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天下局勢變動,張之維再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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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文的身影消失在蜿蜒山道盡頭。張之維靜立原地,目光沉靜。

  這時,張靜清悄然出現在他身側。

  先前張之維和宋文談話的時候,張靜清便在一旁偷聽了一會兒,他雖然不干涉張之維的意見了,但心裡還是擔憂的。

  「即便此人今日所言句句真心,」張靜清緩緩開口,「你那煉鋼廠也未必能高枕無憂。」

  張之維頷首:「這是肯定的,但問題不大,要我護一國之地或有力未逮,但保一廠周全,綽綽有餘。」

  張靜清點了點頭,「以你的實力,這點我不懷疑,對了,除了他之外,你還單獨見了那位張大帥?」

  張之維說道:「雖未以真身見面,但也確實見了一面。」

  「說了些什麼?」張靜清問:「我看他下山時意氣風發,全無上山時的忐忑。」

  「只是幫他算了一卦,預測了一下他接下來要做的事的結局。」張之維說道。

  「哦?結局如何?」張靜清追問,「此人剛上山的時候,他就算過他,但他的權重實在太重了,他的未來像是一團迷霧,又像是一團由無數人命運交織起來的亂麻,看不穿,理不透,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他必然是一個很重要,也很關鍵的人。」

  「結局嘛……」張之維笑了笑,說道:「從命理上來說,我也不知道他的結局,因為我根本就沒有算過他。」

  「沒算?!」張靜清愕然:「可你先前說預測了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的結局啊……」

  張靜清旋即反應過來:「那你豈不是……信口開河?!」

  「師父此言差矣!」張之維正色道:「雖未起卦推演,但也不能說是瞎說吧!」

  「無憑無據不是瞎說,那什麼才是瞎說?」張靜清沒好氣道:「看他下山時,那種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境界,仿佛勝利就在眼前,沒想到你小子是瞎掰的。」

  張之維反駁道:「怎麼能說是瞎掰的呢?即便沒有卜算,但也是我洞察當前時局,以戰略眼光做出的精準判斷。」

  「戰略眼光?」張靜清斜睨著張之維:「你一個山上天天吐納練炁的道士,看得報紙還沒有為師多,有屁的戰略目光。」

  張之維:「…………」

  其實吧,張之維不算,倒也不是坑小帥,而是有些東西,真就算不准。

  術數推演,他能推算,張靜清能推算,其他術士也能推算。

  以宋文和宋文妹夫的權勢,他們的身邊,不乏本領高強的術士為他卜算,出謀畫策,就好像皇帝身邊有一個全部由術士組成的組織司天監一樣。

  如果說術士真的是內景里問幾句,奇局上推演了幾局,就能預測全部未來的話,那皇帝豈不是全知全能?前朝又怎麼會滅?

  事實就是,牽扯的東西越多,影響的範圍越大,推算起來也就越難。

  如果只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像是內宮宮斗,哪個娘娘又下藥了,哪個皇子又要滴血認親……司天監確實能算準,因為這只是牽扯幾個人。

  但要是讓他們去算皇帝下達的那些關乎千萬黎民、國運興衰的決策,那就不太可能了。

  而且,就算真的算準了,他們也不敢明說,不然承受不起反噬。

  張之維沒有算,能和小帥說那些話,張之維若算了,就不能和小帥說那番話了。

  「來,說說你這『戰略眼光』,為師替你參詳參詳!」張靜清雖嘴上揶揄,心中卻好奇。

  張之維也不和師父賣關子,說道:「剛才師父您也聽到了,宋文對他的妹夫的做法很不滿,認為他搞不清形勢,倭寇都侵占超過十分之一的領土了,他還不抗倭,還在挖空財政來搞內亂,這簡直就是瘋了。」

