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7章 1539白蛇神社
第1567章 1539.白蛇神社
「所以，我們跑了一趟，得到的信息就是這樣。」
夜幕已經完全籠罩下來，五千人的鷺山城軍勢也已經紮好了營盤，開始生火、煮飯、守夜的各種工作。
明智光秀雖然並沒有參與過大型戰場的指揮層工作，但是安排紮營、維持行軍這種基本功一樣的事情，他這個名門出身的正統武家子弟還是犯不了大錯的。
藍恩和阿秀她們已經回到了軍隊本陣之中。
此時，周圍的火盆中火焰搖曳『呼呼』作響。而在本陣拉起來的帷幕之外，足輕們的喧譁、腳步聲，還有幹活兒的聲音不絕於耳。
地圖鋪在一張臨時搭起來的桌面上，本陣中說得上話的人物都聚集於此，聆聽藍恩他們偵查一趟的成果。
「竟然將妖怪之力用到了這種程度義龍大人，已經墮入魔道了！」
明智光秀雙目無神的看著地圖上被藍恩標出來的妖怪軍團，十分震驚且痛心的喃喃說道。
「少說兩三千~的妖怪啊！」藤吉郎倒是對於齋藤義龍沒什麼感情，只是為敵人的陣容感到牙酸，嘴角都忍不住抽起來，「還組成了能移動的【常暗】？這怎麼打啊！」
「別說五千的兵馬，就算是五萬人，朝著它們硬衝過去都會全軍覆沒吧！【常暗】裡面連喘口氣都要費大勁啊！」
「岩村城面對這東西也根本沒法守。」藍恩輕飄飄的補充說著，「把妖怪們組成的【常暗】，頂著不痛不癢的箭雨推到城牆下，【常暗】籠罩之下，守城士兵連拉弓搭箭的力氣都沒了。相當於直接清空了一段城牆的城防。」
「沒有人來守衛的城牆，充其量就是一片爬起來費點勁的石頭堆而已。別說妖怪了，就算是人想爬過去，又能費什麼力氣呢？」
火光搖曳之下，本陣中的許多人臉上都蒙上了一層忽明忽暗的陰影，讓他們本就難看的臉色顯得更加凝重苦悶。
而在環視一圈之後，藍恩才像是等到了火候一樣：「所以，現在能跟我們開誠布公的說說了？」
藍恩的話語中並沒有任何威脅、強硬的語氣，甚至於他說話時都只是平靜的看著鋪在桌上的地圖，而沒有看向任何人。
但是這毫無針對性、沒頭沒尾的話卻讓在場的一些人有了不同尋常的反應。
明智光秀本來也看著地圖的頭驟然轉向了主將的位置。
本陣之中，周圍守著帷幕的幾名旗本老武士們，身上的鎧甲也因為陡然的變動而發出了輕微的碰撞聲響。
這些動靜都很小。
但是在只剩下本陣之外的背景音，還有火盆燃燒聲的情況下，就顯得突兀搶眼了。
藤吉郎先是一愣，接著立刻下意識的搬動自己的馬扎，從明智光秀身邊往反方向挪了兩步。
搬完馬扎之後，腦袋才反應過來，驚疑不定的看著明智光秀。
而那些發出了異響的旗本老武士們，在猶豫片刻後，也立刻杵著長槍、太刀，朝著藍恩的方向單膝跪地，低下了頭。
「誒？！」
這下，連無明和阿秀都愣住了。
唯獨藍恩，他這時才把平靜的目光從地圖上挪開，落在明智光秀的身上。
而明智光秀本人，此時則先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接著把腰間的【明知近景】撤了下來，恭敬的擺在面前，隨後從馬紮上站起身，轉而跪坐在地上朝向藍恩。
「事到如今，既然義龍大人已經將事情做到這一步。在座各位又確實都.不是外人。那在下便和盤托出。」
說這話的時候，明智光秀有些遲疑的斜著瞥了藤吉郎一眼。讓他膈應的扭了扭身子。
「既然秀千代殿下是道三大人尋回的女兒，那麼大人一定也對您講過，他為什麼會執著於搜集靈石吧？」
齋藤道三確實是說過，就在跟阿秀相認的那一天。
因為與一個妖怪相愛，所以立下約定想創造一個人與妖和諧共處的世道。
在年老之後知曉了自己的極限，便退而求其次，只希望減少這世間的動亂。
而靈石這種雖然不分正邪，卻飽含力量，而且力量十分容易被利用的東西，當然就要收繳、管控。
「靈石是危險的東西，那力量、那夢幻的光芒能蠱惑人心，甚至能蠱惑妖怪。」
而明智光秀的語氣中，則透露出對於靈石的抵制。顯然，他對靈石的看法並不中立，跟藍恩的看法不同。
