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8 護短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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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珅?

  他怎麼來了?

  嘉貴妃有著一瞬間的意外。

  馮霽雯也愣了一愣,繼而轉頭望亭外望去——

  涼亭外蜿蜒的鵝卵石小道之上,兩側花草掩映間,果真立著一人。

  他身著一品鶴補尚書官服,身形頎長挺拔,只是縱然官袍加身,那一身的書卷氣卻仍未曾消減過,相融之下,既有身居高位者的沉穩內斂,卻又不乏讀書人特有的清貴之氣。

  「請和大人過來吧。」嘉貴妃道。

  那太監應了聲「嗻」,便躬身退出了涼亭而去。

  片刻,和珅折身入了亭中,與嘉貴妃請安行禮。

  縱是如此情境之下,嘉貴妃見了和珅,臉上也仍是掛著平易近人的淡笑,張口卻是略帶試探之意地詢問道:「本宮昨個兒還聽萬歲爺說和大人近來追剿白蓮教餘孽頗有所獲,正是忙碌之時,近幾日來早朝都是免了的,不知今日怎生得了空閒進宮來了?」

  「奴才今日進宮正因是手頭上有了些許進展,稟呈萬歲爺來了。」和珅面色一派平靜卻又有幾分肅然之感,道:「不過是方才途經了絳雪軒之時,偶遇著了靜雲庵況太妃身邊兒伺候的玉嬤嬤匆匆趕來,說是八側福晉因故早產,又聽守在外頭的幾名太醫說了些大致情況,似與內子有些牽連,心中著實是掛心不下,這便貿然趕來察看情況了,如有冒昧僭越之處,還請貴妃娘娘勿怪。」

  儼然一副聽說媳婦兒搞了事情出來,作為當家兒的,趕忙過來扛事兒的既視感。

  可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得出來,這哪裡是負責任來了,這*成得是奔著護短兒來得吧……

  這不,這才到哪兒啊,就看似不經意地站到媳婦兒跟前,把媳婦兒給擋在後頭了。

  生怕別人碰她一手指頭似得。

  馮霽雯抬起頭來瞧他。

  「靜雲庵中況太妃身邊兒伺候著的玉嬤嬤?」嘉貴妃卻是留意地問道:「怎會來了宮中?聽和大人方才之言,是去了絳雪軒的?」

  自從上回況太妃意外保全住了一條性命之後,有此變數之下,她便常覺有幾分不安之感。

  況太妃自離宮清修以來,三十多年之久,從未再踏足過宮中一步。

  今日這玉嬤嬤怎生往宮裡來了?

  「據聞是太后娘娘身體抱恙,之前請太醫號過脈,又連吃了十來日的藥,也不見起色。想來約是這位玉嬤嬤有些獨到的醫術,故這才被請了來給太后娘娘診治。」

  「太后她老人家近來是有些頭暈乏力,本宮亦是聽說了的,昨日也命丫頭去看過,回話道只稱是好了許多,卻不曾想是怕我憂心,未有如實相告,今日竟還請了玉嬤嬤入宮來看診,可見確是被這病纏的厲害了。」嘉貴妃一面說著,一面在心中打著思量。

  太后向來不喜她,雖也未有如何針對,但關係素來是不妙的,昨日讓人那般回話,不必想也可知是敷衍之語。

  可這並非關鍵。

  眼下的關鍵是太后那邊顯然也已經得知王氏早產的消息了。

  若不然,那玉嬤嬤無端之下也斷不可能往絳雪軒去,顯是得了太后的授意前往——

  由此可見,此時消息多半已經在宮中傳開,只怕皇上也已聽聞了。

  「太后娘娘洪福齊天,必能早日痊癒。」

  嘉貴妃頷首。

  「今日八側福晉一事,實乃內子之責。」和珅微微垂首,與嘉貴妃道:「內子此番雖為無心之失,過錯卻已鑄成,娘娘倘若責罰處置,和珅甘願代內子領罪受過——」

  乍一聽還真像是扛事兒來了……

  馮霽雯都險些被他給唬住了,只當他是真的還沒弄明白情況,便急著要替她受什麼過。

  可轉瞬一想,這人從不白白吃虧,更別提是這等不清不楚的虧了。

  這話八成是刻意說給嘉貴妃聽的。

  「和大人言重了。」嘉貴妃聞言亦看向和珅,道:「此事還未查明前因後果,八側福晉究竟為何早產,原因尚不明確,眼下談什麼責罰處置,皆是言之過早了。」

  語畢又十分和氣地看向馮霽雯:「再者,和夫人方才所言也不無道理——區區花露水,應不足以致使已然穩固的胎像忽發早產才是,這其中因由,還須得細查才是。」

  她是有心要偏袒馮霽雯的,可眼下事情已然傳開,她縱是想要偏袒,卻也不好歪曲事實真相,刻意包庇。

  故而若真能證明馮霽雯方才之言屬實,王氏早產另有它因,哪怕這個它因所占不過之一,她都有法子護的馮霽雯周全。

  今日是她請的馮霽雯入宮,和珅眼下又親自前來,雖說是甘願領罪,但其意不言而喻。

  這個面子,她無論如何都是要做的。

  恰聽此時和珅說道:「方才只聽那兩名太醫稱問題是出在了內子身上的花露水之上,故而不知具體情形。而照此說來的話,確應詳查此事才是——若當真另有緣故,致使於八側福晉腹中胎兒不利,此事只怕是拖不得,還需儘早查實為妙。」

