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武聖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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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神不寧,有大事即將發生……」

  張之維心裡盤算了一下最近發生的事。

  前幾個月,倭寇占據熱河之後並不滿足,開始逼近華北,由此展開了長城抗戰。

  即便長城軍隊頑強抵抗,血戰不休,但當局的主要力量依舊在搞內部圍剿,所以最後以失敗告終。

  倭寇在突破長城防線,逼近北平,當局懼怕,開始妥協。

  此事最終以和談結束,默認了倭寇對熱河的占領,也讓華北門戶洞開,為後面埋下重大隱患。

  曾西北軍馮大帥,對此很不滿,組建十萬同盟軍,要驅逐倭寇。

  同盟軍英勇奮戰,一度拿回了不少失地。

  但倭寇也很快增員,雙方在猛烈激戰。

  而在這個關鍵時候,金陵一方非但沒給同盟軍絲毫援助,還切斷了他們的補給,並調集十六個師圍攻同盟軍。

  在內外夾擊之下,同盟軍傷亡慘重,最後以失敗告終,馮大帥下野,多名抗倭義士英勇犧牲。

  此事之後,那支在倭寇入侵魔都時,違背不得反抗的命令,選擇與倭寇血戰的部隊,不滿金陵方的這種做法,主張神州人不打神州人,應該停止內戰,抗擊倭寇。

  這個主張讓他們遭到了各方的排擠,一怒之下,他們發動了事變。

  金陵方大怒,派出五十萬大軍前去鎮壓,現在雙方還在對峙。

  「事變的地點,正好是三一門所在,覆巢之下無完卵,難道老陸和左門長他們會被波及。」

  「可沒道理呀,三一門向來不插手這些事,而且原本三一門也沒被影響。」

  張之維覺得有什麼東西是自己沒考慮到的。

  「是什麼事?」

  他眼中黑白線條交織,不斷的拉長。

  在這個過程中,他明顯感覺到自己的推算有偏差,有一段黑白線條的走勢中斷了。

  「問題就出在這裡。」

  他順著中斷的黑白線條看過去。

  黑白線條已經中斷,前方只是空白,他只能沿著黑白線條往後回溯。

  很快,一個畫面出現在他腦中。

  畫面里古木參天,滿目蒼翠,山壁前豎著一塊石碑,碑上寫著「太子洞」三個字。

  碑後有一個山洞,山洞門口站著一個鶴髮童顏,身材魁梧,面容剛毅的老道士。

  老道士手裡拿著一本書,正在翻閱著。

  這個老道士張之維認得,正是武當武聖,孫門長。

  他看向孫門長的時候,正看著書的孫門長,也抬頭看向他。

  四目相對,雙方的眸光似乎劃破了時空,在這一瞬間交匯。

  緊接著,有聲音傳來:

  「之維小友,告辭了!」

  張之維心裡一沉:「門長要去哪裡?」

  「我生已盡,道形已立,今朝脫略乾坤鎖,此身長作大羅舟。」

  武當門長說完,畫面如夢影飄散,黑白線條也消失了。

  不是斷裂,而是整個消失。未來,現在,過去的命運線全部消失。

  張之維嘆息一聲,武當門長仙去了。

  緊接著,一股莫名的心悸席捲而來。

  張之維眉頭一皺,儘管立馬從這種心悸中驚醒了過來,但那種心悸的感受卻久久不散。

  那感覺,就好像自身的某些東西消失了部份。

  「是什麼消失了?」張之維閉目感受了一下。

  以他的觀力,這個世界上能瞞住他的事不多。

  很快,他就找到了心悸的原因。

  是自身與武當門長的因果線消失了。

  「因果線居然隨著命運線消失?」張之維自語。

  因果線和命運線不一樣。

  人死之後,命運線會結束,但因果線卻不會就此消失。

  因果是你過去所作所為的延伸,只要你種下了因,哪怕你死了,這個果該結還是會結。

  所以,即便一個人去世了,他留下來的因果線也會繼續延長。

  但武當掌門的因果線隨著命運線一同消失了。

  因果是往日裡做出行為的反饋,因果線的消失。

  「難道孫門長以前做的事都消失了?」

  但緊接著,張之維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這不可能,做過的事情不可能無緣無故的消失。」

