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8 強行秀恩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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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珅確是專程攜禮前來探望的,並無它事,故而並未過多打攪,只坐了盞茶的功夫,便告辭了。

  「我看他這派閒適自在,倒無半點對英廉府之事上心的意思。」直坐在旁的阿桂見和珅離去之後,情緒不明地講道:「此事固然極難,明哲保身本也算不上錯,可總也讓人覺得人心過於涼薄了些——馮家那丫頭介女流猶敢鬧到太廟前,與皇上求得兩月期限……而受了英廉府提攜之恩之人,卻是這般不聞不問。夢堂如今若還神志清醒著,不知可會覺得寒心。」

  傅恆聽罷,不好評論對錯,只有付之嘆。

  另邊,和珅離了暖閣之後,卻在傅恆府外院遇到了剛從外面回來的福康安。

  「福三公子。」

  「和大人。」

  二人相見,和珅面色如常,福康安語氣疏冷。

  而正待和珅欲抬腳離去之時,卻遭福康安攔住了。

  「和大人且慢。」

  福康安言罷,看了身側跟著的福英眼。

  福英見狀,識趣地帶著送和珅出府的下人退下了。

  此處便只剩下了和珅與福康安二人。

  和珅沒說話,只等著他開口。

  福康安卻是猶豫了好半晌,適才問道:「她……可是不走了?」

  那日和珅特地上門前來尋他,他抱著總歸自己是勸不動馮霽雯,不如讓和珅試試的想法,便將自己所知全部如實告知了和珅。

  這兩日正愁著怎麼打聽打聽呢,今日就恰巧遇到和珅了。

  雖覺得主動開口詢問有些多管閒事,但還是忍不住想問上問。

  和珅聞言淡然笑,道:「夫妻之間,本沒什麼說不開的,只因先前夫人恐我多想,才未與我說起此事——」

  福康安聽了直皺眉。

  他問的是馮霽雯走是不走了,誰要打聽馮霽雯為什麼沒告訴此事了?

  這種唯恐別人覺得他倆夫妻之間不合,逮住了機會就要滿地撒狗糧的行為,還真是讓人反感至極啊。

  「她是不是不走了?」福康安耐著性子又問了遍。

  「自是不走。」和珅『解釋』道:「夫人本就沒有要走的打算,之前想必是福三公子誤會了。」

  「……」

  福康安聽罷既覺得鬆了口氣,卻又覺得和珅所言讓他氣不打處來。

  什麼叫做是他誤會了?

  此時說得這般輕飄飄的,卻不知先前是誰主動找到他來問的此事!

  這種瞬間就被踢出了局外,好似切都與他無關,直都是他在給自己強行加戲的既視感實在是太不好了……

  「此事只是誤會場,本是樁微不足道的家事,卻讓福三公子跟著諸多費心了。」

  和珅聽似和氣有禮的句話,卻讓福康安頓覺又被扎了刀。

  他本還想問和珅究竟是如何說服馮霽雯的,可對方這種動輒就要強行秀恩愛的感覺實在讓人忍無可忍……

  他握緊了拳,冷笑了聲,道:「和大人客氣了——」

  和珅不置可否地笑,就此告辭。

  福康安站在原處,咬著牙。

  什麼夫妻之間沒什麼說不開的,和珅這鬼話他會信才怪。

  分明是假成親,擱他跟前裝什麼夫妻恩愛呢?

  真是可笑啊。

  福康安又兀自冷笑了聲。

  但想到『假成親』三字,心跳不覺就莫名快了幾拍,內心深處也有種說不清的情緒涌動著,十分清晰有力,使他整個人都平靜不下來。

  可他們真成親還是假成親,同他究竟有什麼干連?

  管這等閒事,還真是……吃飽了撐的!

  ……

  當日午後,馮霽雯前往了儀郡王府。

  阿哥立下軍工,被封郡王,上門道賀者不在少數,府前停了不少車轎,正門外亦加派了家丁小廝守著,以便及時接待來客。

  馮霽雯下了馬車,瞧了眼門內來往之人絡繹不絕的情形,遂帶著丫鬟走了東側門入府。

  上門的也有女眷,進出走得也皆是東側門,馮霽雯跨過門檻之時,恰遇著了兩位婦人帶著丫鬟,結伴自府內行出。

  因不相識,馮霽雯便只在雙方目光交匯之時,略點了點下巴,聊當作是打招呼了,腳下並未作停留。

  彼此擦肩而過,那兩位婦人卻放慢了腳步,回頭看向了馮霽雯的背影。

  「這不是霽月園那位和太太麼?」其中位壓低了聲音道,「我沒看錯罷?」

  「可不是。」另位陰陽怪氣地笑了聲,講道:「說是喜好清淨,不願見客的,可這阿哥才剛回京被封了郡王,就上趕著巴結福晉來了——合著所謂的不肯見客,原是咱們身份夠不上呢。」

