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東京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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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裝備精良的民兵,打擊地痞無賴黑社會,算是殺雞用牛刀。

  沒有任何的陣亡,只是有十幾個弓手受傷,盛長柏就打擊掉了徐州城內的各種成規模的犯罪團伙。

  這一波掃黑除惡,不只是沒有什麼開銷,甚至是在開源。

  除去這一段時間幾百弓手吃住訓練耗費的錢糧,分發的賞錢。

  繳獲的贓款髒物,返還給一部分給受害百姓,依然還是有不小的結餘。

  改善治安的效果也很也明顯,城內風氣為之一清,城內的百姓,也都知道盛長柏上任了徐州通判。

  弓手門動過刀兵,見過血,也算經歷了實戰,鍛鍊了膽氣,接下來的事情,就是清除各種匪患了。

  這些水匪,強盜,山賊,也不過是占得了一個機動性的便宜。

  只要官府下的了決心治理,正面武力依然還是官府占優。

  解決這些盜匪,也不用著急,盛長柏準備搞一下持久戰。

  首先對水路,陸路關口實施封鎖,斷掉這些盜匪採購生活物資的渠道。

  安排弓手帶隊,經常在棧道巡邏,儘可能斷掉這些盜匪打家劫舍的可能。

  然後就是在盜匪的盤踞之地,附近的村落,集市,路口張貼告示,散布消息。

  告知這些盜匪,沒有犯過罪行的從犯,官府可以寬恕罪過,既往不咎。

  動員村民,發動群眾的力量,告發、捉到盜賊有賞。

  犯錯的盜匪,也給一點挽救的機會,一個希望。

  告發同夥可以免自己的罪,並且同樣可以獲得賞錢。

  除了首惡和一些天生喜歡做惡之人,其他人的問題,相對的來說,都容易諒解,都可以改造。

  畢竟這時候的盜匪,大多數本來只是老實的農民。

  都是因為各種原因,地主壓榨,胥吏迫害,盜匪強行裹挾,逼不得已之下,才走上了這條路。

  大周朝還在王朝初期,遠不到壓榨到百姓活不下去的程度。

  能做良民的情況下,大部分人都不會想提心弔膽的做盜匪。

  經過物資封鎖,發動群眾,輿論分化之後,最後再選熟悉地勢情況的帶路黨領路。

  一些不成器的山寨,水寨,自然可以輕鬆瓦解。

  剿匪的前期工作做完之後,時間也到了夏收。

  朝廷給盛長柏這個通判,最主要的任務就是收繳賦稅。

  把朝廷的事情,都給應付掉,盛長柏才好按著自己的心意忙自己想幹的事情。

  「發文吧,把公文發到每個縣裡,今年的『支移』和『折變』不能過多,我不希望看到,在這樣一個豐年裡面,百姓也因為交不起賦稅,賣房賣田,賣兒賣女的。」盛長柏對著書吏吩咐道。