  「而對現在的局勢不滿的,又豈止宋文一人?以前各路軍閥打架,是為了什麼?這其中或許有意氣之爭,但幾個大的,都是為了統一神州,成就霸業。」

  「現在霸業未成,倭寇卻來襲了,孰輕孰重,很多人都擰得清。」

  「這時候不調轉槍頭抗倭,是想重演五胡亂華,還是想偏安一隅,去當個胸無大志的江東鼠輩?」

  「無論是哪一個,下面的人都是不允許的,而他下面的那些軍閥里,若問誰最恨倭寇,和倭寇有殺父之仇的小帥絕對算一個。」

  「當年,他能打贏中原大戰,靠的是小帥的兵馬,現在小帥也對他很不滿了,他手上的勢力,已經很難彈壓其他軍閥的勢力了。」

  「他要是再一意孤行,繼續向內開刀,形勢可能會一觸即發。」

  「所以,他必須對倭寇宣戰了,就算他不想體面的宣戰,他身邊的人也會幫他體面。」

  張靜清聞言,眼睛一亮:「你的想法倒是別具一格啊,不得不說,你確實有幾分戰略眼光了。」

  「還有……」張靜清砸吧了一下嘴,說道:「你這個江東鼠輩的說法,倒是有些意思,挺生動形象的,縱觀歷史,這樣的人如果有一個有能力的兒子,大概率也會鬧著要取而代之。」

  張之維笑道:「要說這個,這位還真有一個兒子,若真在身邊的話,父子倆估計已經掐架了。」

  在現階段,金陵那位最大的黑粉頭子,應該就是他的兒子了。

  「真有兒子?」張靜清好奇道:「我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

  「在毛子那邊留學,結果回不來了!」張之維說道。

  「現在雙方關係這麼緊張,只怕日子不好過吧。」張靜清說道。

  「可能在零下幾十度的西伯利亞挖土豆!」張之維說道。

  張靜清愣了愣:「那確實不太好過。」

  隨後,張靜清看向天空,道:「前些日子夜觀天象,隱隱察覺天下局勢將要大變,只是時辰、事由難辨,聽你一說,心中倒有幾分明了。」

  他看向張之維:「如此說來,變動就要開始了,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要參與其中嗎?」

