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8章 2080.殺了……米凱拉
第2108章 2080.殺了……米凱拉
對於戰場之外的人們來說，只經過了他們連反應都反應不過來的瞬間。
但是此時此刻，之前還只能依靠數據模型預測瑪蓮妮亞的行動的藍恩，眼下卻能單手抬起就擋下對方的劍鋒。
沒別的原因：瑪蓮妮亞在藍恩一步步的作戰規劃之中，被削弱的太厲害了。
再加上她爆發猩紅腐敗，雖說乍一看很強，但是終歸對她自己的身體也是巨大的傷害。
如果因為是背負著【猩紅腐敗律法】的神人，就能不受律法的影響，那瑪蓮妮亞也不會出生的時候就已經殘疾了。
她平生第一次解放猩紅腐敗的力量，就已經侵蝕了她剩餘身體中的很多皮膚，雙眼也被侵蝕成了空洞。
這些傷害，讓她之前跟藍恩的戰鬥中，就已經生不如死了。
之前還能維持戰鬥力全靠著神王一體」，那來自米凱拉的強大力量支援。
現在米凱拉被藍恩捲入了月神死後的噩夢中，毫無反抗能力的情況下，又被從她的背後扯了下來。
神王一體」的狀態已經在事實上被破壞。
「卡啦啦~」
黃金義手刀在藍恩的手掌中，仍舊發出了與手甲甲片不斷發生細微碰撞的聲響。
那是因為瑪蓮妮亞仍舊在咬牙切齒的用力下壓自己的刀刃，而藍恩則同樣向上用力的頂住！
這不是誇張的形容，瑪蓮妮亞那原本始終都平靜沉著的面容，就連在猩紅腐敗侵蝕掉她雙眼的時候都沒有絲毫變化。
但是現在，殘缺的身體、低迷的身體狀態，被侵蝕的同時又被守護靈之力淨化的痛苦，還有————生死不知的米凱拉！
一切的一切，都在讓女武神再也無法維持她那堅強果斷的外殼。
藍恩的眼神越過面前面容猙獰的瑪蓮妮亞，看向她的翅膀。
那宛如枯葉堆積而成的翅膀上，仍舊隨時都有腐敗蝶飄零而起。
但是一把仍舊閃爍著藍色水霧光澤的長刀，還是插在兩片翅膀上，將翅膀釘在一起。
上面也仍舊傳來守護靈之力和猩紅腐敗互相抵抗的聲音。
看樣子，瑪蓮妮亞就是在這樣的痛苦之中，活生生用翅膀把湖女之劍從地面上頂著拔了出來，這會兒才能過來砍下這一刀。
這女人————她的狠勁兒從解放猩紅腐敗的時候算起，就夠讓人覺得恐怖了。
「瑪蓮妮亞，」藍恩的眼睛看著翅膀上插著的長刀，嘴裡沉重的說道，「不要再動了！」
「————」女武神猙獰的嘴角抽搐著，雖然艱難但還是一字一頓的警告藍恩，「離開！米凱拉！」
「誰都不能！傷害他！傷害我的！哥哥！」
「哥哥？」眼神迴轉，直視著瑪蓮妮亞那張被侵蝕後依舊能看出殘酷美感的臉龐，藍恩輕聲說道，「他，還是你的哥哥嗎？」
本來是輕聲的言語，但是此時的效果卻出乎意料的沉重。
就像是一柄大錘砸在了瑪蓮妮亞的腦袋裡似的。
原本在藍恩的手中不斷角力，發出細密碰撞聲的義手刀，這時候都出現了安靜的停頓。
黃金義手刀本身的鋒銳，還有這上面被瑪蓮妮亞注入了最後的決絕而呈現的猩紅腐敗之力，不斷的消磨著【守護靈·玄武】開出來的【九十九武器】。
守護靈之力正在飛速削減，但是藍恩在稍微看了一眼後就不再關注。
因為現在雖然時間很緊，但卻反而不能急。
瑪蓮妮亞的精神狀態很糟糕，這會兒如果用急促的語氣刺激她，反而可能讓情況一發不可收拾，徹底把她逼瘋。
藍恩不會犯那種明明已經到了最後，小心一些就能用談話解決問題的時候，反而因為心急而搞砸一切的滑稽錯誤。
「這不也是你一直在戰鬥中擔驚受怕、心神不定的原因嗎，瑪蓮妮亞？」
藍恩直視著女武神那空洞漆黑的眼眶，仿佛直視著她內心見不得人的角落。
「你自己都不敢相信，這就是你的哥哥！這就是剛剛從神之門裡出來的米凱拉，不是嗎？」
瑪蓮妮亞沒有說話，但是她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扭曲。
