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1章 對三十六賊的處理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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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嶺深處,二十四節通天谷內。

  三十六賊大塊吃肉、大碗喝酒,推杯換盞間,早就把無根生先前拋出的「何為人、何為誠」的玄奧謎題拋之腦後了。

  不知為何,無根生也沒有再主動提起此事。大家吃好喝好玩好之後,便依依不捨地各自散了,踏上了歸途。

  「真沒想到,此行出門一趟,竟然多了三十多個過命的兄弟姐妹!這江湖,真是越走越爽快呀!」

  回川的崎嶇山路上,許新一邊哼著不知名的小調,一邊笑著說道。

  「確實啊,歡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真想什麼時候再聚會一次啊?」董昌說道。

  「你沒聽竇大哥說呀?戰爭快要出現轉機了,我覺得等戰爭結束之後,我們肯定還會再相聚的,到時候定要痛痛快快地喝上三天三夜!」許新說道。

  但緊接著,他們手中觀圓閃爍,兩人眉頭一皺,對視一眼,連忙趕回唐門。

  他們一路緊趕慢趕,終於來到了唐家堡的勢力範圍之內。

  剛進入沒多久,還沒來得及回門內,就看見前方有五個人等著他們。

  帶頭的,正是唐門的執法長老洪老,旁邊站著的是唐妙心和楊烈。

  見到長老都在迎接,兩人還以為是唐家堡出了變故。畢竟這些年,倭寇的飛機一直在不斷地轟炸渝城。

  「洪老,門長要我們火速趕回,是發生什麼事了嗎?他老人家人呢?」董昌連忙上前問道。

  洪老淡淡回道:「門長出門去見其他門派的掌門了。」

  說話間,楊烈與唐妙心已經走到了許新和董昌的身旁。

  楊烈熟絡地摟住了許新的肩膀。

  唐妙心則笑眯眯地摟住了董昌的肩膀。

  「具體我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門長只是下令,要我們在這裡等你們回來。」楊烈笑道。

  話音剛落,許新和董昌就感覺到肩膀處一陣刺痛。

  隨後就見唐妙心與楊烈如同觸電般,同時向後一個閃身,跳離到了數米開外。

  原來,兩人在摟住董昌和許新的一瞬間,就在他們的肩膀要穴處,扎入了一根淬了唐門秘制軟筋散的毒針!

  眨眼的功夫,毒性發作。許新和董昌雙腿一軟,癱坐在了冰冷的地上,連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了。

  見二人已經被制服,洪老這才緩緩開口:「是門長吩咐我捉拿你倆這唐門逆徒。」

  片刻後,董昌與許新就被特製的牛筋繩束縛了雙手,又被洪老用銀針封住了周身幾處大穴,徹底禁錮住了炁的運行。

  不明就裡的董昌連忙問道:「洪老,為什麼抓我們?我們怎麼就是逆徒了?」

  洪老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你倆這半年都在幹些什麼?」

  聞言,董昌和許新心裡一個格登,暗道一聲不好。

  但正所謂抗拒從嚴,回家過年,坦白從寬,牢底坐穿,許新梗著脖子說:

  「洪爺,您這可是冤枉好人了,我和董師兄為了挑戰丹噬,這半年一直在深山閉關呢。」

  隨後許新又立即問向董昌:「是吧,師兄?」

  董昌陷入沉默,低垂著頭,沒有說話。

  見許新死不承認,洪老不置可否,緩緩拿出了一張紙條:「是不是在閉關的中途,也順便閉出了一群好兄弟啊?」

  隨即,他不緊不慢地念起了紙條上的內容:「許新,董昌,張貴,丁大力……」

  隨著紙條上的名字被一個個念出,許新與董昌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直到洪老念出了無根生的名字,兩人如墜冰窟。

  「還要我把這張紙條上的名字都念完嗎?」洪老又問。

  聞言,二人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隨即,許新大喊出聲:「冤枉啊!這到底是什麼名單啊?為什麼會有我和董師兄的名字?而這且無根生是怎麼回事啊?這人可是董哥的目標啊,雖說一直沒得手,但主顧的定金還沒撤呢!我們怎麼可能跟他攪和在一起?這絕對是有人在栽贓陷害!」

