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多方心思
此去紅岩嘴依然還是騎車。
軍統局總務處的汽車，尋常情況下並不容易申請下來。
畢竟說到底此刻的山城汽車還是稀罕物件。
雖說大家都湧入山城，車輛自然也多了起來，可那都是有權有勢或是有錢之人享受的東西。
軍統局內配備的車輛也是為工作服務。
平常若是次次申請自然不好。
反倒是自行車的話，就沒有什麼說思，你想用自然是可以隨便用。
且自行車也完全不需要去總務處申請。
情報科方面是有的。
直接拿來騎就行了。
因此與龍昊兩人騎車前去紅岩嘴，這條路算是輕車熟路。
在前去紅岩嘴的路上龍昊一邊騎車，一邊湊到宋書堂身邊問道：「這上口亜希子提供的情報，真的能幫助我們抓到宇左川健嗎？」
「不好說。」
宋書堂只能說是一個調查的方向。
但是你說一定可以有用，這說不準。
說完上口亜希子的事情龍昊繼而說道：「我還是覺得看上口亜希子不太舒服。」
對於龍昊的感覺，宋書堂覺得沒什麼問題。
龍昊此前加入情報科調查的就是日諜，對日諜有一個完全對立的認識。
突然有一天告訴你要和日諜一同共事。
最起碼是一同調查接下來的任務。
是會造成一種不太舒服的感覺，不管怎麼看日諜你都覺得有問題。
其實宋書堂心中並不覺得上口亜希子沒問題。
是日本人。
且還是日諜，自然是有異心。
小心應對便好。
兩人交談之間來到紅岩嘴，表明身份就被帶入其中。
見他們的依然還是薛三更，這也是默認的接待對象了。
薛三更看到宋書堂、龍昊前來。
讓人將兩人帶來辦公室。
「薛處長。」宋書堂進門問道。
「宋組長怎麼今日有空過來？」
「來感謝薛處長此前配合，讓我們成功抓捕日諜『蒼鷹』。」
「配合是分內之事，用不著專門過來一趟。」薛三更覺得感謝什麼的，這話聽聽也就罷了。
真的相信就是愚蠢。
面對國府人員，哪怕是宋書堂。
薛三更依然保持自己的習慣。
他覺得宋書堂今日過來肯定不是感謝，必然另有原因。
畢竟軍統局抓捕日諜『蒼鷹』，將日諜雄鷹小組一網打盡一事，居然是沒有見報。
在薛三更看來這麼重要的功績。
且加上特園發生的事情。
應該是需要登報做出說明的。
不管是邀功還是解釋，總歸是要有一點動靜。
且在這個動靜之中，薛三更認為軍統局壓根就不會提起他們紅黨的配合和幫助，就算是提起肯定也是一筆帶過。
因此還在等報紙報導。
可是卻未等到，反而是等到宋書堂上門。
一瞬間他就意識到了這裡面有事情。
故而也是打起精神應對。
見薛三更反應如此迅速，宋書堂也沒有遮掩直接說道：「此番抓捕日諜『蒼鷹』過程較為順利，貴黨刁同甫同志安危得以保全，特園之中面對日諜槍口，軍統局成員不懼生死已身為牆，可謂也是信守承諾。」
對於宋書堂現在自誇。
薛三更沒有反駁。
這是事實。
在刁同甫回來之後的訴說之中，他們也得知軍統局成員的保護，是非常到位的。
最後時刻面對日諜槍口。
軍統局成員確實用身子堵住了搶眼。
如果日諜選擇開口，軍統局成員必然身亡，只是日諜恰好選擇停手。
「宋組長有什麼話直說吧。」薛三更覺得宋書堂現在提起此事，後面要說的問題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日諜『蒼鷹』已經投降，且願意配合情報科調查潛入山城之日諜，只是提出條件要參與調查，她也有些能力故而想要利用一下，畢竟進一步抓到山城內潛伏的日諜，對大家來說都是好消息。」
聽罷宋書堂的講述，薛三更這才明白。
收編！
或者說是詔安！
只是這個對象是日諜，整件事情就有些變味。
最重要的是這個日諜還在山城攪動了一些風雨。
情報科如此做定然也面臨壓力。
今日來找他們就是想要其保密，從而掩護日諜的身份，也好掩人耳目。