  通判雖然負責的是收繳稅賦,但官員也不是負責在一線,只要一個最後的結果就行

  想省心的話,盛長柏只要要求著徐州下轄的各個知縣,縣令足額上繳就夠。

  就是彭城也有屬於自己的附郭知縣管理,不用盛長柏操心。

  知縣想要收稅,要指望縣城的士紳富戶和衙門的胥吏去一線催收。

  大周朝的田稅,是按著田地,水田旱田、上中下的等級和肥瘠程度徵收。

  稅率從五分到三成不等,不同的地區和地段,甚至同一地區不同的年份也有所不同。

  徐州雖然土地肥沃,但所屬的河東西路,要供血河北和東京,田稅的標準一直都不低,一般的中田就要收一成五。

  對於百姓來說,雖然負擔不輕,但還是在承受範圍之內,在這樣一個沒有災害的豐年,盛長柏不擔心收不足賦稅。

  只擔心地方的官員胥吏,對百姓盤剝太深。

  只要想的話,官吏有太多的辦法,可以盤剝百姓,最主要的就是支移和折變。

  『支移』針對的是收取實物的制度,要求農民運送到指定地點交納,如果農民不願隨長途運輸之勞,就要多交一筆『支移』,也就是「腳力錢」。

  『折變』針對的是收取錢,綢、絹、綿、布這些貨幣或者等價物,這之間的折算比例調整一下,輕易就提高了農民實際交稅額。

  然後是一些比如農器稅、牛革稅、蠶鹽稅之類的雜稅。

  還有人頭身丁錢,大周的身丁稅規定,男子20歲為丁,60歲為老。20歲至60歲的男丁,都要交納身丁稅,交錢或交絹,與兩稅同時交納。

  和糴是官府強制收納民間糧米,和買是官府強制收購民間布匹。

  和糴與和買,就是政府以低於市場價收購糧食和布匹,對於百姓當然又是一層負擔。

  這還是國家經濟還好的情況,等國家缺錢的時候,和糴、和買很容易就變成離開強行的攤派和徵收。

  「盛判仁慈,如此體恤百姓,實是難得。」這些書吏一個個都是馬屁高手。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罷了。」

