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3章 落敗,狼狽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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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這裡···

  北冥宮宮主的語氣微微加重,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畢竟,一位半尊散修若是心懷仇恨,不顧一切地報復,那破壞力絕對驚人,

  足以讓修士協會付出慘痛的代價。

  所以他們不會傻到給自己留下這樣一個心腹大患···

  正因如此,局勢絕對不會朝著不可收拾的地步發展。」

  聞言。

  北冥宮一眾長老紛紛抬起頭,眼中的絕望漸漸褪去,多了一絲光亮。

  他們仔細思索著宮主的這番話,越想越覺得有理有據,邏輯也經得起推敲——

  若是北冥宮被滅門···

  只剩下老祖一位半尊苟活於世,即便他不能推翻修士協會,也能掀起滔天巨浪。

  何況!

  老祖已是半尊之境,距離化神之境只有一步之遙。

  萬一他在落敗之後,某一天把握到冥冥之中的一線契機,成功踏入化神之境···

  那絕對會成為修士協會最大的心腹大患。

  到時候,修士協會必將追悔莫及。

  儘管這個可能性極小,近乎渺茫,但也並非完全沒有可能。

  想到這裡···

  一眾長老心頭的陰霾,瞬間一掃而空。

  他們臉上漸漸有了血色,眼中也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看向宮主的目光中,也多了幾分敬佩與信賴。

  然而!

  他們卻不知道,說出此番鎮定言論的北冥宮宮主,心中並沒有表面那般平靜淡然。

  這番話,不過是他用來安慰人心、穩定局勢的謊言罷了。

  他心裡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今修士協會有化神尊者坐鎮。

  一旦老祖真的造下殺孽,那位化神尊者不可能不出手。

  只要有這位化神修士在背後撐腰···

  修士協會兩位半尊的意志,絕對無法撼動。

  而且這兩位半尊行事狠辣果決,從來不會講什麼情面。

  他們的心思,豈是自己所能揣摩的?

  老祖落敗,北冥宮的命運,早已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所謂的一線生機,不過是他自欺欺人,

  也是給所有人一個活下去的希望罷了。

  與此同時,

  北域冰原上空,那幾艘靜靜懸浮在虛空之中、散發著磅礴氣勢的修士協會戰船內,也傳來一陣震天動地的喧譁聲,

  與北冥宮的死寂絕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滿是歡呼與喜悅。

  其中一位身披玄黑重甲、面容剛毅的修士,率先反應過來,猛地站起身,眼中滿是狂喜,

  他忍不住發出一道震耳欲聾的驚呼聲,

  聲音傳遍了整個戰船:

  「贏了!兩位殿主贏了!

  他們真的擊敗了北冥宮的老祖,太利害了!」

  緊接著。

  另一位身著征戰殿黑甲、面帶笑容的修士,語氣中滿是理所當然,笑著說道:

  「這不是應該的嗎?

  你們也不想想,兩位殿主是什麼人?

  他們可是出身頂尖宗門,自幼天賦異稟,修行的是頂級功法,掌控的是威能強橫的神通!

  雖然當年禁忌海一戰,諸多化神前輩失去聯繫,頂尖宗門也有所衰落···

  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他們的底蘊,可不是北冥宮這種北域偏安一隅的宗門所能媲美的。」

  「那是自然!」有人立刻附和道,語氣里滿是崇敬,

  「無論是從功法的精妙程度?

  還是神通的品階、數量?

  北冥宮的老祖都無法與兩位殿主相比較。

  兩位殿主聯手,別說只是一位老牌半尊,就算是兩位半尊聯手,也未必是對手!」

  「此言有理!」又一位修士點頭說道,臉上滿是讚嘆,

  「更何況,玄冰老祖雖然占據了北域冰原的地利,能藉助冰原的靈氣增幅自身戰力,但兩位殿主的神通霸道無比,早已壓制了地利的優勢。

  他根本沒有勝算,輸也是遲早的事。」

  「不錯不錯!」還有人笑著補充道,語氣里滿是得意,

  「何況還是兩對一,以二敵一,玄冰老祖怎麼可能會贏?