「在下.在下其實不只是道三大人的家臣，也是道三大人理想的追隨者！靈石這種禍亂世間陰陽調和的東西，就應該管控起來，甚至是消失！」
「理想不理想的可以以後再說。想要維護世間的陰陽調和」藍恩看了看明智光秀跪坐在地上的身形，還有他身後隱約浮現出來的【玄武】，「現在先說關鍵。」
可能也正是這樣『維護陰陽調和』的理念，才讓有『龜蛇一體，陰陽共濟』這層含義的【玄武】附身在他身上的吧。
「是！屬下也正要說到關鍵。」明智光秀跪坐著一躬身，「這件事，道三大人身邊的老人們其實也都清楚。」
「關於那條我們都不認識的大蛇，對吧？」
藍恩平靜的問。
藍恩包括阿秀和無明，不認識這妖怪也屬實正常，畢竟日本號稱八百萬神明，但凡有點神異力量的東西都可以位列其中，是萬物有靈論的一種表現形式。
而眼下這條大蛇，應該就是某種偏僻冷門的妖怪。
就連安倍晴明也不敢說，自己已經窮盡知曉了日本所有妖怪惡鬼的信息。
可能也就【白澤】有能力這麼說。
但可惜，現在看樣子，白澤和竹中半兵衛，應該都跟齋藤道三一起困守在他岳父的岩村城裡了。
「那大蛇名為【夜刀神】。」
明智光秀沉聲說道。
「原本只是棲息於山林與沼澤中的妖怪，但是經由道三大人搭建神社進行符合儀典的供奉，而具有了神格。」
「大人，您也是接觸過靈石的人，應當知曉：靈石即便不被什麼秘法所使用，光是聚集在一起，都可能會召來妖怪或者其他不淨之物。」
「甚至於堆積的靈石，自己就會滋生妖怪！」
「所以想要收繳靈石加以管控，難點不光在於收繳，還在於怎麼妥善存放。道三大人將【夜刀神】供奉為神，就是希望能在神社中，以神域存放靈石，而不至於出現危險。」
「但現在看來現在看來，那批聚集起兩三千頭妖怪的靈石，應該就是存放在白蛇神社的那一批了。」
【夜刀神】的整體是條巨大的白蛇，只不過背上和頭上都已經長綠植了，所以顯得有點髒。
「但義龍大人怎麼會知道那地方？」在本陣之中，朝著藍恩單膝下跪的旗本老武士中突然有一人抬頭說道。
「雖然白蛇神社，也是主公為義龍大人求得【真神】庇佑的地方，但是大人並沒有把具體位置告訴別人。」
「搜集靈石、鎮壓靈石.這種事情如果不是志同道合之輩，道三大人絕不會往外透露！」
他們幾個是從楚葉矢眾時期就跟著道三的老人了，甚至比齋藤義龍更了解道三。
「你是想說.」面朝藍恩跪坐的明智光秀轉過身去，看著出聲的旗本老武士，「有人背叛了道三大人嗎？」
「不一定是背叛。」而面對對方的質問，老武士不卑不亢，「法術、守護靈從人身上拿走信息的辦法也不是沒有吧。」
「你！」
「好了。」藍恩一開口，就打斷了已經開始互相嗆聲的明智光秀與旗本武士。
「是！」*2
而他的聲音就像是命令一樣，讓兩撥人一刻也沒有耽擱的強壓下了各自心中的憤懣，對他重新低下了頭。
如同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一樣，藍恩在軍中的威望即使他並沒有怎麼管理和插手，卻也已經逐漸大到了這種程度。
像是明智光秀與老資格的旗本武士之間的爭吵，在場基本沒人有資格插進去手，就算是秀千代都不太行。
甚至於在整個美濃國來說，也就齋藤道三和齋藤義龍有資格。
但是現在藍恩直接讓他們安靜，於是他們就立刻毫無怨言的安靜了下來。
藤吉郎都被震得從馬紮上躥了起來，拘謹又筆直的站好，不敢多動，怕出聲。
「你們說的對，法術、守護靈、妖怪.能讓人身不由己的辦法很多。」
藍恩先是意味深長的對著老武士們說了一句，可隨即話鋒一轉。
「但現在討論這些不會有結果，也對現實沒有幫助，不要糾結，干實事！」
日本人彆扭的性格，總是讓藍恩在某些時刻感到彆扭。
比如現在，他們即使已經面臨困境了，卻還是會抓著一件毫無助益的非關鍵事項不放，偏執到好像處理了這件事就能對困境有幫助一樣。
非得有一個絕對性的力量與權威站出來，重新主導局勢，才能讓他們消停。
從這個方面看，他們的這種性格缺陷可能也導致他們更加依賴於一個更加強有力的領導者。
