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詩三百,閒來世間走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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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父……」

  一夢醒來,窗外依舊是嗚嗚地風雪聲。

  落眼處,窗邊的桌上卻是兩個古樸的錦袋,李修元咧嘴笑了起來,心道還好你知道弟子身無分文,眼下是寸步難行啊。

  若不是遇上張良,他和小黑說不得只能溜出城外去過野人生活了。

  錦袋入手,一方錦袋是空蕩蕩的,裡面只有區區十枚金幣,想來這是給小黑的禮物,畢竟他不能保證兩人時刻都在一起。

  他也需要一方小小的空間容器。

  再看一個,卻忍不住笑了起來,輪迴劍沒有,木弓給他拿了出來,那方古樸的古琴卻在,還有一些百年靈藥,金幣。

  連天山上釀的杏花酒也在,更不要說自己用蜂蜜釀製的春杏了。

  有了這些釀酒的酒麴,他也不用急著去市亭里去尋找酒麴,否則如何釀酒?

  筆墨紙硯,衣服鞋子等一生活用品一樣不少,除了靈石沒有,刀劍估計也被師父收進了玉碟空間。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李修元伸展了一下手臂:「還好,只是換了一方天地。」

  四十七號地處僻靜,並不靠近錦觀坊,也不靠近市亭。

  一大早街上沒有幾個行人,今天要先搭棚、壘灶,李修元並不急著釀酒。

  早起的他粥了一鍋粥,在堂客里生了一盆炭火,手裡捧著的卻是一卷《詩經》。

  跟之前在先生書屋裡看到的詩文會不會是同一種風格,他估計得跟小黑一樣,好好學學了。

  吃過早飯,張良還沒有帶著匠人過來。

  小黑坐在客堂的桌邊皺著眉頭,捏著一枝筆如同握著一把刀,

  當年在神龍谷里,龍清風只是教他讀了幾本書,沒有抓住他學習寫字。

  後來李修元遇上小黑後,兩人便一直沒有安靜下來過,眼下這事又落回到他這個做哥哥的頭上。

  好在張良還沒給小黑找到書院,李修元倒也不著急。

  只是取了一卷竹簡,讓他照著寫。

  只要進了書院,自然有先生教小黑學習大秦文字,至於大唐的小楷,以後有再說,兩人有的是時間。

  「哥哥,小黑手裡的這筆就是一座大山,我抬不動了!」

  老實了半個時辰,小黑坐不住了,抬頭看著李修元嚷嚷了起來。

  嘆了一口氣,李修元笑道:「過來喝一杯茶,一會你張良哥哥要帶人過來搭棚子了,過幾天我們就動手釀酒。」

  擱筆硯台上,小黑想了想說道:「小黑是不是還要跟張良哥哥去書院跟先生學?」

  「是的!」

  李修元看著他靜靜地說道:「你要好好學習這裡的詩書和文字,到了春天,我再教你練劍。」

  小黑一愣,想了想回道:「好像師傅在神龍谷里教過我和小白。」

  李修元這才想這來,這傢伙肯定也學過神龍劍法。

  只是想想,眼下兩人都不再是神龍,這神龍劍法怕是也只能學成一個花架子了。

  想來想去,李修元苦笑道:「要不你跟我練斬雪吧,神龍劍法我們兩人怕是學不會了,下回見了我師父,再問問他。」

  小黑一聽笑了,捧著杯子喝了一口茶。

  旋即驚叫了一聲,李修元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這是我們的秘密,不要說出來。」

  說完拿出一個錦袋,並附在他的耳邊仔細地吩咐一番。

  小黑點了點頭:「小黑知道,小黑跟哥哥以後就不再是神龍了,眼下小黑是天上地下獨一無二的金烏大人。」

  李修元搖搖頭,淡淡地說道:「你要是不肯吃苦,那一輩子都是烏鴉。」

  沒過多久,張良便帶著請的匠人便在後院開始敲打起來,一邊搭棚子,一邊壘灶台。

  「你這就開始教小黑寫字呢?」張良看著桌上竹簡吃了一驚,心想不是說要找書院跟先生學嘛?