  若是這樣都能輸,那兩位殿主也不用在修士協會立足了!」

  「哈哈哈哈!」

  一陣爽朗的大笑聲響起,一位身材魁梧的修士拍著大腿,語氣里滿是暢快,

  「這下好了,玄冰老祖落敗,北冥宮群龍無首,人心惶惶。

  等會兒我們去審查玄霜真君一脈的逆修,北冥宮絕對不敢反抗,只能乖乖配合我們!」

  「這是自然!」

  有人臉上滿是不屑,淡淡說道,

  「北冥宮如今已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哪裡還有膽子反抗我們修士協會?

  說不定,我們都不用出手···

  他們就會主動將玄霜真君一脈的逆修全部交出來,只求能換一條活路罷了!」

  歡呼聲、議論聲、得意的笑聲,在每一艘戰船內迴蕩。

  修士協會的修士,臉上都滿是喜悅與得意。

  ···

  就在北冥宮與征戰殿兩方修士議論紛紛、各自猜測戰局走向的瞬間——

  虛空之中,那綻放而出的無盡璀璨光芒,如同被無形之手緩緩抹去般,開始消散殆盡。

  原本如同兩顆太陽對撞般刺目的光團,逐漸黯淡、收縮,顯露出其中真正的景象。

  冰原上空三萬里處···

  空間依然呈現出破碎後的扭曲波紋,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尚未平復。

  狂暴的靈氣亂流還在肆虐,捲起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罡風旋渦。

  但這些景象,都無法掩蓋那兩道靜靜佇立於虛空的偉岸身影。

  金色與紫色。

  兩道流光如定海神針般穩定,在逐漸平息的能量風暴中顯化出清晰的輪廓。

  左邊一道,金色流光收斂,露出付半尊略顯模糊的面孔。

  右邊一道,紫色霞光淡去···

  這不是玄冥半尊,又是何人!

  旋即!

  玄冥半尊面帶微笑,望著遠處那道孤零零的白色身影,聲音清越如泉,卻清晰地傳入下方每一個修士耳中:

  「玄冰道友,接下來……該不會再與我們討教了吧?」

  話語輕描淡寫,甚至帶著幾分笑意,但其中蘊含的意味,卻讓所有北冥宮修士心中一沉。

  這是勝利者的宣告。

  也是最後通牒。

  而靜默無言的付半尊,雖未開口,卻面無表情地盯著玄冰半尊。

  他的目光如實質般沉重,落在玄冰老祖身上時,甚至讓周圍虛空都微微凝滯。

  其周身涌動的氣息,好似只需一念,便可再次爆發出毀天滅地的攻擊。

  這姿態再明顯不過:

  若不配合,戰鬥將繼續。

  虛空另一端···

  玄冰半尊凌空而立。

  他那一身白色長袍已破損多處,袖口、衣擺處有黑焦印記。

  最觸目驚心的是胸口位置,那裡有一個拳頭大小的破洞,邊緣處仍有一縷金光涌動,與極寒法力相互侵蝕,發出「滋滋」聲響。

  但他站得很穩。

  腰背挺直如冰原上屹立萬年的山峰,白髮在殘餘的能量風暴中飛舞,面色平靜得可怕。

  只有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此刻難得地掀起一絲波瀾——

  不是憤怒,不是不甘,而是一種……深深的無力。

  這種滋味,如飲冰水,點滴寒心。

  良久!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

  「既然本座落敗,一切……自然交由兩位道友處置。」

  說到「處置」二字時···

  他的語氣再次低落了一些。

  那微不可察的停頓,那幾乎難以察覺的顫音,暴露了這位老牌半尊內心深處的波瀾。

  他終究沒有如表面一般平靜。

  宗門的尊嚴,在這一刻,都不得不向現實低頭。

  此言一出!

  付半尊望向玄冰半尊的警惕目光,忽然變得柔和了許多。

  那如實質般的威壓悄然收斂。

  他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沉穩如鐵,卻少了幾分鋒芒:

  「玄冰道友放心。」

  「本座與玄冥道友此行,只為捉拿逆修玄霜及其同黨,絕不會牽連無辜。

  這一點,道友大可放心。」

  話音落下的瞬間···

  玄冥半尊適時附和,他臉上的笑容依然溫和,但話語中的意味卻清晰無比:

  「玄冰道友的擔憂,本座心裡清楚。」

  「不過……等會兒我們修士協會羈押貴宗逆修時,道友可莫要『激動』。」

  「激動」二字,他說得輕描淡寫,但其中警告之意,顯而易見。

  這是在劃清界限。

  也是在給台階。

  玄冰半尊沉默了一息,而後輕輕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氣在極寒空氣中凝結成冰晶,簌簌落下。