進而加大性格中的『強權崇拜』。
(本章完)
「所以，我們跑了一趟，得到的信息就是這樣。」
夜幕已經完全籠罩下來，五千人的鷺山城軍勢也已經紮好了營盤，開始生火、煮飯、守夜的各種工作。
明智光秀雖然並沒有參與過大型戰場的指揮層工作，但是安排紮營、維持行軍這種基本功一樣的事情，他這個名門出身的正統武家子弟還是犯不了大錯的。
藍恩和阿秀她們已經回到了軍隊本陣之中。
此時，周圍的火盆中火焰搖曳『呼呼』作響。而在本陣拉起來的帷幕之外，足輕們的喧譁、腳步聲，還有幹活兒的聲音不絕於耳。
地圖鋪在一張臨時搭起來的桌面上，本陣中說得上話的人物都聚集於此，聆聽藍恩他們偵查一趟的成果。
「竟然將妖怪之力用到了這種程度義龍大人，已經墮入魔道了！」
明智光秀雙目無神的看著地圖上被藍恩標出來的妖怪軍團，十分震驚且痛心的喃喃說道。
「少說兩三千~的妖怪啊！」藤吉郎倒是對於齋藤義龍沒什麼感情，只是為敵人的陣容感到牙酸，嘴角都忍不住抽起來，「還組成了能移動的【常暗】？這怎麼打啊！」
「別說五千的兵馬，就算是五萬人，朝著它們硬衝過去都會全軍覆沒吧！【常暗】裡面連喘口氣都要費大勁啊！」
「岩村城面對這東西也根本沒法守。」藍恩輕飄飄的補充說著，「把妖怪們組成的【常暗】，頂著不痛不癢的箭雨推到城牆下，【常暗】籠罩之下，守城士兵連拉弓搭箭的力氣都沒了。相當於直接清空了一段城牆的城防。」
「沒有人來守衛的城牆，充其量就是一片爬起來費點勁的石頭堆而已。別說妖怪了，就算是人想爬過去，又能費什麼力氣呢？」
火光搖曳之下，本陣中的許多人臉上都蒙上了一層忽明忽暗的陰影，讓他們本就難看的臉色顯得更加凝重苦悶。
而在環視一圈之後，藍恩才像是等到了火候一樣：「所以，現在能跟我們開誠布公的說說了？」
藍恩的話語中並沒有任何威脅、強硬的語氣，甚至於他說話時都只是平靜的看著鋪在桌上的地圖，而沒有看向任何人。
但是這毫無針對性、沒頭沒尾的話卻讓在場的一些人有了不同尋常的反應。
明智光秀本來也看著地圖的頭驟然轉向了主將的位置。
本陣之中，周圍守著帷幕的幾名旗本老武士們，身上的鎧甲也因為陡然的變動而發出了輕微的碰撞聲響。
這些動靜都很小。
但是在只剩下本陣之外的背景音，還有火盆燃燒聲的情況下，就顯得突兀搶眼了。
藤吉郎先是一愣，接著立刻下意識的搬動自己的馬扎，從明智光秀身邊往反方向挪了兩步。
搬完馬扎之後，腦袋才反應過來，驚疑不定的看著明智光秀。
而那些發出了異響的旗本老武士們，在猶豫片刻後，也立刻杵著長槍、太刀，朝著藍恩的方向單膝跪地，低下了頭。
「誒？！」
這下，連無明和阿秀都愣住了。
唯獨藍恩，他這時才把平靜的目光從地圖上挪開，落在明智光秀的身上。
而明智光秀本人，此時則先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接著把腰間的【明知近景】撤了下來，恭敬的擺在面前，隨後從馬紮上站起身，轉而跪坐在地上朝向藍恩。
「事到如今，既然義龍大人已經將事情做到這一步。在座各位又確實都.不是外人。那在下便和盤托出。」
說這話的時候，明智光秀有些遲疑的斜著瞥了藤吉郎一眼。讓他膈應的扭了扭身子。
「既然秀千代殿下是道三大人尋回的女兒，那麼大人一定也對您講過，他為什麼會執著於搜集靈石吧？」
齋藤道三確實是說過，就在跟阿秀相認的那一天。
因為與一個妖怪相愛，所以立下約定想創造一個人與妖和諧共處的世道。
在年老之後知曉了自己的極限，便退而求其次，只希望減少這世間的動亂。
而靈石這種雖然不分正邪，卻飽含力量，而且力量十分容易被利用的東西，當然就要收繳、管控。
「靈石是危險的東西，那力量、那夢幻的光芒能蠱惑人心，甚至能蠱惑妖怪。」
而明智光秀的語氣中，則透露出對於靈石的抵制。顯然，他對靈石的看法並不中立，跟藍恩的看法不同。
「在下.在下其實不只是道三大人的家臣，也是道三大人理想的追隨者！靈石這種禍亂世間陰陽調和的東西，就應該管控起來，甚至是消失！」
