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6章 全性樂子人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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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婆子得知了無根生的想法,乾癟的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說道:

  「我老婆子很欣賞你這個晚輩,你的提議,我答應了。」

  但其實,她本身就是一個惟恐天下不亂的樂子人,純粹是為了找點樂子看。

  隨後,她一招手,背後那漆黑的山洞深處,突然有無數的木牌,齊齊亮起了微弱的光芒。每一枚木牌,都代表著一個正式的全性門人。

  她正在動用自己的能力,向天南海北的所有全性門人進行託夢,傳遞無根生的消息。

  很快,所有的全性中人,都收到了來自劉婆子的消息,得知了無根生的邀約。

  其中有一部分全性異人,在得知消息後,只是在夢中冷笑一聲,什麼倭寇,什麼國難,他才不感興趣呢?這天下,鬧得越亂越好,他正好可以趁亂多干幾票。

  但還有相當一部分人,卻在夢中露出了興奮而猙獰的笑容。

  「他媽的!神州這塊地盤,老子再怎麼折騰,再怎麼搗亂,那也是老子自家的地盤!什麼時候輪到這幫東洋來的小鬼子,也敢來插一腳了?!」

  「干他娘的!正好最近手癢,沒地方殺人!就拿這幫倭寇來開開葷!」

  這種想法的全性中人不在少數,他們紛紛動身,朝著無根生在夢中約定的那個地方,集結而去。

  無根生選擇的地點,是津衛的盤山。此時,津衛、北平已盡數被倭寇拿下,這裡距離倭寇的腹地很近。無根生的這場聚會,頗有幾分在倭寇眼皮子底下開會的囂張意味。

  夜晚的盤山深處,枯枝怪藤在月光下投射出張牙舞爪的影子,林間隱約有狐兔出沒,深處更是傳來各種不知名的蟲鳴,一派原始而寂靜的景象。

  但今天,往日裡寂靜無比的盤山,卻響起了喧鬧的人聲。

  緊接著,便是一陣雜亂又密集的腳步聲。借著月光,可以看清楚出現了一幫著裝各異,殺氣騰騰的人出來。

  他們不像什麼尋常賊匪,雖然其中不乏面容兇惡、攜刀帶槍的武夫,但更多的,卻是些穿著袈裟、道袍、苗疆彩衣的方術之輩。

  這種場景,若是有哪個正道的江湖人士在此,怕是只消瞧上一眼,就會立刻扭頭就跑,跑得越遠越好

  只因為,出現在這裡的,都是江湖上惡名昭彰的全性妖人。

  首先出現在月光下的,是一個身材嬌小、面容嫵媚的女人。

  她像一隻沒有骨頭的貓,俯在一個高大身影的肩膀上,跟干將莫邪一樣。

  她俯著的那身影身高兩米有餘,全身覆蓋著厚重的黑色盔甲,動作間僵硬死板。裸露在盔甲外的皮膚,被月光一照,隱隱透出些許金屬的反光,分明就不是活人,而是一具被秘法煉製而成的鐵屍。

  而這個女人,正是湘西柳家的叛徒,全性妖人「飛天夜叉」。

  而在她的旁邊,還有一個枯瘦老者,老者提著一盞古舊銅燈,那銅燈的燈芯,並非燭火,而是一團不斷跳躍的、扭曲的赤色人影。

  那人影時不時地會從銅燈中竄出,化作一團人形的火焰,在空中肆意遊蕩。

  此人,便是全性妖人「火鬼」

  他修行的是「心火之術」,路子與三魔派操控三屍之術有些相似,只不過他們操控的是自身的心猿。

  通過不斷壯大心猿,形成具備強大戰鬥力的「心鬼」,然後將其從體內剝離,放置在特殊煉製的銅燈之中,以心火之炁驅使作戰。

  因為這一脈的人修的是心猿,養的是一口暴戾的心火之炁,所以個個脾氣火爆,動輒殺人,出全性的機率極高。

  就譬如這位火鬼,為了快速壯大心火,從不收束自身性子,自修行以來,死在他手上的,不下千人。

  這個數目聽起來嚇人得很,但在全性之中,卻也只能說是稀鬆平常。畢竟,就連全性里那位看起來比較好說話,本領也不怎麼強,也不太亂殺無辜的的夏柳青,手上都有九十一條無辜人命。

