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3章 1735犯罪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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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63章 犯罪女性

  縱然因為自己是個歷史愛好者的關係,藍恩對於這個公元前年代的世界擁有一定的了解。

  也知道在這個年代,女性本身在社會層面上是完全不被承認是『完整的人』的。

  但是也因為一直跟卡珊德拉在一起的緣故,這個強大且自主的女人往往會混淆藍恩對於這個世界的認知。

  所以突然聽到狄蜜特祭司這麼理直氣壯、自然而然的犯罪指控,藍恩還是愣了愣之後才緩過神來。

  「為什麼這也算犯罪啊?」

  卡珊德拉這種自己想上運動場奪冠的人另說,她想打破規則,那就自然該迎接阻力、衝破阻力。但場外觀看比賽都算犯罪?

  「你不懂,年輕的人們!」狄蜜特女祭司上下打量著他們一行人,「在奧運會的賽場上有太多的……誘惑了!」

  「這對身體成熟的女性來說,是致命的!」

  「那些年輕、塗了油、線條分明的身體,會讓人渾身顫抖!到處都是充滿活力的肌肉啊!……嗯哼!我是說,這太噁心了!尤其是對已婚婦女來講!」

  獵魔人撓了撓臉頰。

  女祭司的說法跟古希臘時代的民間風氣,實在太割裂了。

  這地方、這時代,人們對於欲望和情愛的開放態度,可是讓魔法中世紀的女術士們都感覺會玩。

  但是另一方面,這種割裂細想起來也算是合理。

  畢竟神廟和祭司,在這個時代往往算是社會管理者的角色,他們或自覺或不自覺的,都會因為自己的社會角色功能,而意圖維持社會穩定。

  而亂搞男女關係會破壞家庭穩定,家庭不穩定的現象普遍起來就會造成社會不穩定。

  所以不論民間風氣再怎麼開放,可作為『社會管理者』的神殿和祭司,總該要提倡『忠貞』、『重視家庭』這些概念的。

  ……這提倡管不管用可以另說,但是他們的姿態總得擺出來。

  「那您又是哪位呢?」

  理解了狄蜜特女祭司在行動背後的原則問題和立場問題,藍恩轉頭向癱坐在地上的被告人問道。

  這位被告人的皮膚被曬成健康的棕色,頭髮打卷,雙眉濃郁黝黑如同黛石描過。年輕時應該也是位典型的愛琴海美人。

  如今雖然年紀漸長,容貌褪色,但是身上的臂環、項鍊、手鐲,等等象徵財富的裝飾倒是多了起來。

  看起來也是個富裕家庭。

  「我、我叫卡利帕提拉。」她的眉毛和眼神都在顫抖著,聲音也是,「我只想看我兒子比賽而已!我的家族在奧林匹克賽場上享有榮譽!」

  「我的父親、兄弟、侄子、兒子全都贏得過冠軍桂冠!難道我竟然沒有看他們比賽的權利嗎?」

  藍恩扭頭看了狄蜜特女祭司一眼。

  如果對方說的話是真相,那麼這個家族確實在奧林匹克賽場上榮耀無比。

  法律是法律,但是這麼一個榮耀的家族,對於奧運會本身來說可能都算是重要。真有必要這麼上綱上線嗎?

  按理來說確實如此,就算是公元前的古希臘,也不可能不講人情世故。這世界但凡有兩個以上的人類存在,那麼人情世故就會存在。

  可是另一方面,這裡說到底也還是古希臘。

  在雅典的街道上,女人如果沒有一個男人領著,壓根都沒資格上街。你別管上街的人里,有沒有可能是富裕的女人僱傭了男性保鏢,或者養了個情人。

  總之女人上街得有男人在旁邊,不然在雅典就是違法,就是傷風敗俗。

  而雅典已經是地中海區域的民主之光了。

  在奧林匹亞,這種事情只會更加誇張。

  事實上,即便卡利帕提拉說自己的家族在奧運會上有多麼榮耀,但是誰認識她一個女人呢?

  她平時哪有機會拋頭露面呢?

  即便在現代社會,想查一個人的社會關係家庭背景,都得費上一番功夫,更別說現在了。

  所以狄蜜特女祭司的反應也很正常。

  她只是斜著瞥了癱坐在地上的被告人一眼,一副『你這種人我見得多了』的表情。

  「你的謊言說夠了吧!」

  她其實壓根不信對方所闡述的家庭背景。

  「但不論如何!」卡珊德拉從後面走上前,斬釘截鐵的說道,「她的罪根本沒到多嚴重的程度!何必讓她當眾跪在神殿之前?」

  女祭司冷著臉:「跪在神殿之前根本不算什麼懲罰,死亡才是懲罰!她該被從山頂丟下來!」

  「啥?」

  「什麼?」

  這下藍恩和地上癱坐的卡利帕提拉都驚訝起來,當事人還額外多了巨大的恐懼。

  藍恩沒想到僅僅是看比賽這樣的事竟然要死人,而卡利帕提拉也沒想到女祭司的裁決上來就是死刑起步。

  她女扮男裝想混進會場看奧運會上的運動員兒子,但是沒想到女祭司壓根不相信她的家庭背景,眼下就立刻做出裁決了!