「理想不理想的可以以後再說。想要維護世間的陰陽調和」藍恩看了看明智光秀跪坐在地上的身形，還有他身後隱約浮現出來的【玄武】，「現在先說關鍵。」
可能也正是這樣『維護陰陽調和』的理念，才讓有『龜蛇一體，陰陽共濟』這層含義的【玄武】附身在他身上的吧。
「是！屬下也正要說到關鍵。」明智光秀跪坐著一躬身，「這件事，道三大人身邊的老人們其實也都清楚。」
「關於那條我們都不認識的大蛇，對吧？」
藍恩平靜的問。
藍恩包括阿秀和無明，不認識這妖怪也屬實正常，畢竟日本號稱八百萬神明，但凡有點神異力量的東西都可以位列其中，是萬物有靈論的一種表現形式。
而眼下這條大蛇，應該就是某種偏僻冷門的妖怪。
就連安倍晴明也不敢說，自己已經窮盡知曉了日本所有妖怪惡鬼的信息。
可能也就【白澤】有能力這麼說。
但可惜，現在看樣子，白澤和竹中半兵衛，應該都跟齋藤道三一起困守在他岳父的岩村城裡了。
「那大蛇名為【夜刀神】。」
明智光秀沉聲說道。
「原本只是棲息於山林與沼澤中的妖怪，但是經由道三大人搭建神社進行符合儀典的供奉，而具有了神格。」
「大人，您也是接觸過靈石的人，應當知曉：靈石即便不被什麼秘法所使用，光是聚集在一起，都可能會召來妖怪或者其他不淨之物。」
「甚至於堆積的靈石，自己就會滋生妖怪！」
「所以想要收繳靈石加以管控，難點不光在於收繳，還在於怎麼妥善存放。道三大人將【夜刀神】供奉為神，就是希望能在神社中，以神域存放靈石，而不至於出現危險。」
「但現在看來現在看來，那批聚集起兩三千頭妖怪的靈石，應該就是存放在白蛇神社的那一批了。」
【夜刀神】的整體是條巨大的白蛇，只不過背上和頭上都已經長綠植了，所以顯得有點髒。
「但義龍大人怎麼會知道那地方？」在本陣之中，朝著藍恩單膝下跪的旗本老武士中突然有一人抬頭說道。
「雖然白蛇神社，也是主公為義龍大人求得【真神】庇佑的地方，但是大人並沒有把具體位置告訴別人。」
「搜集靈石、鎮壓靈石.這種事情如果不是志同道合之輩，道三大人絕不會往外透露！」
他們幾個是從楚葉矢眾時期就跟著道三的老人了，甚至比齋藤義龍更了解道三。
「你是想說.」面朝藍恩跪坐的明智光秀轉過身去，看著出聲的旗本老武士，「有人背叛了道三大人嗎？」
「不一定是背叛。」而面對對方的質問，老武士不卑不亢，「法術、守護靈從人身上拿走信息的辦法也不是沒有吧。」
「你！」
「好了。」藍恩一開口，就打斷了已經開始互相嗆聲的明智光秀與旗本武士。
「是！」*2
而他的聲音就像是命令一樣，讓兩撥人一刻也沒有耽擱的強壓下了各自心中的憤懣，對他重新低下了頭。
如同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一樣，藍恩在軍中的威望即使他並沒有怎麼管理和插手，卻也已經逐漸大到了這種程度。
像是明智光秀與老資格的旗本武士之間的爭吵，在場基本沒人有資格插進去手，就算是秀千代都不太行。
甚至於在整個美濃國來說，也就齋藤道三和齋藤義龍有資格。
但是現在藍恩直接讓他們安靜，於是他們就立刻毫無怨言的安靜了下來。
藤吉郎都被震得從馬紮上躥了起來，拘謹又筆直的站好，不敢多動，怕出聲。
「你們說的對，法術、守護靈、妖怪.能讓人身不由己的辦法很多。」
藍恩先是意味深長的對著老武士們說了一句，可隨即話鋒一轉。
「但現在討論這些不會有結果，也對現實沒有幫助，不要糾結，干實事！」
日本人彆扭的性格，總是讓藍恩在某些時刻感到彆扭。
比如現在，他們即使已經面臨困境了，卻還是會抓著一件毫無助益的非關鍵事項不放，偏執到好像處理了這件事就能對困境有幫助一樣。
非得有一個絕對性的力量與權威站出來，重新主導局勢，才能讓他們消停。
從這個方面看，他們的這種性格缺陷可能也導致他們更加依賴於一個更加強有力的領導者。
進而加大性格中的『強權崇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