可薛三更一時間沒辦法做回答。
畢竟日諜可是差點殺死特園主人，就算是沒有打算殺只是想要製造混亂，那也是讓特園主人受傷。
他們紅黨和特園主人的關係其實非常微妙。
只是不足為外人道也。
因此處理日諜的問題也變得敏感起來。
不等薛三更猶豫太久，宋書堂繼續說道：「那些人情世故我理解，可是薛處長應該也明白情報工作的重要性，日諜小組潛伏山城帶來的危害，顯然要遠遠大於利用日諜所帶來的影響。
在這種時候我們應該明白要怎麼做，我想用不著再去考慮，至於上報之類的話都是託詞，也就不必說了。」
這種事情薛三更是可以做主的。
宋書堂就直接將他的路堵死。
畢竟龍昊今日跟隨，想來回去之後朱越恐怕要詢問他過程。
宋書堂也想要表現的好一點。
打消一些在沉淥水這裡的嫌疑。
薛三更心中思索片刻笑著說道：「如此一來我們冒險配合貴局行動，反倒是無人得知了。」
「怎麼會是無人得知，特園當日只怕貴處也出了風頭。」宋書堂也不退步。
兩人相視一笑。
薛三更說道：「好，這件事情我們會保密，希望你們情報科可以儘快調查到潛入山城的日諜，早日給大家一個安穩的環境。」
「這點請放心，是我們情報科的職責所在。」
「留下喝杯茶嗎？」
「不打攪了。」
說完正事宋書堂直接從紅岩嘴離開。
畢竟你還和紅黨敘舊嗎？
公事公辦，辦完就走。
現在可是萬事小心的時候。
將兩人送至樓下，看二人騎車離去，薛三更折返上樓。
尋到八路軍駐山城辦事處處長錢之亮。
「他們來幹嘛？」見薛三更過來錢之亮直接詢問。
畢竟宋書堂等人來訪一事，錢之亮剛才就知道，只是安排薛三更接待罷了。
薛三更很快將問題講清楚。
同時也表示自己已經答應情報科的要求。
「軍統局的說法我們沒有辦法拒絕，畢竟抓捕日諜確實更加重要，且在保護刁同甫的事情上面，他們確實做的不錯。」
「狗屁不錯，若不是我們提前得知消息，他們已經借刀殺人了。」錢之亮提起此事也沒有好臉色。
「可我們不能表示提前知道。」薛三更笑著說道。
你不能暴露出來自己提前知道消息，那麼軍統局保護刁同甫的人情，你就要認下來。
同時薛三更說道：「宋書堂前來身邊跟著龍昊，雖然我們做的不錯，可軍統局尤其是情報科等人的風格我們也清楚，只怕宋書堂現在也面臨了一些麻煩，今日也算行個方便。」
其實對宋書堂有幫助，便是今日就答應情報科的提議。
如果你假意不同意。
想要拉扯一下。
好似顯得和宋書堂沒有什麼關係，就算是他來，也一樣是回絕。
但其實反而是不好。
畢竟明明就應該同意的事情，你為什麼回絕？
多此一舉就是節外生枝。
才會給宋書堂帶來一些麻煩。
故而薛三更順水推舟。
錢之亮知道薛三更的選擇沒錯，這件事情也只能如此。
至於特園主人這裡，應由局內同志前去做解釋。
同時此事也要上報一下。
安排完之後薛三更還沒有離開，而是問道：「這宋書堂如今只怕也有些被影響，不知道會不會帶來不便。」
「發展工作是董必文負責，應該去問他。」
「要不要找他聊聊？」
「那就找他說說這件事情。」
「我去？」
「好。」
薛三更從錢之亮辦公室出來。
就去找董必文。
在南方局內見到董必文，薛三更就將事情講述。
其實董必文心中有猜測。
之前的事情過後會給宋書堂帶來一定的麻煩。
因此在薛三更都關注到這件事情之後，董必文說道：「我已經做出安排，孟佳期近日會主動約見宋書堂，而且會稍微頻繁一些。」
為何？
如果消息真的是宋書堂提供的。
那麼表示他已經傾向紅黨，甚至於一定是紅黨的人。
最不濟現在也是有把柄在紅黨手裡。
紅黨稍微用些手段，宋書堂就要乖乖就範。
起碼在軍統局眼中是這樣的。
那麼已經到了這種條件之下，紅黨應該做的就是保護宋書堂不暴露，從而發揮他的最大價值。
而不是給他帶來麻煩。