藍恩手上的義手刀，突然再次猛然加力，掙紮起來。
但是藍恩這時候反而只是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之後，就再次開口說道。
「你想起了跟米凱拉曾經的舊日時光？」
雖然是疑問句，但是藍恩的語氣卻篤定而平靜，就像是在客觀敘述瑪蓮妮亞此時的內心。
「從你出生起，你的哥哥就一直關心著你。他所學的禱告、神學，等等一切全都是為了治癒你的腐敗病。」
「即便是你因為腐敗病的關係，必須離開羅德爾，他也雖然害怕到不行，卻還是硬要跟你一起走。你們兩個相互扶持，最終創立了聖樹。」
隨著藍恩的輕聲細語，瑪蓮妮亞扭曲的臉龐逐漸平靜，但是她的義手刀，卻在藍恩的手掌中越來越重。
「米凱拉————」女武神平靜的開口說，「他的一切努力，受的一切痛苦，歸根到底都是為了我！而我忍受人生中的一切痛苦，也是為了他！你既然知道，那就應該明白，我會為了他做出什麼事！我會殺了你，藍恩！毫不————」
她空洞的眼眶越過獵魔人，看向了他身後躺在地面僵直的金髮少年。
神之門的輝光灑下，讓他即便此刻跟月神噩夢糾纏不休，也顯得神聖高貴。
只有在看見自己的哥哥時，瑪蓮妮亞才會感到放鬆和輕快。
即便是此時此刻，她身上的腐敗病前所未有的嚴重。
但是沒等她的話說完，藍恩就徑直打斷道：「那麼，現在的他，還是你的哥哥嗎？還是說————」
「只是一個擁有你哥哥力量的————空殼？」
手上的壓力越來越大，守護靈之力已經被消磨到消失了。
但是隨即，一層微茫的光從藍恩的身體中由內而外的生發出來，徑直擋住了那些飄散的腐敗紅霧。
「他追尋力量，追尋成為神祇。這一切的開始，是因為他想要拯救你這個妹妹。」
「他是個好哥哥。」藍恩看著瑪蓮妮亞，隨後加了個定語。「在某個時間點之前。」
「而在那個不為人知的時間點之後，他到底是更想救你，還是更想成神？」
「你剛才解放了身上的【猩紅腐敗】，我猜————你該不是自願的，對吧？」
藍恩篤定的看著瑪蓮妮亞。
這個女人的一生都在跟自己的疾病和腐敗做鬥爭，親手解放這股力量，簡直無異於對自己前半生的終極背叛！
藍恩手掌虎口上傳來的壓力，在一陣輕顫中不斷消失，最終趨近於無。
瑪蓮妮亞無話可說，因為事實勝於雄辯。
她想起了就在幾十秒之前，自己的哥哥對她做出的要求。
————米凱拉————米凱拉怎麼可能要求我做這種事？！
他怎麼可能讓我解放猩紅腐敗？！
一開始，瑪蓮妮亞只是覺得從神之門裡走出來的哥哥，似乎有些陌生的冰冷感。
但是此時此刻在跟藍恩坦誠、一步步剖析內心的談話中，她才坦然發現自己的內心真實想法：也許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米凱拉就已經變成了————讓她感覺陌生的樣子了。
遠比他來到幽影地，進入神之門還要更早。
也因此，瑪蓮妮亞其實早在交界地的時候，情緒中就已經帶著些焦躁不安了。
因為按照原定計劃，她將為米凱拉送拉塔恩來到幽影地，作為他約定的王者。而她本人，則依舊會在交界地看護他們的聖樹之都，等待成神的哥哥歸來，治療她的疾病。
————但哥哥真的會回來嗎？
不知不覺中，她其實自己都已經有點隱晦的懷疑這個約定了。
現在————只不過是被藍恩挑明了而已。
等到手上的壓力徹底消失，藍恩明白，對方其實已經聽進去了。
「他為了進入神之門，捨棄了自己的身體、大盧恩，還有其他的東西。」
藍恩意有所指的歪了歪頭，托莉娜飄蕩的髮絲蹭到了他的臉上。
瑪蓮妮亞現在似乎也因為進入過神王一體」的狀態，而能夠看到沉眠聖女。
她與托莉娜相顧無言，因為她也知道，被米凱拉拋棄在青藍海岸的托莉娜代表著什麼。
「米凱拉說要讓所有人的思緒都充滿愛，但唯獨他這個要開創溫柔時代的神，拋棄了自己的愛。」
