫會受到嚴密的保護。

  身份不明人員不要想接近刁同甫。

  且這是大家都理解的。

  甚至於國府方面也會給些方便,畢竟真的出事,還會有人說他們將計就計,現在刁同甫反而是不能在山城出問題。

  如此情況之下『蒼鷹』必然是返回滬上。

  留在山城不僅不能完成任務,還會異常危險。

  這也是情報科眾人的遺憾,沒有將雄鷹小組一網打盡。

  「還有人沒被抓?」杜長海聽到宋書堂說不算全軍覆沒,有些好奇。

  「組長『蒼鷹』逃離。」

  「『蒼鷹』逃離?」

  看到杜長海如此好奇,宋書堂稍微解釋了兩句。

  杜長海將煙吸的都快燙到手指也捨不得扔掉。

  聽罷宋書堂的解釋他立馬說道:「雄鷹小組的真正目標是紅黨成員?」

  「對。」

  「且還行動失敗?」

  「沒錯。」

  「你們認為『蒼鷹』已經回去滬上?」

  「不然呢?」

  杜長海這才將手裡的菸頭扔掉說道:「宋組長,我若能提供一些線索,能不能換個地方關押。」

  看到杜長海煞有其事,宋書堂側頭問道:「你有什麼線索?」

  「宋組長還沒有答應我的要求。」

  「你有資格談條件嗎?」

  杜長海看宋書堂面色不善,也不敢死咬著不鬆口,笑著說道:「不是談條件,是求宋組長幫幫忙。」

  「先說說你的線索。」

  「我認為『蒼鷹』一定不會回去滬上。」

  「什麼意思?」

  「宋組長心裡明白。」

  「你是說『蒼鷹』還會繼續執行任務?」宋書堂自然明白杜長海想要說什麼。

  可如此暴露的情況下,『蒼鷹』還要執行任務,和送死沒有什麼區別。

  見宋書堂不信。

  杜長海說道:「土肥原機關長的手段我很清楚,『蒼鷹』帶領雄鷹小組來山城執行任務,落得現在這種下場,她回去恐怕也難逃一死。」

  從土肥原將竹內一郎的骨灰撒入江中一事。

  其實也能窺見此人的一些行事風格。

  這『蒼鷹』如此回去指不定受到的處罰真的會要命。

  「可雄鷹小組的計劃已經暴露,想要暗殺紅黨成員挑撥離間如今不是秘密,且不說她還有沒有機會暗殺,就算是冒險暗殺成功,也起不到任何作用,何苦來哉!」宋書堂覺得這件事情裡面存在不合理。

  暗殺刁同甫引起兩黨矛盾。

  這個理由成立。

  可現在秘密已經人盡皆知,你再殺刁同甫還有什麼用?

  杜長海笑著說道:「宋組長這是先入為主。」

  「什麼意思?」

  「人人都認為『蒼鷹』已經回去滬上,那紅黨成員在山城再次遇襲且身亡,還能是『蒼鷹』做的嗎?」杜長海一句話讓宋書堂心中泛起一陣靈光。

  日諜走了。

  刁同甫死了。

  誰做的?

  國府將計就計!

  這種論調一定會出現。

  只要有人推波助瀾,就會發酵。

  加之現在各黨派代表都聚集山城,發酵的會更快。

  只怕紅黨到時候也要去想想,是否如此。

  雖然說國府現在不能讓刁同甫死,但若是反其道而行,豈不是他們嫌疑最小。

  可說到底這也是推理。

  「你不會是為了換個地方關押,故意和我說這些?」宋書堂盯著杜長海問道。

  「宋組長若是不信可以等兩日,看滬上方面會不會傳來消息,說『蒼鷹』已經回去,同時被嚴厲處罰。」杜長海很自信。

  「你是說滬上還會有此類消息傳出?」

  「畢竟要配合『蒼鷹』繼續在山城行動不是。」

  「可『蒼鷹』如此情況之下,如何還能成功?」

  「回去是死,搏命一試尚有生機,宋組長會不知道怎麼選嗎?」

  「停車。」宋書堂說道。

  司機立馬停車。

  宋書堂說道:「掉頭回去,通知集中營的人,告訴他們事情有變,今日交接取消。」

  聽到要回去,杜長海臉上放鬆了不少。

  但宋書堂的臉色卻變得嚴峻。

  『蒼鷹』居然可能不走,繼續行動。

  同時她會想辦法聯繫滬上,讓土肥原機關配合她演戲。

  一定要將之前的任務完成,回去才有可能戴罪立功。

  杜長海無疑是給了一條新的思路。

  至於是否正確宋書堂現在也不敢說,可是也不能忽視不管。

  故而帶著杜長海再度回到軍統局內,宋書堂直接去找沉淥水。

  將杜長海帶入沉淥水辦公室內。

  沉淥水問道:「怎麼人還沒有送走?」

  「送到半路有些問題。」

  「怎麼了?」

  「你說。」宋書堂對杜長海說道。

  面對情報科科長沉淥水,杜長海態度變得異常端正,將方才與宋書堂說的話,重新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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