  二人正說著,忽有道疏冷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這不過才剛開春兒而已,怎京城裡就儘是蒼蠅蚊蟲了?嗡嗡地響,聒噪地讓人心煩。」

  二人循聲望去,只見是行來了位著茄紫色旗服的婦人,雙略顯凌厲的眼睛落在她們身上,帶著不掩飾的厭惡之色。

  心知是方才議論馮霽雯的話被人聽了去,什麼『蒼蠅蚊蟲』也不過是來人的諷刺之言,兩名婦人臉上陣紅白交加,卻又不得不強笑著上前寒暄見禮。

  可對方卻只冷冷地橫了她們眼,隻字未有回應理會,便徑直帶著丫鬟去了。

  「不過是個吃白糧的閒散宗室罷了,頂著個奉恩福晉的名號,還真拿自己當什麼了不得的人物了……」

  「就是,也就名目上好聽些,就她家那位國公爺,沒準兒還比不得五部里的個書辦來得有用呢。」

  「欸,說到這兒,你聽說了沒有,前些日子就是這位輔國公府上的小世子在馬場不慎傷著了這郡王府上的小皇孫,似乎側福晉至今都沒能消氣兒,就等著阿哥回京做主清算此事呢……」

  「真的假的?」

  「是有人在馬場親眼瞧見了的,這還有假依我看,這奉恩福晉今日沒準兒又是上門兒賠罪來了……」

  「嘖嘖,這小皇孫是何等金貴,真若追究起來,輔國公府豈不是要倒大霉了?」

  「可不是,瞧她那盛氣凌人的模樣,這可都禍到臨頭了……」

  二人路走,路說著。

  這廂,奉恩福晉同之前幾番前來樣,並未能直接見得側福晉,而是被請進了花廳之中。

  雖知定是側福晉特地吩咐過了不願見她,但卻還是不肯死心地與廳內的丫鬟說道:「我且在此處等著,待側福晉何時有了空閒,煩請再去通稟聲兒。」

  「今日上門來的太太沒有百也有五十,我家側福晉哪裡能得空個個地見?依奴婢看,奉恩福晉還是改日再來罷。」許是得了側福晉的授意,丫鬟態度疏冷。

  奉恩福晉自覺面上無光,強忍著未有表露出異樣,心裡卻在想,側福晉王氏固然得寵,可這郡王府還是有著位正福晉在的,這些上門的女眷,能有幾位須得她來出面招呼?

  可旋即想到方才那兩名婦人的議論,以及遙遙所見得的那抹茜色身影,因而試探地問道:「說得正是,今日側福晉定是極忙的,就是不知方才來時見著的那位和太太,此時可是也在側福晉處?」

  提到此處,那丫鬟的下巴就又仰得高了些,語氣中有幾分得色地說道:「正是呢。和太太今日過來,是指明了來拜訪我家側福晉的,這會子正同側福晉在園子裡賞花兒呢。」

  奉恩福晉聞言,眼中陡然喜——馮霽雯果然守信,今日竟是專程登門拜訪側福晉來了……

  放心了下來的奉恩福晉時也顧不上再去追究這丫鬟方才的無禮,忙地道:「既如此,我就不叨擾了,改日再來拜見側福晉。」

  ……

  側福晉王氏送走了馮霽雯之後,才又讓人尋了永璇過來。

  「和太太回去了?」永璇進得內間,屏退了伺候著的下人,與王氏問道。

  王氏點頭。

  「皆按著爺的囑咐與和太太說了。只是……」她看著永璇,猶豫了瞬,還是忍不住問道:「妾身不明,爺為何要這麼做?」

  「在雲南,和珅於我有救命之恩。」永璇語氣複雜地說道:「況且紙包不住火,額娘若與此事無關且罷,但倘若果真脫不了干係,遲早也是瞞不住的。」

  王氏聽罷輕輕嘆了口氣。

  「萬歲爺的這些阿哥里,遠的近的,就數爺您生性淳直……可您這般,若叫額娘得知了去,也不知又會如何。」

  永璇聞言笑了聲,道:「初識之時,你不就常道我里外上下沒個皇子該有的氣派,反倒是身的書生意氣嗎?既如此,索性也就隨性為之罷。只需多少留些分寸,不至於落個船傾人覆的下場便是了。」

  王氏聽了無奈笑,只道:「您有分寸是好事。」

  ……

  馮霽雯離了儀郡王府,坐在馬車中,眼神不斷地反覆著。

  她今日來此,本是早去了靜雲庵,回城之時恰巧路過此處,想起之前曾答應奉恩福晉要來詢問小皇孫的傷勢,便順路拜訪王氏來了。

  可卻不料,竟是自王氏口中『偶然』得知了樁舉足輕重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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