  注意,這九十一條,僅僅是無辜者的數目,那些死在他手上的、不那麼無辜的人,只會更多。

  夏柳青尚且如此,那些真正的狠角色手裡沾了多少血,自不必多說。

  這位火鬼,就是標標準準的狠角色。連柳家的飛天夜叉,都有意無意地離他遠遠的,深怕一個不注意,惹到了這位火氣極大的火藥桶。

  沒多久,又出現了一個如同病鬼一般的人。這人的腦袋極大,身體卻骨瘦如柴,仿佛一具骷髏上硬生生覆蓋了一層人皮。

  他的眼神呆滯,卻又冒著駭人的紅光,不像人,倒像是一隻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餓死鬼。

  此人便是江湖上頂頂惡名的「呆流星」。

  此人性情呆滯,心智極低,但也恰恰因此,保留了一份所謂的「赤子之心」,就如同《水滸》里的黑旋風李逵一樣,天真,且殘忍好殺。

  在他的身後,跟著一個留著大波浪捲髮,腳踩靴子,身披一件寬大風衣,看起來相當男性化的女人。

  此人是皮老妖,通常和呆流星一同出動,兩人的關係,有些類似於宋江和李逵。當然,她可比宋江要可怕、歹毒得多。

  在他們之後,陸陸續續地還有很多人出現,都是凶名昭著的全性妖人。

  這些全性妖人雖然個個乖戾兇殘,但行動間卻頗有章法。他們來到了山嶺深處的一處空地上,各自尋了地方坐下,然後便開始大聲說笑起來。

  「我說,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連個鬼影子都冇得!掌門喊我們來,也沒個吃食,沒口酒喝,真是不痛快!」一個操著關中口音的大漢嚷嚷道。

  話音剛落,旁邊一個妖人嘿嘿一笑,雙手往地上一按,地面便「轟隆隆」地隆起,形成了一排排的石桌石椅。

  緊接著,又有人從自己的噬囊中,源源不斷地取出瓜子點心、燒雞烤鴨、大壇美酒。

  一行人就這麼在荒山野嶺之中,擺開了宴席。

  正當眾人吃喝之際,突然,場中光影一暗。只見月光下,一道白色的幕布憑空出現,伴隨著一陣詭異的、由人聲模仿的鑼鼓絲竹之聲,一出活靈活現的皮影戲,竟就這麼上演了。

  那幕布上的皮影,動作靈活,神態逼真,演的是一出「武松打虎」的戲碼。

  但若是仔細看去,便會發現,那些皮影的質感,細膩得有些過分,甚至能看到上面淡淡的、如同肌膚般的紋理。

  這是全性妖人「人皮張」的傑作。那些所謂的「皮影」,全都是用他親手剝下的、活生生的人皮,鞣製而成的!

  陰森的皮影戲,配上周圍一群妖人鬼魅的狂笑聲,讓整個山林都顯得鬼氣森森。

  一行人一邊看著這別開生面的助興節目,一邊開始聊起天來。

  「掌門怎麼回事?說是要給咱們找點樂子,帶咱們一起干倭寇,怎麼他人還沒到?」

  「你慌個錘子!這不約定的時辰還沒到嗎?咱們先到了,就先吃著喝著,等掌門不就行了?」

  「說的也是!要我說,咱們不如先商量商量,待會兒該怎麼去干那幫小鬼子?」

  「要我說,大傢伙兒豪氣點,直接衝上去就干!」

  「干?幹什麼?干你娘啊!」另一個聲音立刻反駁道,「人家好幾十萬大軍,槍炮齊全!你當是街頭砍人啊?直接就干?你腦子被驢踢了?」

  「十幾萬咋啦?你他媽的慫逼!你再敢嚷嚷一句,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把你的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全性妖人,個個都是生性暴戾的主。眼看一言不合,兩人就要當場幹仗。

