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5章 慘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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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中丹田被毀,但陸瑾的逆生狀態,但他的逆生並沒有結束。

  相反,在這種高壓之下,他的炁在瘋狂地運轉,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在經脈中奔涌。

  置之死地而後生,他竟然在這一刻,突破了他這兩年來一直卡著,一直不敢去闖的炁化三丹這道難關。

  隨後,只見胸口被打散的地方,一道道白色的炁流匯聚回來,融入到了他胸口那個巨大的空洞處!

  那個本該是致命傷的巨大空洞,竟然在一瞬間恢復如初,連一絲疤痕都沒有留下!

  陸瑾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膛,額頭不禁滲出一滴冷汗,還好突破了,不然就危險了。

  感受了一下體內激盪的炁,陸瑾的第一個想法是,刺蝟,下次見到你,有你好果子吃!

  修了這麼多年的逆生,他自然知道自己當前的境界。

  可以說,他已經超越了師叔似沖和大師兄澄真,成為了師父之下第一人。

  若不是當前場合不對,他非得好好試驗一下當前的逆生狀態對自己的提升有多大。

  他低頭看向正跪在自己面前,哭得撕心裂肺的鄭子布。

  哭成這鳥樣子,總算是醒了,陸瑾鬆了口氣,但聽著鄭子布一口一個「我殺了陸瑾」,他沒好氣道:

  「殺我?就憑被迷了心智的你?」

  鄭子布猛地一呆,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陸瑾:「你沒死?」

  陸瑾拍了拍自己完好如初的胸膛:

  「炁化三丹,沒見過吧?我早就不是被晃一下丹田就會趴下的小弱雞了。」

  「你他媽沒死你早說呀!你裝什麼死人!你他媽知不知道,你要嚇死我呀!!!」

  鄭子布激動得就要從地上爬起來,去給陸瑾一個熊抱。

  但他剛一站起身,雙腿卻猛地一軟,直接「撲通」一聲栽倒在地。

  剛才的瘋狂狀態,是在透支自己的潛力,現在狀態結束,各種虛弱感如潮水般襲來,讓他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了。

  陸瑾一把將他扶住。

  鄭子布撐著陸瑾的手臂,喘了幾口氣,突然想起來什麼。

  他扭頭看向家鄉方向。

  那裡依舊火光沖天。

  「我的家,我的家……」

  他一把推開了陸瑾,踉踉蹌蹌地朝家鄉跑了過去。

  陸瑾沒有阻攔,看著鄭子布跌跌撞撞的背影,也沒有出聲安慰,就那麼不緊不慢的跟在他的身後。

  鄭子布來到村子前,看著村里還在燃燒的房屋,雙眼發紅,就要衝進去。

  村口的幾個陸家人見狀,連忙上前想要阻攔。

  但鄭子布已經給自己施加了符籙,身形一閃,便沖入了火海之中,根本來不及阻攔。

  「瑾哥,這……」

  那人回頭看陸瑾。

  陸瑾擺了擺手:「不礙事,他有符籙護身,這點火焰傷不了他。」

  另一個陸家人提醒道:

  「但我看鄭子布那個樣子,像是心有死意啊!他該不會是一時想不開,要在裡面尋短見吧?」

  陸瑾心裡大驚,連忙施展逆生三重,跟著衝進了火海。

  村子裡,烈焰肆虐,濃煙瀰漫。

  鄭子布涕淚橫流,如同行屍走肉般向前走著,他沒有施展任何護身的符籙。

  高溫烤焦了他的鬚髮,燙傷了他的身軀,他卻毫無所覺。

  熊熊大火中,他走過那條從小到大走了無數次的土路。

  耳旁全是烈焰燒空房梁、木柱斷裂的「噼啪」聲。

  記憶中那個溫馨的家,此刻已經幾乎被燒空了。

  空氣中滿是木材,以及人肉被燒焦的氣味。

  他走進村子深處,一具具殘缺不全、早就難以辨認面目的焦屍,被他瘋狂翻了出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翻什麼。