  盛長柏拱手禮節性的回道,這些人看著盛長柏年輕,整天就想著把盛長柏忽悠,吹捧瘸了。

  等再熟悉一些情況,有了得用的本地的人手,衙門的胥吏也要給換一批。

  為了不被下邊糊弄,盛長柏也不能留在彭城享福。

  還是要下到了各種縣城,到各個鄉間走訪,稅賦繳納情況。

  盛長柏算是新官上任,前程遠大,背景深厚,幾個縣令知縣,沒人敢公然對抗盛長柏,觸盛長柏的眉頭,盤剝的太過分。

  經手錢糧的事,多一些損耗,留一些油水,衙門上上下下的官吏辛苦收稅,留一些『辛苦錢』,這算潛規則,盛長柏也不會去深究。

  想要所有官員都為官清廉,幾千年來,一直都是一個難題。

  領頭的老實,但下面的人,就不是所有的都那麼老實了,衙門的胥吏,沒有前途,地位上沒了追求,就只有去追求金錢。

  難免有一些利慾薰心之輩,州里不需要多徵收,縣裡不多徵收。

  農民交了規定的錢糧之後,尚有餘力,這些人就把這當成了發財的機會。

  這種人的結果,盛長柏抓到了之後就是抄家,充軍,發配一套三連。

  儘量的都是往重里判,盛長柏掌握了一定範圍內的量刑自主權,當然一點都不會同情這些人。

  等著盛長柏忙完了夏稅的事情,回到州治所彭城,也等到了家裡從汴梁發來的種子。

  整頓治安,減少苛捐雜稅,雖然見效很快,盛長柏短時間就混得了不小的『青天』之名,但這些也只能讓百姓收益一時。

  盛長柏調職離開之後,等到下一任官員主管,不一定以後會是什麼情況,保證不了這些人能過好日子。

  還是推廣開高產的良種,更能讓徐州百姓受益長久。

  「公子,家裡從汴梁發來的種子到了,這是家裡給公子帶來的信。」

  「劉韜,你去把種子找個好點的倉庫都存放,看管好了。」

  等劉韜去安排之後,盛長柏才把隨船寄過來的家信,拆開來看。

  王若弗,如蘭,明蘭的信,只是一些正常問候,日常寒暄。

  並沒有什麼太重要的事情訴說,也就是捎帶一些家長里短,汴梁新聞。

  雖然沒有說明,但是對於盛長柏的外任,幾個人除了思念之外,難免還是感覺到了一些輕鬆。

  少了一個人約束之後,這三個大小女人,這段日子過的都挺快樂。

  王若弗這段時間,沒少帶著兩個人出門,參加勛貴官宦舉辦的宴會。

  不說出門交際,場面怎麼樣熱鬧,玩的怎麼樣。

  單是這三個可以出去,墨蘭還被盛紘拘束在家裡,就足夠這三個人開心。

  看到林棲閣過的不好,盛家後宅的其他人就覺得自己過的都好。

  盛長柏也就直接的寫了回信,講了一些自己的近況,挑選出來了幾件有意思的事,在信里說一說。

  然後等幾天,採購一些徐州的特產,把信給寄回去就行了。

  有價值的一封,還是盛紘的來信。

  講了一些朝堂局勢的變化,重要官員的任用。

  雖然盛紘沒有直說,但是盛長柏也看得出來,朝廷的變化,主要還是兩王為首的勢力對於儲君之位的爭奪。

  就是一些相互之間,搶奪權利扯後腿的事情。

  在信里盛紘倒是也說了一件家事,長梧的親事有了著落。

  經過盛紘的撮合,一位禁軍的都指揮使,看好長梧願意招長梧為自家女婿。

  因為武官的傳統,長梧當然也是儘快結婚的好。

  長梧把婚前的流程儘快走一走,等到後半年的時候,長梧應該就要成婚了。

  大房的根基,還是在宥陽,長梧的婚事還是要回宥陽舉辦。

  長梧已經在軍中請了婚嫁,回鄉料理婚事去了。

  大房希望二房有人可以參加長梧的婚禮。

  盛紘和盛長柏都有官職在身,不好脫身前去。

  二房剩下的可以說都是一些婦孺,稍微大一點的也就是一個長楓。

  長楓已經十六,不算太小,但性格散漫,跳脫不說,一個庶子多少對大房有一些不尊重。

  盛紘在家裡再怎麼寵長楓也沒什麼用,外人怎麼看長楓,都只是一個普通的盛家庶子。

  一個庶子去大房參加婚禮,讓宥陽父老看見,只會認為盛家二房不重視大房。

  都會認為盛家二房這幾年,發展的越來越好,已經看不上大房。

  在長楓能中進士之前,出門在外,能全權代表盛家的男丁只有盛紘和盛長柏。

  男人份量不夠,家裡還能代表盛家的,就只剩下了老太太和王若弗。

  讓王若弗回宥陽,那是不可能的,王若弗對大房沒什麼深厚的感情,對宥陽老家也沒有什麼好感。

  不可離開繁華的汴梁,去宥陽應付盛氏一族那麼多窮親戚。

  剛嫁給盛紘的時候,就被盛家的一些族老,倚老賣老折騰的不輕。

  剩下的也只剩下一個盛老太太,和大房感情深厚,對宥陽也有一定的感情,身份足夠,輩分足夠。

  雖然上了年紀,但是從汴梁到宥陽,一路都可以走水路,也不算太折騰。

  為避免老太太一個人孤單,和出門在外身邊沒有家人照顧,盛紘就準備讓一個孩子跟隨老太太回去。

  老太太順水推舟的就答應了帶上了明蘭。

  「盛老六現在真是老太太的命根子!」盛長柏看完盛紘的信之後嘆道。

  從給盛紘娶了王若弗,覺得自己對得起,嫁到盛家和老探花的一點情義之後,已經二十多年,老太太沒這麼主動做事。

  老太太的心思重,這次願意回宥陽少不了長梧結婚,思念大房老太太的原因。

  但是最關鍵的,還是老太太在為明蘭謀劃。

  一是想回宥陽改宗譜,要把明蘭記在王若弗的名下,充作冒牌嫡女,給明蘭增加一點出身。

  二是想回宥陽,看有沒有適合明蘭的人選,給明蘭找一個婆家。

  以明蘭五品官庶女的身份,嫁給地方士紳之子,雖然算是低嫁。

  但夫家門第不高,明蘭有盛家可以依靠,也就有底氣容易活的自在一些。

  富足的士紳之家,也能夠保正明蘭富足一生。

  老太太這麼多年不願意插手盛家事,不願意動彈,這一次千里奔波,基本都是明蘭。

  對於這個養育了六年的孫女,老太太真可謂用心良苦。

  「許三,你選一些精幹的人手帶上,從水路回京,在路上能截住老太太的話,就跟隨老太太回宥陽,護衛老太太的出行安全。如果路上沒遇上老太太的話,你就回東京府上尋人,然後隨老太太一塊回宥陽。」

  盛紘也沒說一下,老太太準備出發的時間,盛長柏只能這麼安排。

  東京的盛宅,雖然盛長柏也留下了一些護衛人手。

  但是老太太出門會不會帶上,盛長柏不好保證。

  料想老太太不願意太過折騰,大可能不帶什麼人手,乾脆盛長柏直接派人過去。

  盛長柏現在就是人手充足,手裡有幾百弓手,抽調幾十個問題真的不大。

  再重新招募補回來就是了,徐州境內二三十萬人,盛長柏哪裡會差人。

  「是,但是公子,那我什麼時候回徐州?」許三問道。

  「等什麼時候,老太太回返東京,你把人給送回家之後再回來。」

  用習慣了之後,雖然許三不在身邊,盛長柏有一些不適應。

  但這總比盛老太太,在路上遇到什麼危險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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