  「更有可能的是,孫門長自身切斷了那些因果,所以因果線消失了。」

  「但孫門長又沒和我直接接觸,因果線是怎麼斷的?」

  「就憑剛才那一句話?!」

  張之維覺得不是。

  因為剛才他若不用能力進行推演,是不會和門長有那一瞬間的神交的。

  而且,那一剎那的交匯,也沒有了卻因果的作用。

  更像是一種走之前見到朋友和朋友道別。

  「沒有任何的接觸,因果卻全斷了……」

  「更有可能的是,武當門長單方面的斬斷了因果。」

  斬斷因果,對尋常人來說是天荒夜談。

  但對張之維這一層階的存在來說,卻是有可能做到的。

  當初,伊勢神宮的大宮司藉助陣法,循著因果對他咒殺,就被他用一劍隔世把因果線斬斷,中斷了咒殺。

  不過,他的這種斬因果的方式,和武當門長使用的不一樣。

  因為,武當門長沒理由單獨斬斷和他的因果。

  更有可能的是,武當門長一口氣斬斷了自己和所有人之間的因果線,所以才會有這樣的效果。

  張之維想起了全性的教義,不拔一毛,不取一毫,放下一切。

  「斷絕自身與外界的一切聯繫,一切因果,這不正好符合嗎?」

  「所以說,武當門長這是成了?」

  張之維並不覺得武當門長會像一般異人那般天人五衰,大限將至。

  前些年,他見到武當門長的時候,門長神完氣足,先天之炁充盈無比,沒有半點頹勢。

  按那個來勢頭來看,就是再活幾十年都不在話下。

  但只這麼短短几年,他就仙去了。

  這種情況……

  要麼是他受了什麼無法挽回的傷勢。

  要麼是他自我形解了。

  想到武當門長告別時說的那句話「今朝脫略乾坤鎖,此身長作大羅舟」。

  張之維覺得應該是後者。

  「武當門仙去,這可是一件大事,還是去問問師父吧。」

  張之維起身,撩開歪脖樹布下的修行結界,飛身下了天門峰,兔起鶻落之間,就到了大上清宮的門口。

  以往,大上清宮來往的人並不多,但此刻卻跟個菜市場一樣,來去匆忙。

  張之維走了過去,見一個師兄匆匆出來,他伸手攔住了他,詢問發生了何事?