因此孟佳期作為紅黨成員，現在聯繫宋書堂。
反倒是顯得紅黨不知道此前刁同甫遇襲一事，軍統局提前知曉。
更不會有人給紅黨提前透露消息。
其實就是一個思維的逆向推理。
但這種辦法很好用。
不複雜但肯定見效。
至於你說情報科逆向之後再逆向？
那是無稽之談，你證據呢？
你要是這樣想的話，那情報科誰都有可能存在問題。
宋書堂的底氣就是他抓捕了很多日諜，這就是他的價值和證明。
因此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是會安全的。
聽董必文這裡已經有安排，薛三更也就沒有再去關注這件事情，畢竟這不是他的工作範圍。
只是宋書堂此前幫了他們一個大忙。
也關心這個年輕人的處境。
明白董必文這裡都有安排之後，就不需要太過操心。
雖還未發展成功，可是董必文看的出來，不管是薛三更還是錢之亮，甚至於包括雷炎彬與孟佳期在內，對宋書堂都很是看好。
尤其是這一次宋書堂提供了重要消息。
南方局內不少人都看中這個年輕人。
甚至於周書記對宋書堂的態度也有了變化，此前是覺得能發展就發展，不能發展也無妨。
可如今董必文從周書記的言談話語之間，聽得出來周書記對宋書堂非常上心，是想要將其發展到組織中來的。
故而董必文也在周書記的授意之下，現在開始加大力度了。
依然是走孟佳期這步棋。
畢竟此前已經用了，那就是做出的鋪墊，現在沒有必要臨陣換將。
紅黨方面的心思和安排宋書堂自然不知曉。
他已經和龍昊回到情報科。
和朱越匯報了一下，紅黨同意他們的提議。
之後就各自去忙。
朱越也確實在宋書堂回去辦公室之後，將龍昊再次叫去，詢問了一下在紅岩嘴的情況。
龍昊其實有些奇怪。
畢竟他不知道情報科早一步知曉，雄鷹小組的目標是刁同甫。
但在情報科處理當時的麻煩時。
龍昊也看出了一些端倪，只是沒有詢問罷了。
現在從朱越的反應來看，他知道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也就是說大家現在懷疑宋書堂提前給紅黨通風報信！
不過龍昊這個時候成熟了很多，沒有在朱越面前詢問，而是老實回答問題。
將紅岩嘴的情況沒有任何添油加醋的講述出來。
朱越也從龍昊的反應明白，對方心裡猜到了什麼。
也明白對方在表達不滿。
可朱越沒什麼好解釋的。
情報工作就是這樣，且黨派之爭永遠殘酷，此前的秘密文件大家又不是沒有看到，校長的意思顯而易見。
從朱越辦公室出來，龍昊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心思也很亂。
他不知道情報科決定借刀殺人對不對。
畢竟你借的是日本人的刀。
殺的是紅黨的人。
甚至於宋書堂將消息泄露給紅黨，龍昊也不知道對不對。
作為情報科成員你要服從命令。
怎麼可能違背上峰的決定。
甚至於是秘密將消息提前一步告訴紅黨，這是大忌！
可宋書堂如此做，或許只是為了不願看到同胞相殘的場面出現。
因此龍昊此刻是糾結的。
他不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
對錯這一刻在他心裡是存在一定的矛盾的。
但最後他只是希望宋書堂沒有問題，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面對宋書堂。
他作為情報科的成員。
面對私通紅黨的同事。
他沒得選擇！
龍昊的糾結朱越沒有去管，他知道龍昊一定會去想這些事情，但是這些問題是沒有辦法解釋也不需要解釋的。
很簡單且明了。
如果你連這些都想不明白。
日後吃虧的是你自己。
而且他相信龍昊想的明白，龍昊的身份放在這裡，家裡的身份放在這裡，別無選擇。