  連一點讓她聯繫家人,周旋活動的時間都懶得給!

  「不、不!」卡利帕提拉肉眼可見的陷入了驚慌和絕望,畢竟女祭司的話就相當於做出了正式宣判。

  她無助又混亂,只能雙手互相握住,以乞求的姿態看著剛才為她說話的這群人。

  「求你們!求你們證明我有觀看家人比賽的權利!」

  「你毫無權利可言!」女祭司半點不近人情,「你破壞了神聖的傳統,為此將受到懲處!」

  「那你們的法律也毫無合理性可言!」特莉絲在後面氣憤大喊,「我們會證明這一點!」

  「隨你們,反正行刑是在傍晚時分。」狄蜜特祭司對此並不堅持,「不論如何,你們為了替她辯護挺身而出。」

  「為了尊重你們的堅持,如果你們能在行刑之前,給我卡利帕提拉出身高貴的證據,那麼這件事就還有餘地。不然為了維護傳統與眾神的榮譽,她依舊會被判處死刑。」

  卡珊德拉仍在氣憤,但是藍恩已經拉住了她的手臂。

  獵魔人看著眼前的局勢,明白這位狄蜜特祭司可能也已經開始拿不準卡利帕提拉的身份,這種決定已經是她在顧忌神殿和傳統的威嚴下,所做出的讓步了。

  那剩下的就不用多說了,只有開始搜集證據。

  證明卡利帕提拉是她所宣稱家族中的一員,這相當於要證明她是她自己。

  這種問題說起來感覺離譜,但沒想到在古希臘時代就已經出現了。

  從神殿門口的小廣場上離開,一行人下了階梯,重新回到奧林匹亞的街道上。

  藍恩看著眼前的四個人,目光帶著詢問。

  卡珊德拉和特莉絲,不用多說,這本來就是進行女運動員遊說的主角。

  而希羅多德則是扮演著中間人的角色。

  兩位女士得通過見多識廣的歷史學家的引導,才能知道哪些人是在奧運會的籌辦過程中,能影響規則的人。

  但特斯提克勒斯……

  藍恩湊近希羅多德,低聲問:「你們今天第一站,不就應該是說服他把斯巴達運動員的名額讓出來嗎?怎麼還一起逛起來了?」

  希羅多德則邏輯嚴謹、思路清晰,身為西方史學之父的他是毋庸置疑的高素質人才。

  「或許我們都只記得這位潘克拉辛運動員的不成熟和壞運氣,卻小看了他熱忱的愛國之心。」

  希羅多德依舊用他那不急不緩的輕柔聲調,三言兩語之間就為藍恩解釋清楚了狀況。

  「在我們找到他的時候,他聽到卡珊德拉有意頂替他的名額,為斯巴達贏得冠軍,他簡直是喜不自勝啊。」

  「他很是鬆了口氣,我們也感覺這第一站輕鬆到有些意外。在列奧尼達翁聊了一會兒後,他聽我們說後續還要走不少關係,拖著那條傷腿都要跟著,看能不能用他的聲望幫上忙。」

  特斯提克勒斯是斯巴達派出的潘克拉辛奪冠大熱門,他本就是個很有成績和名聲的運動員。

  如果再有奧運冠軍的頭銜,指不定幾年之後過了體能巔峰期,也能到奧運會裡當個裁判,就跟卡利亞斯一樣。

  藍恩恍然大悟,這下特斯提克勒斯出現在這裡就合理了。

  「斯巴達人就是最強的!」大個子壯漢運動員舉手為了自己的城邦歡呼,「就算是斯巴達的女人也能贏得奧運冠軍!嗚呼!」

  他大腿上結實的肌肉,纏著一圈白色麻布。昨天藍恩出手很快,所以那條鯊魚還沒機會從他粗壯的大腿上扯下來整塊的肉。

  沒有整塊肌肉的缺失,還被藍恩在第一時間處理過傷口,再加上他自己本身體質就很好,所以今天能跟著走路,也並不算讓人意外。

  另一邊,則是卡珊德拉和特莉絲。

  馴鷹人的臉色不悅,但藍恩猜測應該是在狄蜜特女祭司那裡發生的事情的原因,而不是她們原本的行程目標不順利。

  因為另一邊,特莉絲酒紅色頭髮下的臉色發白。

  並且平常和善而友好,偶爾還有點小俏皮的神情,現在被一種煩躁和虛弱所取代。

  藍恩對這種表情不陌生。

  當女術士消耗了自己身體中已經習慣了它們存在的混沌魔力,卻還得不到補充時,那麼空虛感就會讓她們產生生理性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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