  也許他的家人不在這裡。

  也許他們已經逃出去了。

  也許他們就在這些焦屍之中。

  鄭子布不敢去想,他只是一具一具地翻看著。

  他的雙手被燙得血肉模糊,但他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

  無意間,一塊殘破的木牌被他翻了出來。

  木牌被燒得焦黑,原本的形狀已經看不出來了,但依稀還能見到一道雕刻得有些粗糙的紋路。

  那些紋路鄭子布很熟悉,那是他當年第一次學會畫符時,把符咒畫在一塊桃木上,送給母親的護身符,母親經常帶著。

  鄭子布呆呆地看著手中那塊殘破的木牌,一股血氣直衝天靈蓋。

  「娘!!!」

  鄭子布發出一聲嘶吼,旋即眼前一黑,一頭栽倒在地。

  陸瑾沖了進來,找到了已經昏死過去、混身被嚴重燒傷的鄭子布,將他帶出了火海。

  昏迷中,鄭子布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

  在夢裡,他們三十六人結義的事情沒有泄露,也沒有被各大門派追殺。

  在夢裡,他在二十四節通天谷中,順利地學會了通天籙。

  他把這門手段帶回了門派。

  師門長輩和師兄弟們看到他憑空畫符的本事,都非常的高興和激動。

  門派在學習了他的手段後,越發地強盛,一步步成為了符籙三宗之首。

  而他,也順理成章地成為了受人敬仰的茅山上清宗新一代宗主。

  而且,那場持續了很多年的戰爭也終於結束了,全國上下的人民,都過上了好日子。

  他衣錦還鄉,回到了那個熟悉的小山村,見到了自己的父母。

  父母雖然兩鬢斑白,臉上布滿了皺紋,但身子骨都還算硬朗,正站在村口,笑眯眯地看著他。

  他突然心裡一酸,像個孩子一樣跑過去,緊緊地抱住了自己的父母。

  但突然,父母的身上,毫無徵兆地冒起了濃煙和烈焰,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焦黑。

  他們的面容在火焰中扭曲,眼眶變成兩個黑洞洞的窟窿,裡面吞吐著火舌,質問著他:

  「子布啊……你為什麼……為什麼要害我們啊……」

  鄭子布感到臉上傳來鑽心的劇痛。

  伴隨著一聲大叫,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還活著,躺在村子外面的泥土地上,渾身纏滿了繃帶,稍微一動,便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

  「老鄭,你燒得不輕,別亂動。」陸瑾說道。

  「為什麼救我?」

  鄭子布開口,他的聲音沙啞,像貓爪子在玻璃杯上刮過。

  「老鄭,別想不開,我相信伯父伯母在天之靈,也絕對不想看到你現在這副頹廢的樣子!」陸瑾只能幹巴巴地安慰著,「

  「是我害了他們。」

  「不是你害的他們,是那些全性妖人害的他們。」陸瑾糾正道。

  「他們……就是因為我而死的,他們原本好好的生活在這裡,是被我連累,才被拖進這場紛爭,我才是罪魁禍首。」

  陸瑾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沒用。

  頓了頓,他沉聲說道:「你別想不開,要活下來,為他們復仇!」

  「復仇?」鄭子布把頭轉向他,「找誰復仇?」

  陸瑾看向後面的陸家子弟,使了個眼色。

  一個陸家人提著幾個被五花大綁的全性妖人走過來,扔到了鄭子布的面前。

  那幾個人渾身是傷,但眼神里沒有半點懼怕,反而帶著一種玩味的笑意。

  陸瑾說道:「我抓了幾個罪魁禍首,找他們復仇吧,如果這能讓你心裡好受一些。」

  鄭子布看到這些全性妖人,眼睛瞬間就紅了,不顧身上的重傷,猛地撲倒在一個全性妖人的身上。

  他沒有使用任何符籙手段,而是舉起拳頭捶打著那人的臉!

  「砰!砰!砰!」

  一拳又一拳,骨骼碎裂的聲音令人牙酸,直到把那個人打得面目全非,徹底咽了氣他才停了下來。

  隨後,他又撲到另一個全性妖人身上,繼續瘋狂地捶打他。

  一邊捶打,他一邊歇斯底里地質問:

  「江湖規矩,禍不及家人!你們這幫畜生,為什麼要對一群手無寸鐵的農民下手?!」

  「你們在動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會落得今天這種下場?!」

  那個被打得滿臉是血的全性妖人,不僅沒有求饒,反而對著鄭子布吐出一口帶血的濃痰,哈哈大笑起來:

  「呸!來呀!殺呀!殺我呀!」

  「老子自打選擇加入全性那天開始,就他媽的沒打算好死!」

  「就算你今天把老子千刀萬剮,凌遲處死,老子都不會求你半個字!」

  「不過我要跟你說,我殺你的那些父老鄉親的時候,他們可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對著我跪下磕頭,不斷求饒了!」

  「有趣,哈哈哈,太有趣了,哈哈哈!」

  鄭子布雙眼血紅,拳頭更加猛烈地砸下去,專砸那張嘴。

  「我他媽讓你笑!我讓你笑!!!」

  幾拳下去,那人的嘴巴被砸爛了,牙齒碎了一地。

  但他依然在笑,喉嚨里依然發出那種漏風的狂笑聲,令人毛骨悚然。

  眼見同伴落得如此悽慘的下場,另外幾個被捆綁在地上的全性妖人,沒有感到恐懼,竟然也跟著一起哈哈大笑起來,像是在看一齣好戲。

  「唉,那個道士,你知道嗎?」

  一個妖人開口,語氣像是在拉家常:「我們去你家找你麻煩的時候,你娘還以為你在外面惹了什麼事,還向我求情了,跪在地上磕了十幾個頭,腦門都磕破了,說求求我們放過她兒子。她兒子是誰?就是你啊,鄭子布。」

  「想聽聽我是怎麼殺你的家人,你的那些父老鄉親的嗎?嘿嘿嘿,我給你細細道來好不好啊。」

  他用一種極其戲謔的語氣,說著無比殘忍的話,然後就被鄭子布打爛了嘴。

  緊接著,另一個全性妖人說道:

  「瞧瞧你這無能狂怒的樣子,跟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樣,我也不知道你委屈什麼,你和我們就是一丘之貉!」

  「放屁!」

  又一個全性妖人說道:「他哪裡趕得上我們?我們敢做敢認,我們加入全性,我們也活得痛快,哪怕今天被打死,被折磨死,哪怕我的家人被我連累,被你殺光了,那他們也是死有餘辜!我絕不會像這個孬種一樣哭鼻子。」

  「哈哈哈哈,就是,也不知道掌門是怎麼看上你們這些軟蛋的,我要是你,我一頭撞死在樹上,省得丟人現眼!」

  幾個妖人你一言我一語,極盡嘲諷。

  陸瑾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同時,他也深刻的意識到全性妖人這個四個字的所代表的意義。

  他們和一般的亡命徒完全不一樣。

  拔一毛而利天下,不為也。

  他們只為自己的性情而活,其他的全不在乎,哪怕是至親也是一樣。

  就譬如原劇情里的苑金貴,為了噁心一下三一門,他竟然鼓動三一門,去殺他自己的全家。

  在他看來,全家的生死,都不如自己一樂。

  陸瑾想讓鄭子布想通過復仇來消心頭之恨的想法,非但沒有成功,還讓鄭子布更難受了。

  他連忙出手,直接將那幾個還在喋喋不休的全性妖人當場擊斃。

  鄭子布看著那幾具屍體,腦海中不斷回放著他們剛才說的那些話。

  「老鄭……」

  陸瑾想安慰,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鄭子布低下頭,聲音沙啞道:「他們說得沒錯,我是敢做不敢認的孬種,是軟蛋,和他們沒什麼兩樣。」

  「我自詡名門正派,卻跑去和全性掌門結拜,落得如此下場,是我咎由自取。」

  「我只是……我只是對不起我的親人,對不起我的父老鄉親。」

  「我這樣的人,還有何顏面,苟活在這世上?」

  鄭子布猛地抓住陸瑾的手:

  「陸瑾,我把我的手段傳給你,你拿去,我不配擁有它,它在我手裡,只會是個禍害!」

  陸瑾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別別,我不要。我不要你的手段。你好好活著,自己保管你的手段。」

  「我沒臉,我沒臉活著啊!」

  鄭子布抓著陸瑾的手說道:「那個全性妖人說得對,我做錯了,我千不該萬不該沒有自己的立場,去和無根生結拜,我該死!」

  「你把我的手段拿去!別讓我……死不瞑目!」

  「兄弟,別做傻事!我送你回宗門。」陸瑾安慰道。

  「不!我不要回去!我回去幹什麼?我已經害了我的親人,害了我的家鄉,難道還要去害我的師門嗎?」

  「師門根本就不想介入這場風波,他們只想清修,我不能拉他們進這場風波!」(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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