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三章:如沐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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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魚妖是個不忘恩情的妖怪,於那上京城外尋得一處福澤之地,將其葬在此地,那裡看不見那朱牆皇宮,所見之地,皆是紅塵市井。

  說起柳相,面前的魚妖好似有說不完的話。

  他是在柳相死後才慢慢了解到此人的,但卻好似沒將任何一件事落下,了解了柳知元的一生。

  陳長生不禁心想。

  當一個官,卻能讓旁人這樣惦記,可見其的確稱得上是個好官。

  幾人說著,卻是忽的查覺到一股肅殺之氣傳來。

  目光望去。

  那湖中樓閣的香鼎之中,香燭就要燃盡,那香灰跌落而下,只差片刻。

  不少妖怪蠢蠢欲動,且也有在暗處觀察,尚且不著急動手。

  無為道人回頭看去,見那香燭就要燃盡。

  他往一旁站了一步,收起了手中的天蓬尺。

  「香燭已盡,諸位隨意為之即可。」

  無為道人腳尖輕點,於那樓閣欄杆之間躍起,往那湖面飄起。

  而在他離去的那一刻,樓閣之上忽然暴起!

  數道身影衝上前去。

  直奔那桌上香燭而去。

  「嘭!」

  案桌應聲而裂,香燭散落。

  「滾開!」

  呵斥之下,只見某位一拳轟出,將身旁的人打退。

  數隻手掌朝著那香燭抓去,隨即卻是扭打在一起。

  「誰敢於我爭!」

  只見一道銀光泛起,只見某人袖口一起,一柄短刀在手,朝周圍的人斬去。

  「啊!」

  慘叫聲氣,有妖捂住喉嚨,黑氣從那血痕之中溢出,口中溢血,化出原形。

  正在打鬥之間。

  卻又見有人從那湖水之中登上樓閣。

  一步步上樓,泛起水花,一見那樓閣頂上打鬥著,那人愣了一下,喊道:「喂喂,你們打什麼啊,打什麼啊?」

  「哪來的蠢貨!」

  有人一腳踹來。

  那人胸膛挨了一下,後退了半步。

  他的目光茫然,問道:「為什麼打我?」

  「為什麼打我!!」

  說著他就有些氣憤了。

  一拳轟去。

  「碰!」

  伴隨著一陣骨裂之聲。

  一道身影倒飛出去,飛出數丈之遠,隨即落進了湖水之中,掀起水花,一拳之下,險些要了他命。

  在那空中盤旋的燕子見此一幕心中一驚。

  「這般大力?」

  燕子沒有著急動手,而是繼續觀望。

  牛妖?

  怕是有些不太尋常。

  尋常牛妖,哪有這般力氣。

  「打這麼遠……」如意嘀咕了一聲,說道:「這應該,也不是人吧。」

  魚妖說道:「那是一頭牛妖,一直在上京城外的農戶家修行,早年我與他見過幾次。」

  「在農戶家修行?」如意有些不解。

  魚妖點頭道:「幫主人家耕地,他已陪著那戶人家走過了三代。」

  如意明白了過來,隨即問道:「那你呢?這封仙大會,不打算去試試?」

  魚妖搖了搖頭,說道:「人皇害我恩公,人道冊封與我而言,不過賊人施捨。」

  如意聽後道:「我喜歡你這樣的性子,挺好。」

  魚妖和煦一笑,未再做聲。

  無為道人從那湖面之上緩緩走來。

  見那青衫先生,隨即上前。

  陳長生的目光望去,見其沉默,於是便主動道了一句:「道長何不過來坐下?」

  無為道人隨即邁步,來到了他們之間坐下。

  魚妖見那道人,拱手道:「見過道長。」

  無為道人看了他一眼,說道:「你就是這湖山湖底的魚妖?」

  「正是小妖。」

  無為道人再度掃視了他一眼,點了點頭邊不再作聲。

  狸花往無為道人那邊走了走,問道:「道長,你剛才好威風啊。」

  無為道人自然認得這狸花貓。

  他只是覺得有些不可置信。

  因為他沒有在狸花這兒感受到一點對他的憎惡。

  無為道人問道:「貧道當初險些傷了你,你不在意嗎?」

  狸花眨眼道:「道長現在也要傷狸花嗎?」

  無為道人搖了搖頭,說道:「當初不明是非,如今早已沒了那樣的念頭。」

  「那不就是了。」

  狸花說道:「陳好人以前告訴我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道長不就是這樣的嗎。」

  無為道人聽後長嘆了一聲,說道:「貧道慚愧。」

  「慚愧什麼?」狸花有些不明白。

  如意將其抱住,隨即對那道人說道:「道士,我家狸花心胸寬廣不跟你計較,但在本姑娘這裡卻過不去,你最好不要跟我家狸花說話,不然我非得提槍給你身上捅出兩個窟窿來!」

  無為道人心中微顫,他張了張口,說道:「是不是捅兩個窟窿,姑娘便能解氣了?」

  如意說道:「本姑娘不吃這一套,若是你讓我動手,我也絕不會含糊!」

  無為道人抬起手來,他雙手捧起天蓬尺,遞上前去。

  「姑娘請吧。」

  如意冷眼看著他,沒有猶豫,隨即將那天蓬尺拿在了手裡。

  抬手之間,就要刺去。

  狸花見此連忙攔住了如意,說道:「如意,不要……」

  它有些慌張,有些無措。

  如意問道:「笨狸花!你攔著我幹什麼!你臭道士當初可是想殺你的。」

  狸花張了張口,說道:「狸花,狸花…沒受傷,他不也,沒殺了我嗎?」

  它的目光望著如意,帶著些許祈求一般。

  好像誰都對貓兒很好,貓兒對待旁人也是如此。

  它的心思單純帶著善意的,少見有惡。

  如意手中持尺,她看著狸花,好似是恨鐵不成鋼一般。

  她不明白。

  無為道人閉目低頭,未說任何,也沒給自己辯解。

  他覺得,這件事他本該給出一個交代。

  所以他來了。

  狸花看向身後道人,說道:「道長,道長!你還不快走!坐在這裡幹什麼?」

  無為道人聽到此言睜開了雙眸。

  他張了張口,心中五味雜陳。

  「走啊!」狸花道了一句。

  如意見狸花擋在身前,她心中有些無奈。

  正要收手。

  卻在此刻,好似有一股力,從那天蓬尺上傳來。

  不知何時,那道人的手已經握住了天蓬尺。

  他將那天蓬尺扯向自己。

  「噗呲……」

  天蓬尺洞穿了他的衣衫,從那肩頭之處穿過。

  鮮血浸濕衣衫,溢了出來。

  無為道人的臉色頓時變得蒼白,而他的一隻手仍舊還抓著那天蓬尺。

  在場眾人皆是一愣。

  狸花呆滯的望著那道人,口中呢喃道:「道長……」

  面色蒼白的道人看向那貓,臉上擠出一抹笑意。

  如沐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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