  見攔自己的人是張之維,那師兄也不動怒,耐心告訴張之維,他也不知道所謂何事,只知道天師不斷的在發號施令,而且十萬火急。

  「打擾了。」張之維放師兄離開,大步走進真人殿。

  殿內,張靜清端坐在太師椅上,眸光低垂,看著面前的八角紅銅判桌上一言不發。

  張之維走進來時沒有敲門,張靜清都沒看他一眼。

  若是平時,早就開罵了。

  張之維能從師父身上感受到一股濃濃的悲戚之意。

  結合剛才發生的事,他覺得師父應當是知道武當門長仙逝了。

  雖然師父和武當門長看上去好像很不對付,相互之間一口一個老匹夫的叫著,但其實神交已久,說是摯友也不過分。

  「師父……」他正要開口。

  張靜清卻先一步說道:「你來的正好,就在剛才,為師收到急報,武當門長仙逝了。」

  「師父的消息這麼快嗎?」

  張之維有些詫異,他來這裡,其實就是想和師父去說此事的。

  張靜清嘆息一聲:「一門之長仙逝,可是一等一的大事,會有特殊渠道傳詢。」

  「而且,咱們龍虎山和武當同為道教,關係莫逆,武當門長一逝去,我們就收到了武當傳來的消息。」

  「原來如此。」張之維說道,「孫門長逝去,師父打算如何?」

  張靜清說道:「武當是江湖大派,樹大招風,多少人在暗中窺視,只不過有孫門長坐鎮,各方宵小才不敢放肆。」

  「即便這些年孫門長少有出手,但人的名,樹的影,只要他在一天,武當就能安穩一天。」

  「現在他不在了,可能會有一些麻煩,特別是在新舊掌門的交替上,所以咱們要過去撐撐場子,助武當掌門之位安穩交接!」

  張之維點頭:「這麼說,武當的下任掌門已經定了?」

  張靜清點頭道:「孫門長在離開的之前,就已經做出了安排,武當的門長將由他的師兄擔任。」

  「武當門長的師兄,」張之維回憶了一下上次武當之行的所見所聞,道:「就是那位身形和懷義差不多的紅臉老道士?」

  「是的,就是他,」張靜清點頭道,「其實,幾十年前,他就該是武當門長了,只不過孫門長太過耀眼,後來者居上,坐上了本應是他的門長之位。」

  「那他會不甘心嗎?」

  張靜清搖頭:「只有相差不大才會不甘心,相差太大,只會慶幸。」

  張之維點頭,確實是這個道理,就好像左門長和似沖一樣,似沖這個小老頭,雖然脾氣暴躁的很,一副誰都不服的樣子,但唯獨對左門長敬之如神。

  「對了,你來找為師,所為何事?」張靜清問。

  張之維說道:「我本來是想和師父說孫門長仙逝一事的,沒想到師父已經知曉。」

  「此事你是怎麼知道的?」張靜清詫異道:「為師會知道,是因為武當第一時間便傳訊於我,而且還是用的特殊傳訊渠道,難道武當也順帶傳給了你?」

  張之維說道:「我和武當並沒有聯絡方式,只有周聖偶爾會和我交流一下。」

  「但這幾年,留在他那裡的陰陽紙已經耗光了,我們已經很久沒有聯絡了。」

  他解釋了一下:「我是感應到的,我見過武當門長,武當門長還和我論過道,我們之間頗有因果。」

  「但今天,武當門長在斬斷因果,所以我感應到了,並推演了過去。」

  「我倆意識相會,見了最後一面,他對我告別之後,便仙逝而去了。」

  「意識相會,見了一面才仙逝,還有這種情況……」張靜清有些震驚,「來,你給為師仔細講講?」

  張之維也不藏著掖著,把其中細節仔仔細細的給張靜清講述了一遍。

  聽完,張靜清感嘆道:「果然如此,這老傢伙……」

  「師父您想說……」張之維問。

  張靜清說道:「當日你從武當回來,曾給為師說,這老傢伙已經在太子洞裡面壁苦修數年。」

  「當時我就在想,以這老傢伙的性格,就算有什麼心結挫折,也不應該頹廢這麼久,可能是在長養聖胎,現在一看,只怕真是了。」

  「我也覺得應該是如此,」張之維說道:「以武當門長性命雙修,以他的修為,若非自解,實在不可能突然仙逝。」

  張靜清點頭,說道:「這老傢伙的境界很可怕,上次和你交流,經你指點,又放下了為師給他使的絆子,儼然已經超脫樊籠,成道也很正常。」

  「使絆子……師父您……」張之維心裡想說師父焉壞。

  張靜清先一步說道:「你覺得為師不厚道對吧。」

  「師父,我可沒這麼說。」張之維趕忙否認。

  「是也無妨,」張靜清說道:「為師就是不厚道,沒辦法,這老傢伙太強了。」

  「他的天賦和你類似,但卻有的是懷義的性子,爭強好勝的很,要的就是打遍天下無敵手,為師不絆他一下……」

  說到這,張靜清頓了頓,自己都笑了笑。

  又賣關子……張之維連忙道:「絆他一下,能讓他清淨一下,更容易成道?」

  張靜清搖頭,繼續道:「他當時烈火烹油,鮮花著錦,氣勢如虹,絆他一下,能有什麼好處?」

  「唯一的好處就是能讓我清淨一下,不然這老傢伙打上門來,那就永無寧日了。」

  「為師能把他框下山一次,可不代表著能次次都把他框下山。」

  張之維:「……」

  「師父,您老說龍虎山的風氣被我敗壞了,現在看來,龍虎山風氣的源頭,還在您身上啊!」

  「嗯?」張靜清眼睛一瞪,捏起了閃電奔雷拳:「你小子又想找抽了是吧!」

  張之維脖子一縮,不再妄言,沒辦法,修為再高也得怕師父啊。

  張靜清收起閃電奔雷拳:「不過倒是沒想到,當年為師下的絆子,居然被你小子給解開了,還真是無巧不成書啊!」

  「師父,那咱們什麼時候出發去武當?張之維問。

  「明日吧,給武當一點準備的機會!」張靜清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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