  許新還在狡辯,沉默許久的董昌開口了:「算了,兄弟,聽哥一句勸,瞞得過自然是要瞞,現在已經瞞不過了,又何必如此呢?我們既然都做了,又有什麼不敢認的呢?」

  「終於承認了是吧?」洪老淡淡道,「帶回去,等候門長發落。」

  …………

  …………

  與此同時,數十位門派掌門人正在開會。

  唐門長、天師府的張靜清、火德宗的儲大師等一眾大派掌門皆在其中。

  開會的地方是一間寬敞的議事廳。廳內擺著兩排紫檀木椅,數十位掌門齊坐一堂,臉色皆是不好看。

  就在不久前,倭寇發動了規模的掃蕩,軍隊在正面戰場上來了個大潰敗,時局動盪,大家心裡都憋著一股火。

  而這個時候,他們聽到了自家的一些弟子,跑去和全性的掌門人拜把子,結成了異姓兄弟,大家都很氣不打一處來。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是把各大名門正派的臉面扔在地上狠狠地踩!

  各派掌門人開了個會,商量著該怎麼處理這群離經叛道不孝徒弟。

  天師張靜清皺著眉頭說道:「這群小崽子們太年輕,不懂事。我們做長輩的應該給他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依我看,帶回去教育教育一番就得了。」

  但有人提出異議:「勾結全性妖人,這可不是什么小錯,更何況他們勾結的還是全性掌門,甚至還荒唐地結拜為了兄弟!這是公然背叛正道,天師這帶回去教育教育的懲罰,是不是有點太避重就輕了?」

  「子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他們做出這樣的事,我們這些做長輩的也有責任。如果你覺得這個懲罰太輕,不能服眾,那有什麼嚴厲的懲罰,算到我們這些做長輩的頭上就是了!」

  張靜清表面上大義凜然,實際上心裡卻是在破口大罵,自家這老鼠,不是在晉西北打仗歷練嗎,怎麼就歷練到了秦嶺深處,還和那群妖人結拜了?

  「我覺得天師說得對。」王家主說道:「那群小輩江湖閱歷淺,說不定是被那全性掌門人下了什麼迷魂湯,我建議啊,先把人帶回去好好審問審問,看看到底是怎麼個事,再做決定。」

  呂家主也跟著附和道:「我也覺得,還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好,不要搞得那麼上綱上線。一群小輩的事,值得大家這麼勞師動眾嗎?有這個功夫啊,還不如多殺幾個小鬼子來得實在呢。」

  這次的三十六人結義名單中,並沒有王家和呂家的人參與,若按他們以前的脾氣,那肯定是要推波助瀾,狠狠懲罰這三十六人。

  畢竟這三十六人也是各派的翹楚,廢了他們,無異是削弱了其他門派的實力,那自家不就變相地壯大一分了嗎?

  但天師都發話了,他們和小天師關係近,自家後人又承蒙小天師點播,這個時候,自然是要無腦支持天師的。

  「我也覺得沒必要懲罰的太狠!」陸家主也來了一句。

  「荒謬,與妖人同流合污,勾結全性掌門,這麼嚴重的事情,怎麼到你們嘴裡說得跟兒戲一樣?要都讓你們這樣,這天下還有正邪之分嗎?還有規矩法度嗎?!」有人提出了反對意見。

  「沒錯!」全真白雲觀的門長說道:「這名單里,不僅有各派精英,甚至還有秘畫門的二當家!秘畫門門長,你就沒有什麼話想對大家說嗎?你們的二當家都跑去和全性掌門稱兄道弟了,怎麼,你們秘畫門是打算整體併入全性一脈了嗎?!」

  全真這次並沒有人參與這場結義,所以他不存在任何偏頗。他也並沒有想落井下石,而是他作為一個堅守正邪底線的修道之人,真的覺得這件事情問題很嚴重。

  面對質問,秘畫門的門長羞愧得根本抬不起頭來反駁半句,他能怎麼說?