  他微微頷首:

  「這是自然。」

  聲音很輕,卻帶著某種釋然。

  他知道,這是對方在給他留著一絲顏面——儘管這顏面所剩無幾。

  他也聽出了這句話中更深層的潛意:

  這不是付半尊與玄冥半尊個人的意志,而是修士協會上層的命令,必須執行。

  能讓兩位半尊俯首聽令、不遠萬里親征北域的,自然只有那位站在修行界頂端的存在——

  化神之境的修士協會會長。

  正因明白這一點……

  玄冰半尊沒有開口求情,沒有試圖討價還價,反而朝著付半尊與玄冥半尊點了點頭,繼續道:

  「多謝兩位道友……提點。」

  最後兩個字,他說得很慢,很重。

  說著,他躬身抱拳,行了一個半禮。

  這是同輩修士間的禮節,不卑不亢。

  但在這等情境下,卻顯得格外意味深長——

  既是承認失敗,也是保留最後的尊嚴。

  繼而玄冰半尊身影一閃,如冰雪消融般,消散在原處虛空。

  沒有破空聲,沒有遁光,就那麼憑空消失。

  再次看去時···

  他已出現在北冥宮護宗大陣之內,出現在玄冥宮主與一眾長老面前。

  「老祖!」

  「拜見老祖!」

  玄冥宮主與七位長老齊齊躬身,聲音中既有敬畏,更有難以掩飾的憂慮。

  他們看到了老祖胸前的傷口,看到了那仍在燃燒的金紅火焰,看到了老祖眼中深藏的疲憊。

  這一戰,老祖敗了。

  而且……傷得不輕。

  玄冰半尊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終落在玄冥宮主身上。

  他輕嘆了一口氣,那嘆息聲很輕,卻仿佛有千鈞之重:

  「傳我法旨……」

  「將玄霜一脈逆修,全部緝拿,送出大陣,交由修士協會發落。」

  話音落下,廣場上一片死寂。

  儘管早有預料,但當這句話真正從老祖口中說出時···

  那種屈辱感、無力感,還是如冰水般浸透了每一個北冥宮修士的心。

  交出同門。

  哪怕那是逆修,是罪人,但終究是北冥宮的人。

  如今卻要親手綁了,送給外人處置……

  「老祖……」

  北冥宮主上前一步,聲音有些乾澀,

  「那修士協會……事後會不會牽連……」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很明顯。

  隨著玄冥宮主的開口詢問···

  那一眾長老方才放鬆些許的心,再次懸了起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緊緊落在玄冰半尊身上。

  那一雙雙眼睛中,有擔憂,有恐懼,有期望——

  期望老祖能給出一個肯定的答案。

  玄冰半尊深深看了他們一眼。

  那目光很複雜。

  良久!

  他淡淡道:

  「放心。」

  「只需交出那一脈逆修即可。」

  「修士協會……並不會牽連無辜。」

  聲音很平靜,卻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此言一出,玄冥宮主,以及一眾長老懸著的心,這才真正放了下來。

  幾位長老甚至不自覺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如釋重負。

  同時,他們心中暗喜:

  『果然!』

  『之前宮主的推測,絲毫無錯!』

  『老祖還在,北冥宮就還有希望!』

  就在他們心中情緒激盪、暗自慶幸時……

  玄冰半尊的身影一晃,再次消失。

  來得突然,去得也突然。

  ···

  北冥宮,後山禁地。

  這裡是宗門最深處,也是靈氣最濃郁、最精純之處。

  尋常弟子不得踏入半步,連長老也需得到宮主手令方可進入。

  禁地中央,是一座通體由冰玉雕琢而成的宮殿。

  宮殿不大,只有三進,但每一磚一瓦都透著古老滄桑的氣息。

  冰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是北冥宮歷代先賢留下的傳承與禁制。

  這座「玄冰殿」,自北冥宮開宗立派起便存在!

  也只有歷代宮主與半尊老祖有資格入內。

  此刻,殿門緊閉。

  殿內!

  玄冰半尊的身影,驀然閃現。

  他沒有如往常般緩步走入,而是直接出現在宮殿正廳中央。

  剛一現身,那一直強撐的平靜面容,瞬間崩塌。

  「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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