  金溶月聞言眼底神色微變。

  卻聽得永瑆怪笑了一聲,斜睨著和珅說道:「……我說和珅,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怎麼說得好像是有人暗下使壞,有意陷害你家夫人不成?」

  「十一阿哥所言不無可能。」和珅答得一本正經。

  永瑆:「……」

  他如此說為得不過是堵和珅的話兒罷了,見不得他這般要所有人都跟著他的意思來辦的模樣,卻不料反被他來了一句什麼……他所言不無可能。

  怎麼就是他所言了?

  還不無可能……

  分明是自個兒的想法,推到別人身上去,竟能推得如此順口又順手……這世上怎麼會有如此不要臉之人?

  還不要臉的這麼一本正經。

  永瑆被堵了一口悶氣在胸口,又得了嘉貴妃的眼神警告,只得悶悶地轉過頭去,滿臉不悅地揮開摺扇。

  馮霽雯見狀卻有些想笑。

  甭管是心機城府也好,或是一張嘴皮子也罷,但凡是有和珅在的地兒,誰想要占上風,除非只有一種可能——和珅有心讓著。

  他若無心相讓,誰也甭想如願。

  縱被反將一軍,也不過只是一句話的事兒。

  等等……

  她這是在引以為傲嗎?

  如此關頭,她怎還有心思想這些有的沒的?

  真是分不清輕重的女人啊……

  馮霽雯暗暗自我嫌棄了一番。

  而嘉貴妃這廂就和珅而言,已然點了頭,即刻吩咐了宮女命人徹查今日但凡是由八側福晉碰過的飲食,以及今日景仁宮中可有異常。

  「貴妃娘娘聖明。」和珅奉承了這麼一句,卻又『提醒』道:「起先既是有太醫斷言八側福晉之況乃是吸入了花露水所致,娘娘何不再請其前來問個究竟?」

  「本宮也正有此意。」嘉貴妃看了一眼和珅,便與宮女吩咐了去請起先那兩名太醫前來。

  絳雪軒中有太醫院扛把子薛太醫在,又去了個前輩級的玉嬤嬤,這兩名太醫本也就是守在外頭無事可做,此刻得了嘉貴妃召喚,自然是忙不迭地趕了過來。

  「八側福晉情況如何了?」嘉貴妃問道。

  「回娘娘……奴才二人過來之時,聽得薛太醫身邊兒的徒弟說,那位嬤嬤去了之後,給八側福晉用了針灸的法子……似乎是有些成效的,只是具體情形如何尚不可知啊。」太醫躬著身子答道。

  「哦?」嘉貴妃眼中略閃過一抹意外。

  照此說來,興許會有轉機也未可知。

  「你二人可確定八側福晉早產,單單是因花露水當中的麝香所致嗎?」

  聽得嘉貴妃如此發問,那兩名太醫不由暗下交換了一記猶疑的眼神。

  什麼叫做……『單單』是因花露水中的麝香所致?

  這話問的嚴謹,他們自也不敢胡答。

  「從八側福晉當時的脈象來看,確是胎元受損的跡象,加之當時亭中麝香之氣濃郁,想來……想來應是有一定的關係的。」

  「麝香與牛黃對孕婦而言向來是極忌諱之物……」

  兩名太醫小心翼翼地答道。

  「說到如今不過皆是些模稜兩可之言!」嘉貴妃斥道:「何為有一定的關係?照此說來,你二人方才將責任一味歸咎為吸入花露水所致,實乃信口之言了?」

  「奴才不敢……實是當時情況危急,且……」

  「本宮不想聽那些無用的廢話。」嘉貴妃皺眉打斷了二人的辯解,「眼下只問你們可有法子確定八側福晉究竟因何而早產?本宮要的是真憑實據,而非是借著形勢隨口揣測之言!」

  「這……」

  這普天之下會致使早產的緣故多了去了,他們診得出脈象,卻要如何才能斷得出因由?

  和珅拿餘光掃了一眼兩名太醫,遂建議道:「若問題真是出在了別處,或多或少,必是能夠查得出蛛絲馬跡來的。今日但凡是八側福晉待過之處,所碰過之物,不如便由二位太醫帶人一一細檢一番,以求不留疏漏。」

  若讓那些宮人們去查,到底比不得太醫來得細緻無誤。

  那兩名太醫一聽有這等『將功贖罪』的機會,即刻都是鬆了一口氣,哪來還有不情願的道理,只等著嘉貴妃點頭吩咐了。

  不料卻有一道聲音趕在了嘉貴妃之前響了起來。

  「倒不必如此麻煩。」那彥成身邊的小廝說道:「我想……我應是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了。」

  眾人聞言皆側目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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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明天一早回老家,所以今天收拾收拾早點睡~

  為什麼大家都會覺得我上章的ps猥瑣??女孩子之間的友誼難道不該是非常美好的嗎?\uff08:3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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