  他也沒想到,自己的好兄弟,自家的二當家,為啥會跑去和全性掌門鬼混,明明他們秘畫門那麼多弟子都被全性妖人殺了,他這個門長都和全性妖人不共戴天,怎麼二當家就……

  就在這時。

  「砰」的一聲,大門被推開了。

  術字門的門長胡圖,用一條粗大的麻繩,五花大綁著一個年輕人,大步走了進來。

  那年輕人,正是三十六賊之一的胡海旺。

  「跪下。」胡圖喝道。

  胡海旺連忙跪在了各位掌門面前。

  其他掌門人不解地看向胡圖,不知道他這演的是哪一出。

  「諸位同道!」

  胡圖深吸了一口氣,環視全場,沉聲說道:「老夫教徒無方,出了這個不知廉恥的不孝弟子,竟然跑去和全性掌門鬼混!這是我術字門的恥辱!」

  「但是!」

  胡圖話鋒一轉:「我已經讓他寫下了一封昭告整個江湖的認罪信,宣布從今往後,與那無根生恩斷義絕,再無瓜葛!」

  「接下來,我會把他帶回山門,面壁思過十年,在這十年裡,他不得踏出術字門半步,還請各位同道看在老夫的薄面上,不要再針對他了,這件事和他再無關係。」

  張靜清第一個回應,撫掌大笑:「好,胡門長,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這處理方式非常得當,既懲戒了逆徒,又給了他改過自新的機會。我沒意見!」

  「天師此言差矣。」有人說道,「胡門長,您不是眼睛裡最容不得沙子嗎?怎麼到了自家徒弟這種大是大非的事情上,就變得如此輕飄飄了?寫封信、關個禁閉就完了?這不是嚴以律人,寬以待己嗎?!」

  胡圖臉色不變,坦然說道:「我這人是非黑白最分得開。若按我以前的脾氣,別說是讓他寫懺悔書、關禁閉,我今天就是當著大家的面,一掌斃了這個孽徒,清理門戶,都不為過!」

  「但當年雪山偶遇小天師,我做錯了事,小天師沒有懲罰我,還點撥了我,這讓我明白了一件事,一世為人不易,人身難求,術法難修。」

  「有些事情上,我們這些做長輩的,該給年輕人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而不是一棒子打死,就好像當年小天師做的一樣。」

  「更何況,這孽徒已經深刻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願意寫信與全性劃清界限。既然他有心悔改,迷途知返,那我們又何必把事情做得太絕?」

  聞言,一位德高望重的僧人說道,「你這話是不錯,但那也應該給後來人一點警示,必須讓他們知道,背叛正道的代價是極其慘痛的,既然胡門長說人身難求,術法難修,那依老衲之見,不如折中一下,留他們人身,廢他們術法,如何?」

  「不可!」

  張靜清斷然拒絕:「如今正是國難當頭、多事之秋,我們應該把握手中每一份力量。這些孩子都是各派的心血,苦修了十幾年甚至幾十年,一朝盡毀其修為,豈不是暴殄天物,親痛仇快?」

  他頓了頓,繼續道:「依老道之見,不如這樣處理:凡是願意寫下悔過書,公開聲明與全性掌門劃清界限的,大家教育一番,無論是關禁閉閉門思過,還是讓他們去殺倭寇贖罪,都可以。」

  「但如果,有人執迷不悟,不願意寫悔過書,鐵了心要和全性同流合污的,那就廢其手段,讓他們去做一個普通人。如此一來,愛和誰結義就和誰結義,大家覺得如何?」

  「天師這個提議非常公允,我王家贊成!」王家家主大聲響應。

  「我也覺得天師這個主意不錯,合情合理。」呂家主說道。

  這時有人問:「我說你們幾個,這件事情又沒你們家族的人參與,幹嘛那麼上心啊?」

  「正是因為沒有我們家族的人參與,才顯得公正,對吧?」

  王家主冷笑道:「我是擔心,有人想趁著這次事件,借題發揮。想要小事擴大,搞得大家無法收場,反倒損傷了咱們這一方的勢力,讓那些倭寇白白占了便宜。」

  「王家主說得對!誰要是想在這個節骨眼上把事情搞大,我看誰就是居心不良,破壞抗倭大局。」呂家主附和道。

  抗倭大局是一個大帽子,那幾位原本還想堅持嚴懲的掌門,頓時臉色一滯,也不好再強硬堅持下去了。

  「我也覺得天師這個提議不錯。」

  一直沉默不語的左門長,此刻也終於發話了:「當前國難當頭,確實不適合把事情擴大處理。大家大事化小,各掃門前雪,還是把精力都放在對付倭寇上吧。」

  天師張靜清和三一門大盈仙人左若童同時開口定調,也算是把這件事情給蓋棺定論了。

  再加上三十六賊的門派,也不想把事做絕,都紛紛點頭同意了這個處理方案。

  隨後,眾門長就散了,各自回山,各掃門前雪。(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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