「他還在我們腳下的螺旋塔中，拋棄了自己的恐懼。還有那代表著他跟黃金律法、黃金王朝關係的大盧恩。」
「一個人之所以能成為我們所認知的人，是因為他的靈魂、身份、肉體，等等東西一同被我們所認知。」
「而現在，組成原本米凱拉」的各種要素，被他自己切割、遺棄，最後只留下了這麼一個————神。」
「除了這張臉，除了他身上的力量。他真的還能算是你的哥哥嗎？」
手上的壓力徹底消失，這讓藍恩知道，他不需要再跟瑪蓮妮亞探討人的組成」、什麼是人」的哲學定義問題了。
他乾脆的將義手刀撥到一邊，伸手握住瑪蓮妮亞背後翅膀上插著的湖女之劍，並且當胸一腳將女武神踹了出去，一路飛到遠方！
在這過程中，瑪蓮妮亞似乎渾渾噩噩，沒做任何掙扎。
轉過身，米凱拉依舊躺在地上，躺在神之門那冰冷神聖的輝光之中。
「藍恩，」托莉娜貼近獵魔人的側臉，輕聲說道，「我所認定的王啊。」
她的語氣依舊空靈如夢幻，帶著馨甜的花香，帶著似乎能讓任何人沉眠、酣睡的溫柔。
但是此刻，她在藍恩的肩頭一同看著光輝璀璨的米凱拉。
溫柔的語氣之中，帶著憐憫，還有————懇求的決絕。
「我請求你————殺了————殺了米凱拉吧。讓他，解脫。」
站在由屍骸堆積成的神之門前，迎著那冰冷神聖的輝光。
藍恩倒持湖女之劍，經由短暫卻切實存在的蓄力，藍恩身上的【葛孚雷的肖像】上，那屬於初始之王的力量被附加在了劍刃之上。
那是真正能與一位神只相對應的王者的力量！
獵魔人神情嚴肅而鄭重的向下一按！
「呲！」
簡短又乾脆的一下入肉聲、一陣噴血聲。
神聖的血液、神祇靈魂的死亡，潑灑在了宏偉冰冷的神之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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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戰場之外的人們來說，只經過了他們連反應都反應不過來的瞬間。
但是此時此刻，之前還只能依靠數據模型預測瑪蓮妮亞的行動的藍恩，眼下卻能單手抬起就擋下對方的劍鋒。
沒別的原因：瑪蓮妮亞在藍恩一步步的作戰規劃之中，被削弱的太厲害了。
再加上她爆發猩紅腐敗，雖說乍一看很強，但是終歸對她自己的身體也是巨大的傷害。
如果因為是背負著【猩紅腐敗律法】的神人，就能不受律法的影響，那瑪蓮妮亞也不會出生的時候就已經殘疾了。
她平生第一次解放猩紅腐敗的力量，就已經侵蝕了她剩餘身體中的很多皮膚，雙眼也被侵蝕成了空洞。
這些傷害，讓她之前跟藍恩的戰鬥中，就已經生不如死了。
之前還能維持戰鬥力全靠著神王一體」，那來自米凱拉的強大力量支援。
現在米凱拉被藍恩捲入了月神死後的噩夢中，毫無反抗能力的情況下，又被從她的背後扯了下來。
神王一體」的狀態已經在事實上被破壞。
「卡啦啦~」
黃金義手刀在藍恩的手掌中，仍舊發出了與手甲甲片不斷發生細微碰撞的聲響。
那是因為瑪蓮妮亞仍舊在咬牙切齒的用力下壓自己的刀刃，而藍恩則同樣向上用力的頂住！
這不是誇張的形容，瑪蓮妮亞那原本始終都平靜沉著的面容，就連在猩紅腐敗侵蝕掉她雙眼的時候都沒有絲毫變化。
但是現在，殘缺的身體、低迷的身體狀態，被侵蝕的同時又被守護靈之力淨化的痛苦，還有————生死不知的米凱拉！
一切的一切，都在讓女武神再也無法維持她那堅強果斷的外殼。
藍恩的眼神越過面前面容猙獰的瑪蓮妮亞，看向她的翅膀。
那宛如枯葉堆積而成的翅膀上，仍舊隨時都有腐敗蝶飄零而起。
但是一把仍舊閃爍著藍色水霧光澤的長刀，還是插在兩片翅膀上，將翅膀釘在一起。
