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0 大結局(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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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兀自想了片刻,他露出恍然又哭笑不得的神色來,「原來她是二小姐?我……我是見她跟我行禮問候,我必是要還禮的,可我對她不曾有太多印象,也不知她是哪一位小姐,左右喊不出名諱來,一時窘迫,不免覺得太失禮了……緊張了些。」

  她不提,他都快忘了這件事了。

  半夏突然抬起頭看他。

  「當真如此?」

  「我跟你之間,有什麼不敢承認的!」和琳答得一臉坦蕩。

  連日來的心揪得解,又聽他話里話外透露的信任和親近,頓時只覺得心裡莫名有些甜絲絲的,笑著背過手去。

  「你方才說得什麼結親,究竟是怎麼回事?從何處得知的?」和琳卻在追問此事。

  「我偶然聽太太身邊的丫鬟說起的。好像是阿桂大人相了你,有意想撮合你跟府的小姐……」

  「那、那大哥大嫂沒答應吧?」和琳頗為惶恐,生怕兄嫂將自己賣了的模樣。

  「官家之間結親複雜地很,怎麼可能是一兩句話便能答應下來的?應當只是在暗下談及過此事,所以那日章佳二小姐才剛巧撞見了你……」

  想來是阿桂府里安排好的,先讓自家姑娘瞧一瞧,以這種方式互相見一面。

  和琳鬆了口氣,「我說嘛,大哥大嫂至少會過問一下我的意見才是。」

  「怎麼……你不願意嗎?」半夏隱約試探著。

  和琳撓了一把後腦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只是覺得太突然了……」

  半夏眼睛微微一瞪。

  「那你是……願意?」

  和琳又傻笑著搖頭。

  「這種事情至少得家商議一番,仔細考慮了才能做決定啊。婚姻大事,豈是我一人說了算的……」

  聽他這般模稜兩可的話,半夏心仿佛有一團刺,扎撓的她心煩意亂。

  「你……」她心似有千萬句話,可急得什麼都說不出來。

  「我說錯什麼了嗎?」和琳見她神色不對,連忙問。

  見他這般,半夏更是惱的眼睛都紅了。

  「我……」和琳手足無措起來。

  「你什麼你!你這個傻子……難道沒有自己的想法嗎!」半夏紅著眼推開他,飛快地跑走了。

  和琳想要喊她,可見她已經進了閣樓之內,生怕驚擾到洛河,回頭再惹禍身,便只好忍住了。

  可心的不解卻是一層勝過一層。

  婚姻大事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母不在,自然是長兄為父……他說的有什麼不對嗎?

  可……他自己的想法?

  他也不是沒有啊。

  若不然,他剛才也不會急著問大哥大嫂有沒有將此事定下來了。

  如此說來,他似乎有些害怕此事已被敲定?

  不是都說了聽大哥的嗎?

  哎,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他都快被自己給繞暈了!

  和琳「啪」地一下拍在腦門兒,卻頓時覺得腦子裡更加混亂了。

  另一邊,洛河眼尖地瞧見了女兒眼睛紅紅,像是哭過,自是連連詢問。

  偏生小姑娘坐在那裡悶不做聲,可將做父親的給急得團團轉。

  「你方才是不是碰見和琳那小子了?他欺負你了?我給你找他算帳去——」洛河沒了法子,要衝出門去。

  「欸!您別去……不准去!」半夏連忙出聲阻攔。

  見洛河回過頭來,她低低地說道:「他沒有欺負我……是我自己……」

  「什麼他他你你的,能不能把話說清楚?都跟誰學的這麼不痛快!」他最怕聽這種不清不楚的話。

  「我……」半夏皺眉看著他,片刻後忽然站了起來。

  「說了也沒用!跟您也沒法兒說啊!」

  「……你幹什麼去?」

  「回房睡覺——」聲音悶極。

  看著女兒又跑了出去,洛河滿腦子都在琢磨著這兩句話。

  什麼叫說了也沒用?

  什麼又叫……跟他沒法兒說?

  哎,他這輩子最討厭的是元節!

  ——因為到處都有人要他猜燈謎!

  ……

  和珅回來時,馮霽雯正帶著安兒坐在榻摺紙,頭拿彩色的繩子扎了兩個小揪揪的安兒手捏著個紙折的螞蚱,高興地咯咯直笑。

  況太妃出事之後,安兒自然又被接了回來。

  見和珅一身疲倦,馮霽雯便示意奶娘將安兒抱回去睡覺。

  安兒也不鬧,乖乖地趴在奶娘肩,咿呀呀地去了。

  知道和珅不喜旁人近身伺候,秦嫫帶著小仙退去了外堂,因和珅道已經用過了晚飯,便只吩咐丫鬟去備沐浴的熱水。

  馮霽雯替他取了常服過來,要將他的官袍換下。

  和珅笑著伸開雙臂。

  馮霽雯只當他是想讓自己替他更衣,便伸手去解他領口的衣扣。

  誰知剛伸出手去,人便被他一把抱住了。

  馮霽雯一愣,感受到他將下頜抵在了自己頸間,不由柔聲問道:「可是累了?」

  他這一身官職看著光彩無,羨煞旁人,可這般的費心費力也是外人難以想像的。

  「不累。是一天未見著你,想這樣抱一抱。」他嗅著她身熟悉的寒蘭香,感受著頸間暖意,略顯疲憊的聲音不自覺帶了笑意。

  馮霽雯反抱住他,也不反駁他口的『不累』,只道:「待會兒沐浴罷,你躺著,我給你按一按。」

  「好——」和珅心滿意足地喟嘆一聲。

  在馮霽雯面前,他總能像個孩子一樣『饜足』。

  「我今日已讓秦顧送金公子出京了。」他這麼抱著她,像是極不捨得鬆開一樣,一面同她說起事情來。

  「可都還順利?」馮霽雯問。

  金簡犯下大罪,金家滿門被判處流放,金亦禹原本也不能倖免。

  只是她與和珅對這位金家公子的品行心知肚明——他不但沒有同流合污之心,還曾暗對他們施以援手,當初馮霽雯想方設法前往刑部搜找留有袁守侗的筆跡之物,便是他幫的忙。

  他從來無心鬥爭,只是個品行端正的讀書人而已。

  生於泥潭,仍孑然不染,已是十分難能可貴的品質。

  至於家世,是他無從選擇。

  所以從一開始,馮霽雯跟和珅下定了決心要幫他在皇面前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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