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9章 1671戰地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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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99章 1671.戰地醫院

  而在瑞達尼亞的援軍和爛渣步兵團開赴戰場之前,戰地醫院的帳篷外響起了沉悶又急躁的馬蹄聲。尖叫和馬嘶聲充斥於周遭,有個士兵衝進醫院,身邊跟著兩個勤務兵。

  「跑吧,各位!」士兵喊著,「想法子逃命吧!尼弗迦德人贏了,我們已經輸了!完蛋了!」

  「止血鉗!」傷員躺在手術台上,米洛·范德貝克正儘量避開他動脈里噴出來的鮮血,「止血鉗和棉紗!夏妮往這兒按!瑪蒂,想想辦法止血!」

  在帳篷面前,有人發出野獸般的尖叫,但那聲音會越來越小,最後變成喘不上氣的呻吟。有馬匹在嘶叫,同時一根弩箭撕破了帆布,射向了帳篷的另一頭。

  幸虧角度夠高,沒傷到擔架上的傷員。

  「尼弗迦德人!」那士兵又喊了起來,聲音高亢且顫抖,「大夫,你沒聽見嗎?尼弗迦德人贏了,現在估計都已經開始大肆屠殺了!快跑吧!」

  半身人接過女術士遞過來的縫合針,開始縫合。手術台上的傷員已經一動不動躺了好久,但顯而易見的是,他的心臟還在跳。

  因此手術台邊上的四個紅頭髮醫生,此時也都沒有放棄他。

  「我不想死。」某個清醒的傷員喊道。

  那個跑過來想警告戰地醫院的士兵咒罵一聲,跑向帳篷門口,卻又尖叫著退回來,倒在地上的同時鮮血四濺。

  跪在擔架邊的愛若拉嚇得後退好幾步。

  突然之間,周圍一片寂靜。

  這可就太不妙了。

  『鐵鏽』心裡想著。

  隨後他就看見了走進帳篷里的傢伙,是精靈。並且斗篷上帶著銀色閃電,這是臭名昭著的維律赫德旅的標誌。

  「一間戰地醫院。」為首的精靈說道,「他們在接受治療?」

  沒人說話。

  半身人發現自己的手在抖,因此他將縫合針遞給了女術士。同時夏妮的臉色白的就像是粉筆灰。

  「這有什麼意義?」精靈語氣兇惡,「你們才能救多少人?傷者就該躺在戰場上,接受自己因傷勢而死的事實,至少這對那些來不及到這兒的士兵更公平些,不是嗎?」

  他將武器捅進了門口傷員的脖子,另一個精靈則刺穿了一個傷員的胸口。

  夏妮尖叫起來,愛若拉撲到一個擔架上,用身體蓋住了一個傷員。她的臉色跟夏妮差不多了。

  精靈對此眯了眯眼睛。

  「滾出去!」半身人邁出幾個大步,攔在愛若拉身前,「滾出我的醫院,兇手!你們大可以去外面自相殘殺,但別在這兒殺人!」

  精靈低頭看,矮小的半身人瑟瑟發抖,只到他的腰帶那麼高。

  「我今天只殺人類,你給我讓開!」

  「休想!」

  半身人醫生的牙齒在打顫,語氣卻沒有動搖。

  夏妮能看見,那個精靈的手已經調整了握劍的姿勢。在恐懼之下,她抽噎的聲音都壓抑下來。

  而直面精靈的米洛·范德貝克已經閉上了眼睛,身後的愛若拉趴在傷員身上瑟瑟發抖。

  但是就在精靈握緊劍柄的時候,毫無預兆,他竟然表情迷迷瞪瞪,轉身一刀砍在了同伴的身上!

  精靈頓時嚇了一跳。如果不是領頭的精靈迷糊沒砍准,這頭一下就要殺死人了!

  魔法!

  在場反應過來的人第一時間都做出了判斷。

  半身人第一時間轉頭去看瑪蒂·索德格倫,但他發現女術士卻只看著帳篷里的一個角落。

  在那角落裡,一個原本躺在擔架上的傷員,左手對準了發狂魔怔的精靈,手上隱約閃動著冷白色的魔法靈光!

  而他那因失血過多而渾濁的雙眼,則是琥珀色的豎瞳!

  這是個獵魔人!

  帳篷里,兩個精靈最終在爭鬥中互相砍傷了對方,傷重倒在地上,有出氣沒進氣。跟一堆傷員看起來也沒什麼區別了。

  『鐵鏽』試圖挪動腳步,但他的雙腿在打顫,手臂也是。

  愛若拉的身體因抽泣而發抖,她在自己保護著的傷員擔架邊上縮起身子,姿勢仿若嬰兒。

  夏妮在哭泣,但她手裡依舊捏著止血鉗,瑪蒂靜靜的縫合傷口,嘴唇無聲的囁嚅著。

  「你惹了大事兒,獵魔人。」半身人喘著氣說。「這下、這下他們真的會把醫院給屠殺乾淨了!」

  「我也意識到了。但當時我下意識就動手了。」柯恩的嘴裡在往外涌血,他的雙眼越發渾濁空洞,聲音也越來越輕,「抱歉,醫.生。」

  「不,不怪你,不怪你。」半身人喃喃著邁開腿,看樣子還是想往手術台邊走。

  哪怕也許就在下一刻,帳篷外的其他精靈可能就會衝進來,把這裡面的人全殺光。但他還是想往手術台邊走。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諸神垂憐。