  聽著叮叮噹噹的聲音,李修元回道:「既已開始識字,不如現在開始抄寫,以後去了書院也少給先生添麻煩。」

  張良懶得理他,招手拿了幾串糖葫蘆遞給小黑。

  小黑一愣趕緊放下好里的茶杯,接過來舔了一口糖葫蘆,接著眯起了眼睛。

  這樣的好東西他在五域也沒吃到過,因為下雪的時候,他已經在天山上陪著哥哥了。

  李修元看著眼睛轉得骨碌碌轉的小黑,嘆了一口氣:「歇息一會,繼續寫字。」

  小黑點了點頭,玩了這麼些年,也輪到他吃苦頭的時候了,要不下回見了老和尚,還得挨罵。

  張良將兩人的身份銘牌和戶籍證明遞給了李修元。

  李修元嘆了一口氣,靜靜地說道:「花了你不少的錢,我得慢慢還你。」說完將小黑的銘牌遞給他。

  小黑接過來看了又看,笑道:「哥哥放心,丟不了。」

  李修元見張良皺著眉頭,以為他還想著相府小姐的事,一時不知道如何安慰他。

  想了想,只好先燒火煮水。

  直到換了一道茶,李修元才問道:「開店的事不急,我跟小黑既然已經有落腳的地方,酒可以先釀好放著,等你辦好了手續再說。」

  雖然他眼下已經不再缺錢,也不敢一下子就拿出來還給張良,那樣會嚇壞他。

  張良愣了一下,隨後回道:「這些都是小錢,我是想著開春後要不要回去找夫子修行。」

  李修元一愣,脫口說道:「原來你已經有老師了?」

  張良嘿嘿笑道:「皇城書院很多,我之間便跟著夫子學習禮、樂、射、御、書、數等六藝,只是我想要成為修行者……」

  李修元心道總算能讓小黑接受正規的教育,而不是像自己這樣,只是上了幾年學堂,就跟著先生上了天山。

  「如此,麻煩你把《詩》、《書》、《禮》、《樂》、《易》、《春秋》等書幫我買二套回來,需要多少費用我一併給你。」

  李修元想看看這真實的詩三百,跟先生書山中所著,有何不同。

  一則給小黑長知識,二來自己閒時也能細讀,既然來了這裡,就不能白白走上一回。

  總得學些什麼,帶一些知識給須彌山下的妹妹等人。

  張良放下手裡的茶杯往,笑道:「我這二天就讓夥計給你送來。」說完起身去看工匠們頂風冒雪的樣子,嘆了一聲。

  大聲喊道:「給諸位添麻煩了,改天我這裡要釀酒,到時候給幾位留著幾瓮。」

  正在忙碌的工匠位一聽,頓時哈哈大笑著回道:「謝謝公子。」

  小黑吃了幾粒糖葫蘆歡喜得不行,一邊笑道:「哥哥要不要釀一些靈酒,讓張良哥哥也能修行?」

  李修元淡淡笑道:「他啊,這是遲早的事情。」

  小黑想了想,緊張地問道:「哥哥是不是想把小黑送去跟張良哥哥一起上學?」

  李修元氣不打一處來,認真地說道:「你不好好讀書,以後怎麼見老和尚?小心師傅也會嫌棄你。」

  走進客堂的張良看著小黑難受的模樣,笑道:「別怕,你跟著我一起去見夫子,讀書不累。」

  李修元搖搖頭,看著二人說道:「以後你好好教小黑讀書、我會考慮教你修行!」

  張良一激動,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這……這你若是能讓我哪啥,你就是我大哥。」

  小黑搖搖頭,看著他嫌棄地說道:「哥哥,張良哥哥是不是有些傻?」

  獨自一人坐在小院,看著眼前的蒼天古樹,李修元令人回到了蠻荒的定安城,只是那裡的後院是一棵桂樹。

  靜靜看著手裡的竹簡,忍不住伸手就著筆畫描了起來。

  沒想到這看似簡單的文字,寫起來卻不想自己想的那麼簡單,難怪小黑說提筆如山了。

  於是忍不住磨墨鋪紙,寫下了他在大秦皇城的第一幅字。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返。

  想著那日橫屍長街的灰衣人,輕嘆一聲,伸手將剛剛寫好的字扔進了火盆里化為了飛灰。

  這樣的字句流傳出去,只怕官府非得把將自己落入大獄,問個莫須有的罪名不可。

  心裡微動,自己跟小黑一樣,得學學這大秦的小篆了!

  我有滿園雪風待春色,唯一遺憾的是此間一切風月與自己無關,從故事裡的主角變成了路人甲。

  桌上火爐靜靜地燃燒,一壺清茶自有清香四溢,這是他在五域天山所種的春茶,比皇城的茶更有另一番滋味。

  心若湖水宜揮毫,興起之下可舞劍。

  我有一把修羅劍,曾劍斬洪荒世界的妖獸,諸天世界的天驕,來到此間老道士卻將他的劍藏了起來。

  此後的年月之中,他只能放肆於筆墨紙張之間,最多捏著一把木劍迎風斬雪了。

  小黑握筆如山,李修元開始在小院中釀起酒來,他想嘗嘗大秦釀出來的酒會不會有蠻荒定安城的滋味。

  張良將他需要的一應物品統統送了過來,大缸也買了幾十口。

  他讓張良幫他買回了整整五十口大水缸,決心要在冬季、春天裡釀個夠。

  小黑偶爾過來幫忙,倒是張良最為勤快,不知道是認真想學釀酒,還是等不及要喝一碗新釀的黑豆酒了。

  李修元也讓張良買了一些粟米、高粱,說是此酒留著自己喝,不賣。

  張良一聽說好,畢竟自己釀著喝可沒有管得了,偶爾小黑寫字辛苦陪著煮茶聊天,讓李修元感覺自己還不是孤家寡人。

  想著店再小,也得有個招牌。

  就著工匠裝修剩下的一塊鐵木,揮刀題字,然後放了一道火焰燒過,使一塊新做的招牌有了百年老店的味道。

  在招牌剛一掛上的瞬間,正是風雪最猛的一刻。

  可是四十七號的門著卻掛著二個不搭意境的字:「閒來。」

  對著漫天的風雪,李修元喃喃自語道:「閒來世間走一回,就跨越了星辰,閒來且飲一碗酒,便看淡了人間。」

  店裡酒架還是空蕩蕩的,但是對面牆長已經掛了二幅自己寫的小篆,雖然看上去有彆扭,但總算有了一絲書生的味道。

  櫃檯早已經做好,用的是最好的鐵木,只是在櫃檯下面擺了幾個酒缸,沒有一瓮酒放在櫃檯上。

  為了避嫌,他決定剛開始不出售整瓮的酒,只零賣,二文錢一碗,隨便喝。

  匆匆吃過午飯,小黑跑去了屋裡鑽進了被窩裡貪睡。

  未時過半正在李修元閉眼假寐之時,張良走了進來,看著他笑道:「大哥,你這招牌有意思啊!」

  「嘗嘗這茶的滋味!」李修元沒有理會他,而是落茶入壺,一招手將沸水注入壺中。

  張良想了想問道:「你這閒來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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