軍統局總務處的汽車，尋常情況下並不容易申請下來。
畢竟說到底此刻的山城汽車還是稀罕物件。
雖說大家都湧入山城，車輛自然也多了起來，可那都是有權有勢或是有錢之人享受的東西。
軍統局內配備的車輛也是為工作服務。
平常若是次次申請自然不好。
反倒是自行車的話，就沒有什麼說思，你想用自然是可以隨便用。
且自行車也完全不需要去總務處申請。
情報科方面是有的。
直接拿來騎就行了。
因此與龍昊兩人騎車前去紅岩嘴，這條路算是輕車熟路。
在前去紅岩嘴的路上龍昊一邊騎車，一邊湊到宋書堂身邊問道：「這上口亜希子提供的情報，真的能幫助我們抓到宇左川健嗎？」
「不好說。」
宋書堂只能說是一個調查的方向。
但是你說一定可以有用，這說不準。
說完上口亜希子的事情龍昊繼而說道：「我還是覺得看上口亜希子不太舒服。」
對於龍昊的感覺，宋書堂覺得沒什麼問題。
龍昊此前加入情報科調查的就是日諜，對日諜有一個完全對立的認識。
突然有一天告訴你要和日諜一同共事。
最起碼是一同調查接下來的任務。
是會造成一種不太舒服的感覺，不管怎麼看日諜你都覺得有問題。
其實宋書堂心中並不覺得上口亜希子沒問題。
是日本人。
且還是日諜，自然是有異心。
小心應對便好。
兩人交談之間來到紅岩嘴，表明身份就被帶入其中。
見他們的依然還是薛三更，這也是默認的接待對象了。
薛三更看到宋書堂、龍昊前來。
讓人將兩人帶來辦公室。
「薛處長。」宋書堂進門問道。
「宋組長怎麼今日有空過來？」
「來感謝薛處長此前配合，讓我們成功抓捕日諜『蒼鷹』。」
「配合是分內之事，用不著專門過來一趟。」薛三更覺得感謝什麼的，這話聽聽也就罷了。
真的相信就是愚蠢。
面對國府人員，哪怕是宋書堂。
薛三更依然保持自己的習慣。
他覺得宋書堂今日過來肯定不是感謝，必然另有原因。
畢竟軍統局抓捕日諜『蒼鷹』，將日諜雄鷹小組一網打盡一事，居然是沒有見報。
在薛三更看來這麼重要的功績。
且加上特園發生的事情。
應該是需要登報做出說明的。
不管是邀功還是解釋，總歸是要有一點動靜。
且在這個動靜之中，薛三更認為軍統局壓根就不會提起他們紅黨的配合和幫助，就算是提起肯定也是一筆帶過。
因此還在等報紙報導。
可是卻未等到，反而是等到宋書堂上門。
一瞬間他就意識到了這裡面有事情。
故而也是打起精神應對。
見薛三更反應如此迅速，宋書堂也沒有遮掩直接說道：「此番抓捕日諜『蒼鷹』過程較為順利，貴黨刁同甫同志安危得以保全，特園之中面對日諜槍口，軍統局成員不懼生死已身為牆，可謂也是信守承諾。」
對於宋書堂現在自誇。
薛三更沒有反駁。
這是事實。
在刁同甫回來之後的訴說之中，他們也得知軍統局成員的保護，是非常到位的。
最後時刻面對日諜槍口。
軍統局成員確實用身子堵住了搶眼。
如果日諜選擇開口，軍統局成員必然身亡，只是日諜恰好選擇停手。
「宋組長有什麼話直說吧。」薛三更覺得宋書堂現在提起此事，後面要說的問題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日諜『蒼鷹』已經投降，且願意配合情報科調查潛入山城之日諜，只是提出條件要參與調查，她也有些能力故而想要利用一下，畢竟進一步抓到山城內潛伏的日諜，對大家來說都是好消息。」
聽罷宋書堂的講述，薛三更這才明白。
收編！
或者說是詔安！
只是這個對象是日諜，整件事情就有些變味。
最重要的是這個日諜還在山城攪動了一些風雨。
情報科如此做定然也面臨壓力。
今日來找他們就是想要其保密，從而掩護日諜的身份，也好掩人耳目。
可薛三更一時間沒辦法做回答。
畢竟日諜可是差點殺死特園主人，就算是沒有打算殺只是想要製造混亂，那也是讓特園主人受傷。