上面也仍舊傳來守護靈之力和猩紅腐敗互相抵抗的聲音。
看樣子，瑪蓮妮亞就是在這樣的痛苦之中，活生生用翅膀把湖女之劍從地面上頂著拔了出來，這會兒才能過來砍下這一刀。
這女人————她的狠勁兒從解放猩紅腐敗的時候算起，就夠讓人覺得恐怖了。
「瑪蓮妮亞，」藍恩的眼睛看著翅膀上插著的長刀，嘴裡沉重的說道，「不要再動了！」
「————」女武神猙獰的嘴角抽搐著，雖然艱難但還是一字一頓的警告藍恩，「離開！米凱拉！」
「誰都不能！傷害他！傷害我的！哥哥！」
「哥哥？」眼神迴轉，直視著瑪蓮妮亞那張被侵蝕後依舊能看出殘酷美感的臉龐，藍恩輕聲說道，「他，還是你的哥哥嗎？」
本來是輕聲的言語，但是此時的效果卻出乎意料的沉重。
就像是一柄大錘砸在了瑪蓮妮亞的腦袋裡似的。
原本在藍恩的手中不斷角力，發出細密碰撞聲的義手刀，這時候都出現了安靜的停頓。
黃金義手刀本身的鋒銳，還有這上面被瑪蓮妮亞注入了最後的決絕而呈現的猩紅腐敗之力，不斷的消磨著【守護靈·玄武】開出來的【九十九武器】。
守護靈之力正在飛速削減，但是藍恩在稍微看了一眼後就不再關注。
因為現在雖然時間很緊，但卻反而不能急。
瑪蓮妮亞的精神狀態很糟糕，這會兒如果用急促的語氣刺激她，反而可能讓情況一發不可收拾，徹底把她逼瘋。
藍恩不會犯那種明明已經到了最後，小心一些就能用談話解決問題的時候，反而因為心急而搞砸一切的滑稽錯誤。
「這不也是你一直在戰鬥中擔驚受怕、心神不定的原因嗎，瑪蓮妮亞？」
藍恩直視著女武神那空洞漆黑的眼眶，仿佛直視著她內心見不得人的角落。
「你自己都不敢相信，這就是你的哥哥！這就是剛剛從神之門裡出來的米凱拉，不是嗎？」
瑪蓮妮亞沒有說話，但是她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扭曲。
藍恩手上的義手刀，突然再次猛然加力，掙紮起來。
但是藍恩這時候反而只是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之後，就再次開口說道。
「你想起了跟米凱拉曾經的舊日時光？」
雖然是疑問句，但是藍恩的語氣卻篤定而平靜，就像是在客觀敘述瑪蓮妮亞此時的內心。
「從你出生起，你的哥哥就一直關心著你。他所學的禱告、神學，等等一切全都是為了治癒你的腐敗病。」
「即便是你因為腐敗病的關係，必須離開羅德爾，他也雖然害怕到不行，卻還是硬要跟你一起走。你們兩個相互扶持，最終創立了聖樹。」
隨著藍恩的輕聲細語，瑪蓮妮亞扭曲的臉龐逐漸平靜，但是她的義手刀，卻在藍恩的手掌中越來越重。
「米凱拉————」女武神平靜的開口說，「他的一切努力，受的一切痛苦，歸根到底都是為了我！而我忍受人生中的一切痛苦，也是為了他！你既然知道，那就應該明白，我會為了他做出什麼事！我會殺了你，藍恩！毫不————」
她空洞的眼眶越過獵魔人，看向了他身後躺在地面僵直的金髮少年。
神之門的輝光灑下，讓他即便此刻跟月神噩夢糾纏不休，也顯得神聖高貴。
只有在看見自己的哥哥時，瑪蓮妮亞才會感到放鬆和輕快。
即便是此時此刻，她身上的腐敗病前所未有的嚴重。
但是沒等她的話說完，藍恩就徑直打斷道：「那麼，現在的他，還是你的哥哥嗎？還是說————」
「只是一個擁有你哥哥力量的————空殼？」
手上的壓力越來越大，守護靈之力已經被消磨到消失了。
但是隨即，一層微茫的光從藍恩的身體中由內而外的生發出來，徑直擋住了那些飄散的腐敗紅霧。
「他追尋力量，追尋成為神祇。這一切的開始，是因為他想要拯救你這個妹妹。」
「他是個好哥哥。」藍恩看著瑪蓮妮亞，隨後加了個定語。「在某個時間點之前。」
「而在那個不為人知的時間點之後，他到底是更想救你，還是更想成神？」