  「?!」

  同一時間,幾乎所有人都感覺自己的體表開始稍微發麻,並且汗毛和頭髮都有了豎立起來、炸毛的趨勢。

  剛才還在鬼門關上走了一圈的人們,此時分辨不清這到底是自己身體在體驗瀕死危險時的正常反應,又或者是外源性因素引起的變化。

  但是直到現在,帳篷里執拗的四個紅髮醫生,把縫合好了的這個傷員搬下手術台,又把獅鷲學派的獵魔人搬上去,帳篷外也沒精靈進來。

  仿佛真就只有那兩個精靈找到了戰地醫院的位置一樣。

  但這分明不可能!

  帳篷之外沒了嘈雜和尖叫.準確來說還是很嘈雜,因為傷員們總免不了呻吟和痛呼。

  可是因為疼痛而發出的聲音,和看見敵人發出的驚叫,醫生們還是能分清的。

  剛把柯恩搬上手術台的四個紅髮醫生面面相覷,而一個聲音剛好從外面傳來。

  「貫穿傷是三股的草叉?」外面傳來的聲音是個平靜的男聲,並且讓四個紅髮醫生里的三個女性都感到耳熟。

  「我建議你們可以直接拔掉那草叉,以縫合速度為重點。」

  「那他會直接因為大出血而翹辮子。」半身人下意識的反駁著。

  「他不會,醫生。」帳篷外的男人說著,不知怎麼的,他好像一說話就能讓那些傷員安靜一點似的,「他是獵魔人,瞳孔放大距離死亡還有段差距。而這瓶毒藥能讓他快速恢復。」

  說著,一隻手臂伸了進來,寬大的手心上躺著一個小玻璃瓶。

  手術台邊上,醫生們都轉過了頭來。

  他們其中的三個女性,當場認出了來人,畢竟她們都與其見過面。

  夏妮愣愣的走過去,從藍恩的手上拿過那瓶【高等純白拉法德】。

  她整個人都有點發木,跟當初藍恩第一次見她時,那個伶俐又有事業心的年輕女大學生大不一樣。

  「再堅持一下,夏妮。」

  藍恩輕聲說著,隨即就轉身離開。

  他一走開,站在帳篷門口的夏妮才看見,原來外面還有一匹高大優雅的神異駿馬!

  那駿馬從馬具之下外露的蒼白鬃毛上,閃爍著藍色的電光,讓周圍的環境都噼啪作響。

  帳篷外的傷員們,在那個宛如傳說故事裡走出來的獵魔人看過去時,仿佛憑空從胸膛里燃起了一股榮耀。

  他們壓抑著自己的痛呼。

  「藍、藍恩閣下!」突然,遍地傷員之中有個人突然大喊,「我曾跟隨您!在索登山上戰鬥!」

  「是的,我對此有印象。」

  藍恩停步,轉身正色看向那人。

  「這次,我們、我們會贏嗎?」

  「是的,先生們。」獵魔人沒有片刻猶疑,「我會.結束這場戰爭。」

  他騎上那匹駿馬,以超乎想像的速度化為了一道帶著電光的殘影。

  夏妮突然捂著臉哭了起來,聲嘶力竭一樣。

  但她還是一邊哭著,一邊將手裡的魔藥交給了半身人醫生。

  ——

  門諾·庫霍恩的表情十分鎮定且正常,他下達了命令,而一早準備在一邊的尼弗迦德傳令官也點頭之後就跑出指揮所。

  所有人都表現得很平靜。

  仿佛在幾公里之外,那場十多萬人大會戰的戰場上,人們的廝殺與慘叫、掙扎與奮戰,已經徹底傾斜的勝利天平根本不作數、不值得關心一樣。

  反而是他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才是真正的『勝負』。

  指揮所內只有兩個人例外。

  原本正在低頭默默整理酒桌的亨利,還有侍立在一邊的漢斯,他們倆在聽到門諾·庫霍恩的命令後,下意識的打了個冷顫。

  像是想起了什麼完全不願意回想的事情。

  在『尋找安全感和熟悉感』的本能中,兩人不約而同的對視,並且都察覺了對方眼中的.抗拒、可憐、憎惡。

  這些混雜在一起的複雜感情,本是一時之間難以看透和體會的,但是因為兩個人此時的感受實在是太同步,以至於一下就理解了。

  「那,元帥閣下.」漢斯·卡彭僵硬的開口。「既然要開始了,我們是不是也該過去就位?」

  幸虧他在之前看著遠方大戰的時候,就已經顯得非常緊張,現在這幅表情反而讓人覺得十分正常。

  門諾·庫霍恩扭頭看了他們一眼,點點頭。

  「嗯,你們的任務就是這個,好好干吧,小伙子們。」

  他隨意應了一聲,並且抽空還寬慰了一下這兩個看上去有點嚇壞了的那賽爾年輕人。

  「相信我,等戰事結束,你們雖然在正面戰場上默默無聞,但帝國向來是明智的,陛下也是明智的。他會知道你們在默默無聞之中的貢獻和榮耀,並且不吝賞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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