他們紅黨和特園主人的關係其實非常微妙。
只是不足為外人道也。
因此處理日諜的問題也變得敏感起來。
不等薛三更猶豫太久，宋書堂繼續說道：「那些人情世故我理解，可是薛處長應該也明白情報工作的重要性，日諜小組潛伏山城帶來的危害，顯然要遠遠大於利用日諜所帶來的影響。
在這種時候我們應該明白要怎麼做，我想用不著再去考慮，至於上報之類的話都是託詞，也就不必說了。」
這種事情薛三更是可以做主的。
宋書堂就直接將他的路堵死。
畢竟龍昊今日跟隨，想來回去之後朱越恐怕要詢問他過程。
宋書堂也想要表現的好一點。
打消一些在沉淥水這裡的嫌疑。
薛三更心中思索片刻笑著說道：「如此一來我們冒險配合貴局行動，反倒是無人得知了。」
「怎麼會是無人得知，特園當日只怕貴處也出了風頭。」宋書堂也不退步。
兩人相視一笑。
薛三更說道：「好，這件事情我們會保密，希望你們情報科可以儘快調查到潛入山城的日諜，早日給大家一個安穩的環境。」
「這點請放心，是我們情報科的職責所在。」
「留下喝杯茶嗎？」
「不打攪了。」
說完正事宋書堂直接從紅岩嘴離開。
畢竟你還和紅黨敘舊嗎？
公事公辦，辦完就走。
現在可是萬事小心的時候。
將兩人送至樓下，看二人騎車離去，薛三更折返上樓。
尋到八路軍駐山城辦事處處長錢之亮。
「他們來幹嘛？」見薛三更過來錢之亮直接詢問。
畢竟宋書堂等人來訪一事，錢之亮剛才就知道，只是安排薛三更接待罷了。
薛三更很快將問題講清楚。
同時也表示自己已經答應情報科的要求。
「軍統局的說法我們沒有辦法拒絕，畢竟抓捕日諜確實更加重要，且在保護刁同甫的事情上面，他們確實做的不錯。」
「狗屁不錯，若不是我們提前得知消息，他們已經借刀殺人了。」錢之亮提起此事也沒有好臉色。
「可我們不能表示提前知道。」薛三更笑著說道。
你不能暴露出來自己提前知道消息，那麼軍統局保護刁同甫的人情，你就要認下來。
同時薛三更說道：「宋書堂前來身邊跟著龍昊，雖然我們做的不錯，可軍統局尤其是情報科等人的風格我們也清楚，只怕宋書堂現在也面臨了一些麻煩，今日也算行個方便。」
其實對宋書堂有幫助，便是今日就答應情報科的提議。
如果你假意不同意。
想要拉扯一下。
好似顯得和宋書堂沒有什麼關係，就算是他來，也一樣是回絕。
但其實反而是不好。
畢竟明明就應該同意的事情，你為什麼回絕？
多此一舉就是節外生枝。
才會給宋書堂帶來一些麻煩。
故而薛三更順水推舟。
錢之亮知道薛三更的選擇沒錯，這件事情也只能如此。
至於特園主人這裡，應由局內同志前去做解釋。
同時此事也要上報一下。
安排完之後薛三更還沒有離開，而是問道：「這宋書堂如今只怕也有些被影響，不知道會不會帶來不便。」
「發展工作是董必文負責，應該去問他。」
「要不要找他聊聊？」
「那就找他說說這件事情。」
「我去？」
「好。」
薛三更從錢之亮辦公室出來。
就去找董必文。
在南方局內見到董必文，薛三更就將事情講述。
其實董必文心中有猜測。
之前的事情過後會給宋書堂帶來一定的麻煩。
因此在薛三更都關注到這件事情之後，董必文說道：「我已經做出安排，孟佳期近日會主動約見宋書堂，而且會稍微頻繁一些。」
為何？
如果消息真的是宋書堂提供的。
那麼表示他已經傾向紅黨，甚至於一定是紅黨的人。
最不濟現在也是有把柄在紅黨手裡。
紅黨稍微用些手段，宋書堂就要乖乖就範。
起碼在軍統局眼中是這樣的。
那麼已經到了這種條件之下，紅黨應該做的就是保護宋書堂不暴露，從而發揮他的最大價值。
而不是給他帶來麻煩。
因此孟佳期作為紅黨成員，現在聯繫宋書堂。
反倒是顯得紅黨不知道此前刁同甫遇襲一事，軍統局提前知曉。
更不會有人給紅黨提前透露消息。
