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八百一十五章眾叛親離,身陷囹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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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最終,她轉過身,一步一步,緩慢而堅定地離開了探視間。

  「妞妞!回來!妞妞,媽媽求求你……」呂貞撕心裂肺地哭喊著,用力拍打著隔音玻璃,但女兒的背影沒有絲毫停留,最終消失在門口。

  她癱倒在椅子上,對講電話從她無力的手中滑落。她目光呆滯地望著女兒消失的方向,整個世界仿佛都失去了顏色和聲音。

  眾叛親離,身陷囹圄。

  如今,連唯一的女兒也拋棄了她。

  她終於嘗到了,她種下的苦果。

  這苦果的滋味,遠比她想像中更加苦澀,更加絕望,足以將她徹底吞噬。

  她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她是在拘留所的醫務室里醒來的。

  意識回籠的瞬間,女兒那決絕的眼神和冰冷的背影便清晰地浮現在眼前,帶來一陣窒息般的心痛。

  她寧願自己永遠不要醒來,面對這眾叛親離、前途盡毀的現實。

  然而,現實的殘酷遠不止於此。

  一名身著制服的民警和一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站在她的床邊,兩人的表情都異常嚴肅。

  民警看著她茫然又帶著一絲驚恐的眼睛,沉聲開口:「呂貞,你之前在衝突中受了些外傷,我們按規定為你進行了身體檢查。」

  醫生接過話,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性:「檢查結果顯示,你的HIV抗體檢測呈陽性。

  也就是說,你感染了愛滋病病毒。」

  愛滋病……

  這兩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在她本就混沌的腦海中炸開。

  她先是茫然,似乎沒能立刻理解這個詞的含義。

  隨即,一股寒意從腳底瞬間竄遍全身,讓她控制不住地開始發抖。

  她確實有一段時間感覺身體不太對勁,容易疲勞,偶爾低燒,身上還起過一些紅疹。

  但她只以為是最近壓力太大,作息不規律導致的亞健康狀態,從未往那方面想過。

  她甚至還在為輕易從袁石、趙明那些男人身上弄到錢而暗自得意,覺得這是她的「本事」。

  在她混跡的那個圈子裡,類似的事情司空見慣。

  她甚至曾不以為然地想過,不過是各取所需,沒什麼大不了的。

  直到此刻,「愛滋病」這三個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刺穿了她所有的僥倖和自欺欺人。

  以前,她覺得當小三沒什麼,不過是利用自身資源換取更好的生活。

  甚至,在某些時刻,她還為自己的「不勞而獲」沾沾自喜過。

  她看著那些辛苦打工、省吃儉用的女人,內心偶爾還會閃過一絲優越感。

  她以為,她玩弄了那些男人於股掌,獲取了利益,是聰明的一方。

  可現在,這冰冷的診斷結果,像一記響亮的耳光,將她徹底打醒。

  她不是在玩弄別人,她是在玩火自焚。

  那些看似輕易得來的錢財和享受,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而這價格,是她根本無法承受的。

  她的健康,她的未來,她的一切。

  不是名聲掃地,不是眾叛親離,甚至不是即將面臨的牢獄之災,而是這個病。

  這個讓她從身體內部開始腐朽、被社會徹底釘在恥辱柱上的病,讓她第一次產生了真真切切、深入骨髓的悔恨。

  她錯了。

  她真的錯了。

  可是,這醒悟來得太晚,太晚了。

  代價是她無法承受的沉重。

  淚水無聲地滑落,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極致的恐懼和一種萬事皆休的絕望。

  她躺在冰冷的病床上,望著蒼白的天花板,感覺自己正在墜入一個無盡的、黑暗的深淵,再也看不到一絲光亮。

  袁石是在一次喝酒買醉的間隙,偶然聽到這個消息的。

  起初是竊竊私語,像水面的油漬一樣在酒桌上傳開,然後某個不知輕重的人,帶著三分唏噓七分獵奇,在他面前坐實了這件事。

  那一刻,袁石正端起酒杯,手就那樣僵在了半空。

  他臉上的血色,像退潮一樣,一點點消失,最後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沒有驚呼,也沒有追問,只是慢慢地、慢慢地把那杯仿佛有千鈞重的酒放回桌面,一滴未灑,卻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聚會是如何結束的,他是如何回到車裡的,記憶一片混沌。

  他獨自坐在駕駛座上,沒有發動引擎,車窗緊閉,狹小的空間裡只有他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

  黑暗中,他猛地低頭,扯開自己的襯衫領口,像是要確認皮膚是否依然完好。

  然後他開始發瘋般地摸索手機,指尖冰涼而顫抖,好幾次都差點滑脫。

  他想要搜索關於愛滋病傳播、窗口期、症狀的一切信息,那些冰冷的醫學名詞此刻如同淬毒的針,一下下扎在他的神經上。

  他和呂貞的最後一次……是什麼時候?

  記憶清晰得殘忍。每一個細節,每一次接觸,此刻都成了拷問。

  當時只覺得是尋常的偷歡,此刻卻變成了可能通往地獄的單程票。

  他想起了呂貞那時似乎有些憔悴,他還玩笑地問她是不是縱慾過度。

  縱慾過度……這四個字此刻像回聲一樣在他腦海里放大,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不是沒有過擔憂。

  在那些紙醉金迷的邊緣遊走時,偶爾也會有一絲清明閃過腦海,提醒他潛在的風險。

  但每次都被「不會那麼倒霉」、「大家都這樣」的僥倖心理壓了下去。

  刺激感、新鮮感,以及那種掌控他人的微妙權力感,蒙蔽了他的理智。

  悔恨如同強酸,腐蝕著他的五臟六腑。

  他後悔的不是背叛婚姻道德淪喪,而是後悔自己竟然如此愚蠢,如此不加防範,將致命的危險引到了自己身上。

  恐懼則像無數冰冷的藤蔓,從腳底纏繞而上,勒得他快要窒息。

  他想到妻子,想到年幼的孩子。

  如果,如果他也……那一切就都完了。

  他趴在方向盤上,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劇烈地乾嘔起來,卻什麼也吐不出來,只有生理性的淚水模糊了視線。

  他完了,他可能已經完了。

  這個念頭,像一枚楔子,狠狠釘入了他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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