  就在這時,一道璀璨的金光突然劃破夜空,一個鋥光瓦亮的光頭老者帶著無根生,憑空出現在了場中。

  「多謝上人了。」無根生對著那光頭老者抱了抱拳,笑道。

  金光上人哈哈一笑:「掌門客氣了,不值一提。正好,我也想去從小鬼子那裡找點樂子。」

  隨後,無根生看向那兩個劍拔弩張、就要動手的門人,笑道:「要不再吵響亮點?上去干一場,給大傢伙兒助助興?」

  無根生自帶一股讓人親近的信服力,他一說話,那兩個剛才還火氣沖天的漢子,心裡的氣頓時就消了大半。兩人對視一眼,各自冷哼一聲,便不再爭吵,重新坐了回去。

  「哈哈哈哈!還是掌門有威嚴啊!三言兩語,就把這兩個犟驢給唬住了!」周圍眾人頓時爆發出一陣大笑。

  隨即,便有人舉著酒碗,大聲嚷嚷道:「來!掌門!我敬你一碗!上次見面,那還是好幾年前的事了!」

  無根生哈哈大笑,接過酒碗,一飲而盡:「好!咱們今天就喝個痛快!喝完之後,咱們就去干倭寇!」

  「掌門打算怎麼幹?來,跟大伙兒說說!大伙兒一定全力配合你!」一個戴著斗笠的漢子大笑道。

  「配合我?」

  無根生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再次放聲大笑起來,「兄弟們!咱們是去干一群東洋來的倭寇,是去找樂子!難道還要跟那些名門正派一樣,講什麼狗屁的戰術和戰略嗎?咱們都是些豪氣干雲的人,豪氣人,自然要干豪氣事!咱們……直接干就行了!」

  他心裡清楚得很。他雖然是代掌門,但可沒天真到以為自己能隨意指揮這幫桀驁不馴的傢伙。

  這次大家之所以能來,或許有一部分是衝著他無根生的名頭,但絕大部分人,都只是想來找點樂子。

  既然是找樂子,那肯定不想被人管著。而什麼樣的情況最歡樂呢?自然是大家一窩蜂地衝上去,開開心心地大殺一通,那樣才最歡樂。

  周圍的全性眾人聽到無根生的話,頓時爆發出震天的鬨笑聲。他們也是這麼覺得的!對付一群小鬼子而已,難道還要搞什麼排兵布陣不成?大家直接殺進去,各施手段,把他們全部殺光,不就完事了嗎?!

  「那咱們什麼時候出發?」又有一個人問道。

  「什麼時候出發?」無根生舉起酒罈,哈哈大笑道:「等大家酒足飯飽,吃痛快了,咱們就出發!」

  他知道,這一次的行動,肯定會死傷很多門人。作為一個合格的掌門,他當然要讓門人先做一個飽死鬼。

  隨後,一行人便開始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喧囂聲、笑罵聲響徹了整個山谷,好不快活。

  酒足飯飽之後,無根生將酒罈重重地往地上一摔,振臂一呼:「出發!」

  他們的目標是津衛的大沽口!

  大沽口是津衛的海防咽喉、北方的重要港口。前些天,這裡爆發了慘烈的抵抗,倭寇在攻陷此地後,實施了持續三天的報復性屠殺,早已是血流成河,屍積如山。

  全性眾人聽說了這裡的遭遇之後,皆是大怒。他們雖然也沒把普通人當人看,但自己人殺自己人,和外人來殺自己人,這可是完全不一樣的兩碼事。

  倭寇在拿下津衛之後,主力便轉向了華北地區,所以駐守在此地的兵力並不算多。

  全性眾人雖然行事乖張,但也不全是傻子,不至於蠢到去和人家上萬的正規軍硬拼。他們要的,是找准薄弱點,狠狠地來一下!

  天津城在庚子年間,城牆便被多國聯軍給拆了,如今就是一個光禿禿的城區,沒有任何阻礙。全性眾人大搖大擺地潛入,直奔大沽口。

  即便是深夜,大沽口也並不平靜。各種鐵鍬挖地的聲音此起彼伏,其中還夾雜著倖存百姓低低的嗚咽聲與痛苦的哭嚎聲。

  原來,倭寇在進行了三天的大屠殺之後,又強征倖存的百姓,讓他們來刨萬人坑,準備把那些遇難者的屍體都丟進去掩埋。

  在附近,駐紮著幾隊倭寇和大量的偽軍,負責監督此事,並繼續圍剿藏匿在大沽口附近的抗倭義士。

  而就在這個時候,全性這群不速之客,到了。

  一個負責監工的、狗仗人勢的二鬼子,看到遠處一個提著冒火銅燈的枯瘦老頭,正慢悠悠地朝這邊走來,頓時將手中的皮鞭在空中甩出一個響亮的鞭花。

  他指著那老頭,用一種抑揚頓挫的漢奸腔調罵道:

  「哎呦喂!哪兒來的老東西?還不快滾過去挖坑!還在這裡提著個破燈籠瞎晃悠,你他媽是不是在廁所里打燈籠,找死啊?!快去!再磨蹭,信不信老子把你活埋進去……」

  然而,他那抑揚頓挫的漢奸腔調還沒說完,提著銅燈的全性妖人「火鬼」,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只見他五指屈成劍狀,隨意一揮,一道微弱的火光一閃而過。

  那二鬼子的腦袋便沖天而起,一腔污血如同噴泉般,灑進了那黑洞洞的深坑。(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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