其實就是一個思維的逆向推理。
但這種辦法很好用。
不複雜但肯定見效。
至於你說情報科逆向之後再逆向？
那是無稽之談，你證據呢？
你要是這樣想的話，那情報科誰都有可能存在問題。
宋書堂的底氣就是他抓捕了很多日諜，這就是他的價值和證明。
因此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是會安全的。
聽董必文這裡已經有安排，薛三更也就沒有再去關注這件事情，畢竟這不是他的工作範圍。
只是宋書堂此前幫了他們一個大忙。
也關心這個年輕人的處境。
明白董必文這裡都有安排之後，就不需要太過操心。
雖還未發展成功，可是董必文看的出來，不管是薛三更還是錢之亮，甚至於包括雷炎彬與孟佳期在內，對宋書堂都很是看好。
尤其是這一次宋書堂提供了重要消息。
南方局內不少人都看中這個年輕人。
甚至於周書記對宋書堂的態度也有了變化，此前是覺得能發展就發展，不能發展也無妨。
可如今董必文從周書記的言談話語之間，聽得出來周書記對宋書堂非常上心，是想要將其發展到組織中來的。
故而董必文也在周書記的授意之下，現在開始加大力度了。
依然是走孟佳期這步棋。
畢竟此前已經用了，那就是做出的鋪墊，現在沒有必要臨陣換將。
紅黨方面的心思和安排宋書堂自然不知曉。
他已經和龍昊回到情報科。
和朱越匯報了一下，紅黨同意他們的提議。
之後就各自去忙。
朱越也確實在宋書堂回去辦公室之後，將龍昊再次叫去，詢問了一下在紅岩嘴的情況。
龍昊其實有些奇怪。
畢竟他不知道情報科早一步知曉，雄鷹小組的目標是刁同甫。
但在情報科處理當時的麻煩時。
龍昊也看出了一些端倪，只是沒有詢問罷了。
現在從朱越的反應來看，他知道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也就是說大家現在懷疑宋書堂提前給紅黨通風報信！
不過龍昊這個時候成熟了很多，沒有在朱越面前詢問，而是老實回答問題。
將紅岩嘴的情況沒有任何添油加醋的講述出來。
朱越也從龍昊的反應明白，對方心裡猜到了什麼。
也明白對方在表達不滿。
可朱越沒什麼好解釋的。
情報工作就是這樣，且黨派之爭永遠殘酷，此前的秘密文件大家又不是沒有看到，校長的意思顯而易見。
從朱越辦公室出來，龍昊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心思也很亂。
他不知道情報科決定借刀殺人對不對。
畢竟你借的是日本人的刀。
殺的是紅黨的人。
甚至於宋書堂將消息泄露給紅黨，龍昊也不知道對不對。
作為情報科成員你要服從命令。
怎麼可能違背上峰的決定。
甚至於是秘密將消息提前一步告訴紅黨，這是大忌！
可宋書堂如此做，或許只是為了不願看到同胞相殘的場面出現。
因此龍昊此刻是糾結的。
他不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
對錯這一刻在他心裡是存在一定的矛盾的。
但最後他只是希望宋書堂沒有問題，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面對宋書堂。
他作為情報科的成員。
面對私通紅黨的同事。
他沒得選擇！
龍昊的糾結朱越沒有去管，他知道龍昊一定會去想這些事情，但是這些問題是沒有辦法解釋也不需要解釋的。
很簡單且明了。
如果你連這些都想不明白。
日後吃虧的是你自己。
而且他相信龍昊想的明白，龍昊的身份放在這裡，家裡的身份放在這裡，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