「你剛才解放了身上的【猩紅腐敗】，我猜————你該不是自願的，對吧？」
藍恩篤定的看著瑪蓮妮亞。
這個女人的一生都在跟自己的疾病和腐敗做鬥爭，親手解放這股力量，簡直無異於對自己前半生的終極背叛！
藍恩手掌虎口上傳來的壓力，在一陣輕顫中不斷消失，最終趨近於無。
瑪蓮妮亞無話可說，因為事實勝於雄辯。
她想起了就在幾十秒之前，自己的哥哥對她做出的要求。
————米凱拉————米凱拉怎麼可能要求我做這種事？！
他怎麼可能讓我解放猩紅腐敗？！
一開始，瑪蓮妮亞只是覺得從神之門裡走出來的哥哥，似乎有些陌生的冰冷感。
但是此時此刻在跟藍恩坦誠、一步步剖析內心的談話中，她才坦然發現自己的內心真實想法：也許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米凱拉就已經變成了————讓她感覺陌生的樣子了。
遠比他來到幽影地，進入神之門還要更早。
也因此，瑪蓮妮亞其實早在交界地的時候，情緒中就已經帶著些焦躁不安了。
因為按照原定計劃，她將為米凱拉送拉塔恩來到幽影地，作為他約定的王者。而她本人，則依舊會在交界地看護他們的聖樹之都，等待成神的哥哥歸來，治療她的疾病。
————但哥哥真的會回來嗎？
不知不覺中，她其實自己都已經有點隱晦的懷疑這個約定了。
現在————只不過是被藍恩挑明了而已。
等到手上的壓力徹底消失，藍恩明白，對方其實已經聽進去了。
「他為了進入神之門，捨棄了自己的身體、大盧恩，還有其他的東西。」
藍恩意有所指的歪了歪頭，托莉娜飄蕩的髮絲蹭到了他的臉上。
瑪蓮妮亞現在似乎也因為進入過神王一體」的狀態，而能夠看到沉眠聖女。
她與托莉娜相顧無言，因為她也知道，被米凱拉拋棄在青藍海岸的托莉娜代表著什麼。
「米凱拉說要讓所有人的思緒都充滿愛，但唯獨他這個要開創溫柔時代的神，拋棄了自己的愛。」
「他還在我們腳下的螺旋塔中，拋棄了自己的恐懼。還有那代表著他跟黃金律法、黃金王朝關係的大盧恩。」
「一個人之所以能成為我們所認知的人，是因為他的靈魂、身份、肉體，等等東西一同被我們所認知。」
「而現在，組成原本米凱拉」的各種要素，被他自己切割、遺棄，最後只留下了這麼一個————神。」
「除了這張臉，除了他身上的力量。他真的還能算是你的哥哥嗎？」
手上的壓力徹底消失，這讓藍恩知道，他不需要再跟瑪蓮妮亞探討人的組成」、什麼是人」的哲學定義問題了。
他乾脆的將義手刀撥到一邊，伸手握住瑪蓮妮亞背後翅膀上插著的湖女之劍，並且當胸一腳將女武神踹了出去，一路飛到遠方！
在這過程中，瑪蓮妮亞似乎渾渾噩噩，沒做任何掙扎。
轉過身，米凱拉依舊躺在地上，躺在神之門那冰冷神聖的輝光之中。
「藍恩，」托莉娜貼近獵魔人的側臉，輕聲說道，「我所認定的王啊。」
她的語氣依舊空靈如夢幻，帶著馨甜的花香，帶著似乎能讓任何人沉眠、酣睡的溫柔。
但是此刻，她在藍恩的肩頭一同看著光輝璀璨的米凱拉。
溫柔的語氣之中，帶著憐憫，還有————懇求的決絕。
「我請求你————殺了————殺了米凱拉吧。讓他，解脫。」
站在由屍骸堆積成的神之門前，迎著那冰冷神聖的輝光。
藍恩倒持湖女之劍，經由短暫卻切實存在的蓄力，藍恩身上的【葛孚雷的肖像】上，那屬於初始之王的力量被附加在了劍刃之上。
那是真正能與一位神只相對應的王者的力量！
獵魔人神情嚴肅而鄭重的向下一按！
「呲！」
簡短又乾脆的一下入肉聲、一陣噴血聲。
神聖的血液、神祇靈魂的死亡，潑灑在了宏偉冰冷的神之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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