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九百零八章狹路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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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咬了咬唇,抬頭看唐無憂和唐承安:「所以……我想請你們幫我調查,我老公到底是在夜都,還是在南城。

  如果,他在夜都……他和誰在一起,他為什麼要對我撒謊……」

  「好,我們知道了,」唐無憂把程暖暖所說的都記下,「您回去等我們消息吧,您的委託很簡單,應該很快就有消息。」

  「好的,」程暖暖點頭,「謝謝你們。」

  第二天上午。

  唐無憂給程暖暖打電話:「有消息了,您有時間過來嗎?」

  「有,」程暖暖立刻說,「我這就過去。」

  程暖暖趕到廣廈事務所之後,唐無憂把調查資料遞給她:「據我們調查,您的丈夫目前的確在夜都……」

  程暖暖身體一震,聲音顫抖:「他在夜都……幹什麼?

  他……

  為什麼要對我撒謊,說他去南城出差了?」

  唐無憂嘆了口氣,把調查資料往程暖暖面前推了推:「冷先生此刻,正在市中心的安和私立醫院。

  他在……陪同一位名叫陸馨然的小姐,以及陸小姐的母親。」

  程暖暖的呼吸驟然停住,臉色一點點褪成蒼白。

  她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唐無憂。

  唐無憂有些不忍,但仍是清晰地說下去:「陸馨然的母親有很嚴重的心臟病,最近病情加重,需要儘快進行一場風險很高的手術。

  我們調查到,陸馨然是上個月剛從國外回來的。

  而她和您的丈夫冷嶧城……是青梅竹馬,曾經是戀人關係。

  大約三年前,冷家遭遇重大變故,瀕臨破產。

  陸馨然在那時選擇與冷先生分手,出國留學。」

  「所以……」程暖暖的嘴唇微微翕動,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他是去陪他的……前女友,和她的母親?」

  「是的,」唐承安接過話,語氣裡帶著一絲理性的剖析,「根據我們調取的部分公開記錄和醫院附近的走訪,冷先生近幾日頻繁出入安和醫院,以家屬身份協助辦理各種手續、預約專家、安排特護病房,處理了許多瑣事。

  陸小姐似乎情緒不太穩定,冷先生一直陪在她身邊。」

  唐無憂將幾張照片推到程暖暖面前。

  照片有些遠,但能清晰地辨認出那是冷嶧城。

  他穿著日常的西裝,沒有平時在公司里的冷峻嚴謹,眉頭微蹙,正低頭對身邊一個穿著米色長裙、長髮披肩的年輕女子說著什麼,眼神專注。

  另一張照片裡,他攙扶著一位面色憔悴、身形消瘦的老婦人,陸馨然跟在另一側,三人正走向病房大樓。

  還有一張,是他獨自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手裡拿著手機,卻沒有看,只是望著窗外,側影顯得有些疲憊和沉重。

  程暖暖的手指冰涼,輕輕觸過照片上冷嶧城的臉。

  那個對她溫柔淺笑,在她貓咖里一坐就是一下午只為多看她幾眼的男人,此刻正為另一個女人和她的母親奔波勞神,而對她撒了一個「在南城出差」的謊。

  「為什麼……」她喃喃道,眼眶迅速泛紅,卻倔強地沒有讓眼淚掉下來,「他為什麼不告訴我?

  如果只是幫忙,他完全可以跟我說……我們是夫妻啊。」

  唐承安輕聲道:「程小姐,根據現有信息,陸家如今家境普通,面對這樣的大病手術,經濟和精神壓力都很大。

  冷先生現在事業成功,或許出於舊情,也或許出於責任感,伸出援手。

  他不告訴你,原因可能很複雜。可能是怕你誤會,可能覺得這是他自己需要處理的一段過往,不想影響你們現在的感情,也可能……」

  也可能,在他心裡,那段過去和那個人,依然占據著一個特殊的位置,甚至是一個需要將你「排除在外」去單獨面對的位置。

  唐承安沒有說出後半句,但程暖暖顯然聽懂了。

  她深吸一口氣,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裡多了幾分決絕的清明:「安和醫院……具體在哪個病房?

  手術時間定了嗎?」

  唐無憂報出了病房號,並補充道:「手術初步定在後天上午。

  主刀醫生是冷先生通過關係,特意從國外請回來的專家。」

  後天上午。

  程暖暖在心裡默念了一遍。

  也就是說,她的丈夫至少在接下來的兩天裡,依然會以「家屬」的身份,守在那個叫陸馨然的女人身邊。

  「我明白了,」她站起身,將資料仔細收好,放進自己的包里,動作有些慢,卻異常穩定,「謝謝你們,調查得很清楚。

  費用我會照付。」

  「程小姐,」唐無憂叫住她,語氣帶著關切,「您打算怎麼做?

  是否需要我們……」

  「暫時不用,」程暖暖搖搖頭,嘴角甚至努力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這是我自己的事,我的婚姻,我的丈夫。我需要……親自去看看。」

  她沒有說「去質問」或者「去抓個現行」,只是說「去看看」。

  去看看那個在她面前沉默卻可靠的男人,在另一個女人面前是什麼模樣。

  去看看那段他從未詳細提及的過去,究竟是怎樣一番光景。

  也去看看自己這顆心,面對這樣的場景,會痛到什麼程度,又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她向唐無憂和唐承安微微頷首,轉身離開了廣廈事務所。

  程暖暖沒有直接闖進病房。

  她像個遊魂,在安和醫院安靜潔淨的走廊里徘徊,消毒水的氣味鑽入鼻腔,冰冷又刺鼻。

  心臟跳得又重又快,撞擊著胸腔,帶來一陣陣鈍痛。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或許是一個讓自己死心的「親眼所見」,又或許,是內心深處殘存的一絲僥倖。

  希望調查出了錯,希望一切都是誤會。

  然而,命運似乎連這點自欺欺人的時間都不願給她。

  就在她不知不覺踱步到住院部樓下的小花園附近時,前方不遠處的林蔭道上,三個人影緩緩走來。

  她的腳步瞬間釘在了原地。

  冷嶧城,她的丈夫,穿著一件質地柔軟的菸灰色針織衫。

  那是去年她送他的生日禮物,他說穿著很舒服。

  此刻,他正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一位瘦弱的老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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