  若是以前,他是絕不可能讓張之維參與這些事的,但現在,他覺得張之維是個有分寸的人,就算真要參與,也不會是頭腦一熱的決定,一定有他自己的想法。

  張之維說道:「我並不打算參與此事,這不是一場打打殺殺,用師父您的話說,這是人情世故。」

  張靜清點頭:「我想也是,真要把他殺了,反倒不好,現在的局面雖然波詭雲譎,但好歹還有頭有尾的,他若死了,指不定會起什麼風波。」

  「所以……」張靜清看向張之維:「你覺得會是一場兵諫?」

  「師父可真是一點就透啊!」張之維話剛說完,一個「板栗」就敲到他頭上了,斥道:「沒大沒小的!」

  一點就透,是張靜清用來誇獎弟子聰慧時經常說的話。

  張之維沒了還手,也沒有使用金光防禦,嘿嘿笑了兩聲,揉了揉頭,本來就有些凌亂的髮型,更加的潦草了。

  張靜清活動了一下手指,剛才敲的時候,張之維沒使用金光咒防禦,他也就沒使用金光咒打人,結果手指敲在張之維的腦袋上,跟敲一塊生鐵上一樣,指關節處生疼。

  這臭小子的腦門真硬,金光咒估計都打不疼他,以後得上雷法……

  張靜清說道:「那這段時間就好好待在山上吧,今年的授籙儀式就要開始了,聽說你要收今年授籙儀式的第一人做弟子?」

  張之維點頭:「師父您不是老說我到了該收弟子的年齡了嗎?正好我發現這一屆的籙生里有一個好苗子,就隨便提一個要求考驗他一下。」

  「授籙儀式第一名……你隨便提的要求還真是隨便啊!」張靜清沒好氣道。

  他打心裡覺得張之維的這種考驗有些太簡單粗暴了,不過,他尊重張之維的決定。

  「授籙儀式第一名,說明他有天分,還很努力,這才好教嘛,要是收一個懶貨,那就不太好了。」張之維說道。

  像王也這種人,旁觀的話倒還好,是要當他的師父,那就夠的受了。

  「你小子有自己的想法,這方面我不多管,但一個徒弟未免有些太少了!」張靜清說道:「把你在外面指點他人的勁,帶回到天師府來,收他個八九個徒弟。」

  師父您可猜得真准……張之維連連點頭:「行行行,以後我儘量多收徒弟。」

  「這還差不多!」張靜清又道:「說起來,你的法職很久沒動了吧,要不要加授第二品?!」

  張之維擺了擺手:「沒有這個必要了,以我現在的實力,符籙、法職都只是錦上添花,可有可無,與其加持在我身上,白占一個法職位置,不如授給需要的人。」

  張靜清點了點頭,也認可了張之維的說法,然後繼續道:

  「還有一件事,張異提議,既然這次你要收授籙儀式的第一名作弟子,要不這次的授籙儀式由你來主持?!」

  張之維說道:「張異師叔這是要偷懶啊,可不能讓他得逞了,而且,我還有事,這次的授籙儀式還真參加不了。」

  「什麼事?」張靜清說道:「你剛才不是說了不參與嗎?」

  「不參與這件事,還有其他事。」張之維說道:「這事之後,局勢會巨變,我得在徹底惡化之前做些準備。」

  「做些什麼準備?」張靜清追問。

  「我打算去一趟渝城,那裡是我的煉鋼廠所在,」張之維說道:「之前,考慮到我們和倭寇終有一場大戰,而煉鋼廠這種支柱產業,無疑是眼中釘,肉中刺,會遭到轟炸,甚至連周邊的民眾也難以倖免。」

  「所以,出於未雨綢繆的考量,我提議挖空幾座大山,打造出一批能容納大量民眾的防空洞。然後把煉鋼廠的一些關鍵廠房轉移到山裡面。」

  「我讓王藹請國外的專家團隊做了設計圖,這幾年一直在按圖施工,但因為缺少一些大型的工程器械,進度很慢,無法按約定時間完工,所以我打算親自去一次,來個愚公移山。」

  「你小子……愚公移山……」張靜清一臉震驚的看著張之維:「我知道你小子修行有移山之術,但那真能移?」

  張之維搖頭:「那是移動山的炁脈,並不是物理上的移山,終究只能用點土河車這樣的土辦法,不然怎麼叫愚公移山呢,關鍵還在愚啊!」

  「妄自菲薄!」張靜清笑道:「以你小子的修為,施展出的土河車,那和移山也沒什麼區別了,可不能算愚了。」

  「不過,這麼大的工程量,你一個人能完成的了嗎?需要我拜託術字門的人過來幫忙嗎?」

  「師父的好意我心領了,術士有我一個就已經夠了,他們加起來也就和我多使點勁差不多,意義不大……」張之維低頭看了看地下:「這種事情,還得叫專業的人來。」

  「你是想……找地形仙幫忙?」張靜清說道。

  「師父您還是站的太高了。」張之維笑道:「會地形仙的可不多,而且地形仙也不擅長挖洞啊!」

  擅長挖洞……張靜清找到了關鍵點,瞬間反應了過來:「你是想找土夫子,搬山道人和卸林力士?」

  「對,就是他們。」張之維笑道:「好好的一身本領,拿去掘墳頭,多丟分啊,我打算請他們來幫我挖防空洞。」

  張靜清讚嘆道:「這倒是一個好想法,不過,正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怎麼說服他們,你得好好斟酌一下,過猶不及!」

  知徒莫若師,他不擔心張之維說服不了土夫子們,他擔心的是張之維的手段太狠了。

  土夫子們雖然是上不得台面的下九流行當,但還是和全性不一樣,面對他們,還是得講些江湖道義的。

  「我心裡有數的!」張之維說道:「我在長郡,認識一個外號張大佛爺的軍閥。」

  「他告訴我,湘陰一帶,近些年出現了一個黑道總把頭,此人是卸嶺力士魁首,號稱天下群盜之首,據說控制南七北六一十三省十幾萬響馬群盜,風頭正盛。」

  「弟子欲去會他一會,希望他……能給弟子這個面子!」(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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